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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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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老封建

他到公司先去見了許雁山。

男人翹著腿,左手手肘搭在身後沙發上,面色陰沈,周遭空氣仿若結了層霜。許雁山最近一直這樣,段玨雖不問,可心裏也跟明鏡似的,想必又和許閆的事有關。

說到底這些終究是許雁山自己的私事,他連自身的瑣事都應接不暇,哪有精力去操心別人的事。

“我已經跟他約好了,今天中午十二點半,去聊聊吧。”

許雁山還算有人氣地說了句,“多謝了。”

段玨難得在他嘴裏聽到這麽客氣的話。

“我們倆就犯不著這麽客氣了,說起來我還得多謝你。”他嘴角掛著惹眼又招搖的笑,一副撩不自知的神情。

垂眼瞬間,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接著話鋒一轉,語氣儼然嚴肅兩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別把你對付其他人的那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他猶豫了下,似有顧慮,又補充道:“其實我倒也不是太擔心這個,就是,到時候見到他,你多忍忍。”

“忍什麽?”許雁山一臉疑惑不解,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誰。

段玨眼中溜過一抹神秘,眉宇間保持著看似無害的笑容,“現在說這話還太早了點,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許雁山雖然不理解,但也沒再多問。

難不成他楚池硯還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段玨也只是好意提醒他一嘴。

就祈禱今天那小祖宗睡飽了,脾氣能稍微小點,還有那張小嘴也是,怪毒的。

直到見到楚池硯,許雁山才明白段玨那句“多忍忍”是什麽意思。

兩人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硝煙味濃得刺鼻,不過這倒也在段玨的預料之中。

許雁山知道這人脾氣不好,但楚池硯的態度顯然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差,眼神和說話的語氣裏甚至帶有一種無由頭的敵意。

這讓準備不夠充分的許雁山吃了大虧。

楚池硯懶洋洋地翹著長腿,靠著沙發,一開口就火藥味十足:“我聽說不久前,你家那老種馬找了個小情人,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折騰得只剩下半條命了,這還真是可喜可賀啊。”

幸好段玨提前做了心理準備,但他顯然還是低估了兩人交鋒的激烈程度。

許雁山嘴角猛地一抽,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不甘示弱地懟回去:“我可不是楚總,心寬似海。年紀輕輕就沒了媽,現在又有個野心勃勃的爹,下面還有個隨時覬覦你家產的弟弟。就算這樣,楚總依舊鶴立雞群,出類拔萃。要真說起來,你才是個天賜的有福之人。”

“呵,這我哪兒比得過你呀。你和你爹的口味真是讓人沒法恭維。一個喜歡遛鳥的老種馬,生了一個愛玩強制的死變態。”楚池硯毫不留情地回擊他,“你們許家就這麽喜歡內部消化,身邊的人一個都不放過。”

許雁山被他這話懟得啞口無言,在他即將要破功的時候,收到一旁段玨投來警告的視線,男人雖不甘心,也只能默默咬牙忍著。

段玨瞇眼笑著,端坐在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裏的杯壁。

楚池硯冷冷盯著許雁山,開口直言:“我答應見你,純屬看在段玨的面子上。不過他現在是你許家的狗,所以我也沒必要顧忌他的顏面。”

段玨聽到這話,手裏摩挲著杯壁的動作微微一頓,唇角掛著淺笑。可眼神卻忽地一緊,深邃的眸中閃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

許雁山:“楚總說這話也不完全對。我們若能聯手合作,您也能從中獲得不少好處,這對你而言,不虧。”

楚池硯冷嗤一笑,別以為他不知道許雁山在打什麽主意。所謂合作都是假的,這個男人只是想借他楚池硯的手,給自己洗白才是真的。

“借我的名聲,賺得盆滿缽滿,呵。你這是想踩著我楚池硯的肩膀,一步登天啊。”野心不小,有魄力,有膽識,楚池硯眼神冷峭,“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你一定會答應的。”許雁山信心十足。

楚池硯冷笑:“你對自己倒是很有信心。”

“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許雁山說。

段玨置身事外,在旁邊玩味地瞧著這一幕。

楚池硯扭頭看向旁邊一臉淡定、隔岸觀火的段玨,語氣涼涼地問:“這件事,段秘書怎麽看?”

段玨得體笑著,不緊不慢地回他,“這事還得楚總您拿主意,我的意見僅供參考。”

“那你說說,我要是答應了跟你們的合作,對我能有什麽好處。”

段玨略加思索,說:“雙方達成合作,自然是奔著共贏去的。可如今市場環境覆雜多變,兩家合作,弊端也很明顯。”

以許家在道上的勢力,許雁山想在京海市站穩腳跟確實並非難事。但若想進一步發展,徹底紮根就沒那麽簡單了。

他需要合作夥伴,而且那人還得幫他迅速在這京海市立足。與楚池硯合作,從始至終也不過是個幌子。只要明天的財報上說楚許兩家達成合作,別的投資商也有了光明正大與許雁山合作的理由。

