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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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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八月天,燒得熾熱的太陽掛在天邊。

南境位於最南邊,分明靠著海,按理說不該有連續好幾個月不下雨的情況。

偏巧今年發生了。

火熱的太陽將地面的水帶上天空,為百姓留下苦澀的鹽水。

土地幹裂,樹根暴露出地面,連生活在地底的蟲子都死了一片。

果樹上連葉子都看不到,更別說果子了。

天空湛藍,卻無一只鷹雀飛過,無一朵白雲為南境的大地提供陰涼。

鷹雀展開雙翅飛離這篇如同地獄的地界,但南境的百姓走不了。

南境百姓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人不會輕易拋棄家鄉。

對岸生活著虎視眈眈的蠻夷族,同樣生活在這一片火熱之中。

但蠻夷族不會對南境百姓心慈手軟。

將有一天,熾熱的空氣將兩族人民之間的和平燒幹。

免不了一場惡戰。

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顧晏然十分肯定。

回到南境已經一個月了。

但南境這片土地已經有近半年未落一滴雨了。

只是初春是,天上的太陽還不如這般狠辣。

夜晚的風會帶來涼意。

草木之上還會有晨露。

直到夏的來臨,迅速上升的氣溫將這邊土地的所有生命都帶走了。

只剩下南境百姓在苦苦掙紮。

半年嗎?

顧晏然的眸子緩緩掀開,他離開南境的時間也是半年。

這是事情會不會太巧了?

這話要是落在旁人耳裏,肯定會招來笑話。

說這是老天爺不公,要折磨南境,怎麽會和將軍扯上關系?

但顧晏然知道這個世界是被穿書者和系統掌握著的。

這一場大旱真的不是穿書者帶來的嗎?

說來也奇怪,他回南境一個月,竟然沒有再遇到穿書者了。

是因為系統判定溫興言和秦月已經成功代替他們成為男女主,而不再來了嗎?

顧晏然輕嘆了一口氣。

這是最好的結果。

不好的結果是,那些穿書者就在他的身邊,而他沒有沈微瀾的讀心術。

所以他發現不了。

他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害怕身邊的人會變成第二個秦月。

“將軍,有動靜了。”

說話的是他的副將陳洛。

顧晏然回神,看向前方,擡手將脫下的衣服披好。

南境地界如此燥熱,在沒人時,他會選擇把衣服脫下解熱。

顧晏然向前走著,擡手間將佩劍別在腰上。

頭發未向在京城一般,整整齊齊地束起,而是用一根簡單的布條,捆在腦後。

整個人既慵懶有富有壓迫感。

路過枯草時,又順手這下一根,含在嘴裏。

完全不似在京城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樣。

他吩咐陳洛守在一條偏僻小路的盡頭,自己提著劍翻身上樹。

光斑隨著幹枯樹枝的晃動而移動。

像是一圈圈變化莫測的水面。

顧晏然選了一支樹杈,蹲在上面,嘴裏的枯草因為上樹的動作落下。

他不惱,瞇著眼睛盯著腳下塵土飛揚的路。

不多時,一陣車軲轆的聲音響起。

他嘴角一提。

來了。

眼神閃過精光,看著馬車從他的□□駛過,立即抽劍而出。

光刃在熾熱的太陽光下閃出刺眼的光。

劍柄脫手,刺入馬車內部。

只聽馬車內發出一聲慘叫。

馬車停下。

顧晏然翻身下樹,落在馬車前方。

裏面的人沒有動靜,顧晏然不慌不忙地上前握住劍柄。

“親王殿下,要卑職請你出來嗎?”

他的聲音在南境熾熱的八月天裏顯得尤為冰冷。

“我……我……是皇子,顧晏然你敢威脅我?”南境親王的聲音發抖。

他不知道為什麽南境這塊素來被稱為風水寶地,為何今年大旱。

年初,顧晏然被召回京中,當時南境才打了勝仗,他便盯上了這塊地。

主動帶著幾位將軍,向皇上請命鎮守南境邊關。

卻不想南境突如其來的大旱。

吃的沒了,連水都沒得喝。

和在京中的待遇差距太大了。

他帶過來的將軍都只會紙面功夫。

前幾個月,蠻夷族派了點人過來搶百姓的吃食。

這點小事都沒攔下來。

南境親王慌了。

南境不是他的家,他不想死在這裏。

於是他逃了。

明明計劃了路線,還買通一部分蠻夷族,讓他們在南境邊境制造點混亂。

將軍隊的主力目光吸引過去。

卻沒想到,還是被顧晏然發現了。

“你配做皇上的兒子嗎?”顧晏然輕蔑道。

這位二皇子,半點能力都沒有,只知道貪圖享樂。

主動請命來南境的原因之一,是在京城玩樂會被言官告到皇上面前去。

“廢物。”顧晏然罵道。

眼眶紅了一瞬。

他走之前的南境明明那麽好。

才離開半年就變成這等民不聊生的地步了。

大海對岸是虎視眈眈的蠻夷族。

他們沒有糧食給士兵,一旦開戰必輸。

“你、你你你……”南境親王卡著嗓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畢竟顧晏然沒說錯。

他就是廢物。

“嗚嗚嗚嗚……”馬車裏傳來哭聲,顧晏然那一劍根本沒傷到他,他跪在車板上,伸出手握住顧晏然的腳踝,“我在南境生活了半年,也算是南境人了,顧將軍不是南境的大將軍嗎?你……你放我走,放我走……”

