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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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溫柔的月光灑在南境的土地上,城內依舊蔓延著濃得化不開的煙火味。

顧晏然反射飛掠過高高的城墻,和陳洛匯合。

“將軍,你沒事吧。”陳洛憂心道。

顧晏然搖頭,“沒事,剛剛的小孩呢?”

“將軍放心,已經被落歡姑娘帶回去了。”陳洛應道。

“嗯。”顧晏然也應了一聲,兩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南境城的夜色中。

第二日,太陽照常升起,南境城中百姓開始走動,與他們一齊行動還有南境將軍府。

將軍府門口掛起紅色的綢緞,還有幾盞喜慶的燈籠,落歡坐在梳妝鏡前,拿起手邊的胭脂,輕輕掃過臉頰。

雖然只是逢場作戲,但落歡並沒有敷衍了事,既然要騙過戴封,那麽她就必須把戲做足,從現在開始她就是相府大小姐沈微瀾。

“沈小姐,吉時到了。”陳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是他們暗語。

落歡垂眸,將紅色的蓋頭搭在頭上,視線瞬間模糊不清。

幸好落歡不是普通女子,眼前的事物雖不清不楚,但她也能夠依靠這一星半點的朦朧感辨別出外面的景色。

她緩緩起身,走向門口,開門迎接外面的喧鬧。

陳洛想要伸手去扶,卻被落歡躲開。

“沈小姐,這邊請。”陳洛略帶尷尬開口。

落歡輕輕點頭,跟著陳洛往將軍府外走。

她全身緊繃,不是因為身上的嫁衣,而是她感受到了一股帶著殺意的視線。

戴封在周圍。

陳洛的手適時扶住落歡,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姑娘莫慌,外邊有將軍看著,只要戴封現身,我們就能點燃這場戰爭。”

“我知道,只是……”落歡喘著粗氣,只是身為親衛的本能被喚醒,真想不管不顧沖出去,給戴封一刀,現在顯然不行,只希望顧晏然能留一刀給自己,她輕嘆一聲,“沒事,按照計劃來吧。”

雖然落歡邁上花轎,這一場只有新娘沒有新郎的局正是開眼。

上轎後,落歡將蓋頭掀開,手則緊緊握住武器。

躲在暗處的顧晏然,看到花轎順利離開將軍府後,松了一口氣。

南境百姓聽聞將軍府辦喜事,一大早便來湊熱鬧,顧晏然為了能騙過戴封,無法將真相公布出來,好在戴封沒有選擇在將軍府門口動手。

不過,他已經知道戴封的大概位置了,只等戴封主動出擊了。

花轎行至南境城外圍,逐漸靠近海邊,此時陳洛突然停下,伸手攔下想要繼續跟著的南境百姓。

“諸位,將軍成婚關乎國事,後面沈小姐和將軍要去見的人,不便見外人,請回吧。”

南境百姓聽了,便都停下,少有幾位好奇心中的人,也都被陳洛趕走了。

“也不知道,我們南境哪個人物的架子這麽大,連百姓都不能見。”

“不知道啊,但將軍也真是的,蠻夷之禍未除,怎麽還有心思娶美嬌娘。”

“還在做夢呢,南境和蠻夷打不起來了,京城裏那位發話了,將軍也只是臣子,我們也是草民,哪裏有權利再打呢。”

“不甘心啊,蠻夷族那群人怎麽可能那麽好心?戰時,我們南境這邊看到蠻夷的老弱婦孺,只是看管起來,沒有欺負也沒有濫殺無辜,但蠻夷族呢……”

“哎……萬歲爺是瞎了眼,相信蠻夷族。”

“萬歲爺的眼睛哪裏看得到南境。”

“難道真的沒辦法除蠻夷嗎?”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是將軍再帶著我上戰場就好了,我相信南境會取得勝利的。”

“我也相信。”

顧晏然已經成為了南境的主心骨,而南境與蠻夷之間的仇恨,無法消減。

這些話都被暗處的顧晏然聽得清清楚楚,他手握著劍,關節發白。

很快了。

蠻夷族堅持不了多久。

他的眼睛看向一個角落,那裏躲著隨時出手的戴封。

戴封真是自大,獨自進城,沒有帶一兵一卒,連個通信的人都沒有。

戴王的死,他應該還不知道吧。

但在蠻夷族的思想裏,父子之情比不過權利。

很快花轎走進人煙稀少的道路,秋風吹過轎簾,落歡攥著武器的手一刻不敢松懈。

多年的經驗告訴她,戴封快要行動了。

她緩緩呼出口濁氣,雙眼輕輕閉上,靜下來心來,感受周圍細小的動靜。

風中有一股殺意向她襲來,落歡瞬間睜眼,先來的是一支飛箭,刺中拉花轎的馬屁上。

馬屁慘叫一聲,不受控往往前狂奔,為了不閑扯到其他人,駕駛花轎的是陳洛。

陳洛翻身下馬,隨後滿身紅衣的落歡滾落下車。

落歡的摔落很有技巧,看似狠狠摔倒在地,實則身上連擦傷都沒有留下。

“沈小姐,小心,屬下保護你。”