這高枝,管他黑的白的,能攀上才是最重要的。

偏偏楚池硯最厭惡的就是這點。

他嘲諷地笑著,擡眼看向段玨:“依你這麽說,我要是答應了你們的合作,豈不是還得承擔額外風險。”

“是,”許閆掌舵時,得罪過不少京海市的富商權貴,“不過這些問題,楚總不必過於擔心。”

商人最看重的,無非就是利。

段玨不徐不緩地說道,“我們可以跟貴司簽訂一份三年股權回購協議,行權價鎖定在初始估值上浮20%。就算到時候合作真出現了最壞的情況,貴司也能依據這份協議,按照既定的行權價將持有的股權賣回給相關方,全身而退的同時還能最大程度的保障自身利益。”

“黑烏鴉白烏鴉都是你在說,算了,反正有些人就算真的變成了白鴉,也當不了天使。”他這話就是在暗戳戳的嘲諷許雁山。

楚池硯神情冷淡地看向許雁山,輕描淡寫地笑道:“拿我當跳板,就算洗白了,本質上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許雁山臉色臭得不忍直視。

男人生怕氣不死他,又說:“沒看見你前,我還不明白人的臉到底能有多大。直到看見你後我才發現,你這臉皮厚得都可以拿去修築城墻了。”

“話雖如此,但合作對你也沒壞處,不是嗎?”許雁山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而且,若是兩家合作順利,我們也算是盟友。許家的情報網可以幫你調查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段玨聽到這話,臉上表情未變,只是眸色愈發深沈,眼底暗流湧動。

楚池硯斜眼瞅了瞅反應有些異常的段玨,垂下眸,嘴角勾起抹冷笑,“我想知道什麽,你都能告訴我?”

“許家手裏握有一支‘紅蠍子’,只要是你想知道的,遲早都能幫你弄到手。”許雁山徐徐道。

段玨臉上的笑收斂許多。

“那你手裏能查到關於我的資料,又有多少?”楚池硯說著,看向旁邊保持微笑卻不插話的段玨,心裏煩悶,火氣上湧。

許雁山這下沒話說了。

楚池硯見狀,毫不留情地開口趕人,“看來你們許家的情報組織也很一般啊。要是沒別的事,二位就走吧,別耽誤我回去睡覺。”

“這個點你睡得著?”段玨不慌不忙地開口。

楚池硯沒給他好臉色看,“你以為我是你,生產隊的驢。”

段玨閉緊嘴巴識趣的不吭聲,只是桃花眼象征性地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下是總噙著抹淺笑的薄唇。眉眼間帶著絲絲縷縷的笑,卻又很難讓人看透其中深淺。

許雁山原本猜測兩人關系應該不錯,可能是段玨對自己有所隱瞞,卻沒想到楚池硯對段玨也是這副態度。

“你之前提的所有條件,我都答應你。”許雁山妥協了。

楚池硯唇角勾起,冷笑兩聲:“早答應不就完了,非得在這兒浪費大家時間。”

段玨突然懷疑楚池硯就是故意的,明明不用見面就能談妥的事,非要面對面坐下,故意惡心許雁山,把人罵爽了才心滿意足。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許雁山起身就要離開,一秒都不多留,段玨見狀也跟著站起身。

“段玨。”楚池硯不鹹不淡地出聲喊住他。

段玨聞聲停住腳,許雁山剛邁出的腳也滯住。

兩人對視一眼,許雁山識趣,“我先出去等你。”

段玨點點頭,“行,我馬上就出來。”

等許雁山離開後,段玨這才扭頭笑容滿面地看向楚池硯,“楚總還有事?”

“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聊聊。”

“楚總有話但說無妨。”段玨姿態優雅,笑容恰到好處。

男人臭著臉,說,“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他的。”

聽到這話的段玨擡頭對上楚池硯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沈靜無瀾,也沒多餘動作,在等待。段玨眼中笑意逐漸加深,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等他再出去時,許雁山坐在車裏。

男人沒問楚池硯留他下來說了什麽,畢竟有些事,他不眼瞎,都看在眼裏,也心知肚明。再加上剛才被楚池硯說話氣得夠嗆,他現在一想到有關對方的事就覺渾身難受,不提最好。

段玨只負責安排兩人見面的事,這也是他作為一個秘書應盡的職責,哄老板不在他的工作範疇之內。就算他真有這心,怕許雁山也沒這意。

段玨猜測,對方現在怕是一聽到楚池硯的名字就頭疼。

手裏的工作閑下來後,他給蘇喬崢撥了通電話。對面很忙,直接開門見山問他有什麽事。

“我今天又和他接吻了,他好厲害,我腿好軟。”段玨說話的語調很平穩,就像是在說一件極其稀松平常的事一樣。

電話那端死一般的沈寂許久。

“你有病吧?這種事跟我說幹嘛,行了,我還在研究所,有話回去再說。”蘇喬崢掛電話前又特意補充句,“還有,這種事下次就不用告訴我了。”

段玨看著被對方無情掛斷的電話,眼底的笑過了許久還未消分毫。

快樂果真不能憋在心裏,說出去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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