窩囊的哭聲,讓顧晏然厭煩。

“自古以來,親王不可私自離開封地,”顧晏然嗤笑一聲,帶著不甘,“親王殿下可知你這一走,是將南境推向火坑?”

親王私自離開封地,不僅親王自己會受到懲罰,還會牽連整個封地。

顧晏然不懂,為什麽南境的命運要和這樣一個廢物捆在一起。

“陳洛,請南境親王回府。”

“是。”

陳洛出現,手中攥著一根繩子,迅速沖進去,將南境親王綁起來帶走。

顧晏然輕嘆口氣。

這件事只有他來做。

軍中之人雖看不上南境親王,但到底是皇子,他們不敢怎樣。

只有顧晏然不把皇子看在眼裏的人才敢出面。

畢竟在顧晏然心中,南境比京城還要重要。

“將軍——”

顧晏然剛軍營,喉嚨間苦澀的鹽水還未咽下,便聽到外頭的人喊道。

“何事?”顧晏然沈聲道。

小兵身上未穿鎧甲,露出的皮膚全是汗珠。

天氣炎熱,加上他一路跑回軍營,半晌都未喘上一口氣。

“將軍,我剛剛在海邊巡查時,發現海上停著幾艘船,仔細一看是……是蠻夷軍隊!”小兵的聲音帶著顫抖。

他看上去很年輕,應該是第一次參軍。

顧晏然眉頭緊鎖,手握成拳,“先將主力派去海邊,按兵不動,先觀察著,要是蠻夷族那邊先開火,立即反擊。”

“是!”小兵慌慌張張跑出去。

不一會兒外面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顧晏然一口悶了鹽水,這水越喝越幹,可現在南境只有這種水了。

他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快速往一家布料店。

店中只有一位年老的老婆婆。

見狀顧晏然的眉擰得更緊了。

“張婆婆,您兒子還沒從京城回來嗎?”顧晏然問道。

“啊……”張婆婆的反應很慢,聽見顧晏然的話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還沒呢。”

顧晏然抿著唇。

南境親王根本沒想著救南境,所以寫求換軍報的事全落在顧晏然身上。

他不是皇家人,還用不了南境親王的人。

好些芝麻小官都跑了。

顧晏然遞軍報只有靠商隊了。

但這軍報能否遞給皇上都是一個未知數。

商隊能否回來也是未知數。

“張婆婆,以往你兒子去京城要幾天?”

“半個月吧……”張婆婆有些恍惚,這樣熱的天,對老人家身體的打擊更大,“他多久沒回來了?”

半個月嗎?

顧晏然的手握成拳,裏頭的汗如水滲出來。

從張婆婆兒子出發開始算,已經半月有餘了。

他之後遞的軍報也沒有消息。

真是四面楚歌。

罷了,軍營那邊還需要他。

顧晏然轉身出門。

卻在這時,從遠處跑來一位衣衫襤褸的人。

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張婆婆的兒子嗎?

可為什麽會是這般模樣。

張家小子眼睛裏掛著淚,跑動的腿有些跛。

“顧將軍!”他似乎是看到的救星撲了過去。

“你這是怎麽回事?”顧晏然大驚道。

張家小子擡手摸幹淚,“我這次沒帶布料回來,裝了一車吃的還有水,沒想到剛進南境就被人搶了。”

“被誰搶了?”顧晏然追問道。

張家小子搖頭,“我沒看清,應該是蠻夷人,也可能是……隔壁村的南境人。”

“辛苦你了。”顧晏然嘆氣道。

如果繼續幹旱下去,他不知道南境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顧將軍,你那份軍報我交給宮門口的侍衛了,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給到皇上,”張家小子緩過氣來後,說起正事,“但我要出城是,一個小孩把這封信交給我,說是給你的。”

不愧是張家小子,飲水吃食全被搶了,還不忘把這封信守好。

顧晏然接過信。

信上沾了些泥點,外邊被一圈荷葉包著。

荷葉?

顧晏然幾乎是瞬間,想到了沈微瀾。

會是她嗎?

顧晏然緊張起來。

這一個月他因為南境事宜未送信給沈微瀾。

但就算他有心,現在這個情況也送不出去了。

荷葉被一層層打開,信封出現在顧晏然眼前。

娟秀的字體躍然在上。

南境將軍顧晏然,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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