按照計劃陳洛擋在落歡身前,但他的方向錯了。

落歡擡眸看見站在面前的戴封,她沒見過蠻夷王子,但戴封的裝束與漢人差別很大,一眼便能看出來。

“你們漢人真是說話不算話,沈微瀾?你是要嫁給我的!”戴封憤怒道。

“戴王子,請自重。”陳洛利落轉向,擋在落歡跟前。

“自重?陳將軍你們這是違反議和條例,是還想打仗嗎?我們蠻夷不怕你們。”戴封冷笑一聲。

“我們南境說話算話,答應議和的條件不會反悔,只是沈小姐你不能帶走。”陳洛手握在劍柄上,遲遲沒有抽出。

他要等戴封先出招,而他們等的就是這一關鍵場面。

戴封怒火中燒,得到沈微瀾幾乎成了他的執念。

蠻夷經不住再一次的戰爭了,但戴王不這麽認為,戴封想要救國,便求想漢人皇帝求來了議和,可是這不是長遠之計。

南境和蠻夷的仇恨延續了幾朝幾代,不可能因為簡單的一張議和文書就能消減的。

所以戴凝離開蠻夷的那句話幾乎成為了戴封的執念。

看著“沈微瀾”畏畏縮縮躲在陳洛身後,戴封心一橫,拿著武器飛身上前,竟想直接搶人。

好在落歡早有準備,剎那間她後退後幾步,陳洛則往旁邊撤,顧晏然此時閃身而出,戴封的劍竟插進了顧晏然的手臂上。

顧晏然悶哼一聲,幸好他在暗處觀察了形勢,這一劍並不重,但足夠了。

這地人煙稀少,但不是沒有,之前被陳洛擋回去的南境百姓,總有些不怕死好奇心強的,他們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蠻夷族來殺人了!!”

一句話劃破安靜的南境城,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南境城沸騰了,向此地蜂擁而至,人群裏甚至還有隔壁幾個縣城的百姓。

血液從顧晏然的傷口滲出,他垂眸看著血漬,不覺得疼,只覺得痛快。

若要有人為了南境的未來而流血,那個人最應該的就是他。

“不……”戴封聲音顫抖,朝著吵鬧的人群,“是南境先撕毀議和文書的!”

“戴王子,說話要講證據,”顧晏然手扶著受傷的肩膀,嘴角掛起微笑,“今天在場的,不止有南境百姓,還有好些城外人,剛好來做個見證。”

“證據?議和文書裏寫了,蠻夷族退兵回到海上,同時你們京城的相府大小姐沈微瀾,送往蠻夷和親,”戴封的語氣越說越平靜,他看向落歡,“今日沈微瀾小姐辦婚事,卻是要嫁個顧晏然!”

話落,人群再次沸騰。

“和親?皇帝竟做出這樣的抉擇。”

“沈微瀾小姐?不對啊,我前往京中經商,有幸見過沈大小姐,這姑娘看著不像啊。”

如同印證般,落歡繞過顧晏然和陳洛,直面戴封,“戴王子,你也說了,是送沈微瀾小姐和親,可是我並不是她。”

“怎麽可能?我分明聽見陳洛喊你沈小姐。”戴封大喊著反駁。

“我是沈小姐沒錯,”落歡繼續道,“不過我是沈微瀾小姐的貼身侍女。”

“侍女?不可能……侍女怎麽能被叫做沈小姐呢?”戴封任然不信。

“我自幼和沈微瀾小姐一同長大,姓沈難道不是很正常嗎?”落歡一字一句將戴封的質疑推翻,“至於稱呼,只是陳將軍不嫌棄我的身份,對我客氣罷了。”

至此,戴封再無話可說。

“沈微瀾小姐現還在京中,正準備假裝,與你成婚,”顧晏然說這話時,後槽牙都在發酸,“不曾想你卻公然在南境城鬧事傷人,違反了議和條例,戴王子既然不把議和看在眼裏,我們又何必遵循呢?”

“你們……”戴封氣得渾身發抖。

可顧晏然說的話句句屬實,才停了一個月的仗,又要打起來了。

但南境百姓卻沒有覺得喪氣,全城皆是喜慶。

“走了,抄家夥!打蠻夷了!”

“打蠻夷,打蠻夷。”

“南境軍的弟兄們,重振旗鼓!”

風裏的煙火味更濃了,顧晏然的眼中似有火光。

南境與蠻夷的戰爭,都是蠻夷攻,南境守,而這一次終於換過來了。

戰火的硝煙終於隨著秋風吹到了京城。

沈微瀾從郭氏手裏拿到一封書信,信上帶著風沙,字跡潦草,只有短短一句話。

一切都好,等我。

顧晏然親筆。

沈微瀾手指落在顧晏然的名字上,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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