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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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等下一個穿書者嗎?

沈微瀾拿不準主意。

她沒有系統。根本不知道下一個穿書者什麽時候來,也不知道下一個穿書者是男是女。

夏初夜風還在呼呼地吹,沈微瀾的發絲被擾亂。

要不要 去找顧晏然談一談?

沈靜許久的內心,因為顧晏然這個名字泛起一層層微小的波瀾。

“小姐。”落歡安置好溫興言後,去了膳房吩咐下人準備吃食,卻從旁人哪裏得知,沈微瀾在前廳與顧晏然同進完善。

她本想趁著這個間隙歇息片刻,不料剛剛躺下,就有相府親衛來報,說小姐在前廳與顧將軍起了爭執。

落歡在相府內跑上跑下,終於在望月池的水橋上看到了沈微瀾。

小姐看上去有些難過。

是因為顧將軍嗎?

“小姐,夜裏涼,跟奴婢回房去吧。”落歡輕聲道,順帶將搭在手臂上的披風蓋在沈微瀾的身上。

披風替沈微瀾抵擋住了涼風,她楞楞點頭,一路上無言,還會到望月園的屋內。

看到屋內的裝飾,她心裏升起一股怨念。

這個屋子裏的全部裝飾與她無關,鏡子、床幔,甚至是她最喜歡的花都不是她愛的。

“落歡,明日……不必在屋內放花了。”沈微瀾的聲音有些虛弱。

大概是累了吧,落歡猜測。

她二話不說將正新鮮的花卉拔取,扔出窗外,讓小姐不開心的東西不該存在。

“小姐,不早了,您先休息吧。”落歡像個知心大姐姐一般,柔聲對沈微瀾說。

沈微瀾點頭,退出外衣躺進被子裏,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落歡安靜地退出屋子,將燒得火紅的燭火吹滅。

是夜,顧將軍府。

“將軍,你不該和沈小姐走得太近。”說話的是杜夫人。

她陪著顧晏然帶著那幾箱聘禮帶回將軍府,眼看著顧晏然臉色暗沈,明顯是在想著沈微瀾。

顧晏然沒說話,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裏。

杜夫人搖頭,她家這位將軍從未動過心,這次算是栽在沈微瀾這裏了。

但不可以,顧晏然遲早要回南境,註定不可能和沈微瀾發生點什麽。

就算最後不得不,為了回南境娶沈微瀾,他們二人夜沒有相處的時間。

反倒留在京中的沈微瀾會成為顧晏然最大的軟肋。

這些道理連杜夫人都知道,顧晏然不可能不明白。

只是溫柔鄉誰都不願意從那裏出來。

“將軍,南境的現狀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杜夫人皺著眉,規勸道,“您不應該再把時間花在與我們無關的事情上了。”

聞言,顧晏然的臉色一變。

他擡頭看了眼杜夫人,冰冷的眼神充斥著警告,“我知道,南境的事我會再派人去查,至於沈微瀾……她不是與我無關的人。”

畢竟是小說的女主,怎麽可能與他這位男主無關呢?

他只是疑惑,沈微瀾那麽聰明怎麽沒有察覺出秦月的異常。

就算沒有察覺,怎麽會想著把將軍府的聘禮劉子昂秦月。

“把秦小姐叫來。”顧晏然擡手摸了下鼻梁。

杜夫人卻是一驚,“秦小姐,白日裏沈小姐帶到相府了……將軍不知道嗎?”

空氣突然停滯了。

顧晏然第一次在手下面前露出驚訝的深情,“什麽時候的事?”

完了,將軍好像還真不著調。

不經過顧晏然的同意,私自把重要的人帶出相府,這要是將軍怪罪下來。

可是不好受的,顧晏然的雷霆之怒她不是沒有見過。

杜夫人當機立斷跪下,“將軍息怒,是將軍說要奴婢聽命於沈小姐,我這才……”

後半句還沒說完,便被顧晏然呵斥,“夠了。”

他斜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杜夫人,在相府裏感受的異樣終於有了突破口。

他就說沈微瀾怎麽突然提到秦月,原來早把秦月納入了計劃之中。

如果真是這樣,他是不是誤會沈微瀾了?

“請將軍息怒。”杜夫人顫顫巍巍說道。

顧晏然咬了下唇,“沒事,你起來吧。”

也是他的失誤,今日一直在因為沈微瀾和溫興言單獨談話而煩悶,根本沒有去查看發生了什麽。

他唇角帶上了一抹微笑,讓杜夫人放松了些,她站起身,拿不準顧晏然的意思,小心翼翼問道,“那要奴婢把秦小姐接回來嗎?”

“不必,”顧晏然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熱茶,一時間感受到無邊暖意,“明日我親自去要人。”

“這……”杜夫人雖然才從顧晏然的憤怒中回過神來,但為了提醒顧晏然,她還是說了,“將軍,要不明日讓奴婢去吧,將軍府與相府交情過深,恐引皇上不悅。”

“不悅?”顧晏然擡眼,在夜幕中看向皇宮的方向,“皇上要是知道我和沈丞相的女兒發生點什麽,恐怕做夢都要笑醒。”

沈微瀾的父親乃是開國功臣,對當今皇上是畢恭畢敬,甚至還為皇上除掉了不少礙眼的存在,他可是皇上手裏的一把好刀。

又忠心,又有手段。

這樣的人對可以為了皇上的江山付出一切。

如果犧牲他女兒沈微瀾的婚姻,可以換得他這位南境將軍的忠心,那剛好正中他們的下懷。

這些彎彎繞繞杜杜夫人沒有想進去,只看到了眼前的局勢。

夜已深,顧晏然看著窗外的明月,思念著遠在南境的百姓們。

普天之下只有這麽一輪月亮,他在京城看月亮,南境百姓也在看月亮。

就算是夏初,現在的夜晚也是短暫的。

沈微瀾聞到鼻尖有陣陣花香,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看到落歡還是懂自己的,昨晚她說不必放花是氣話,沒想落歡能理解她話中的真意,今早為她換上了她的最愛。

本以為會想著昨晚的事情睡不著,卻不想還是落得個一夜好眠。

這一覺也讓沈微瀾想通了。

顧晏然舍不得秦月就舍不得吧。

人生在世能有幾個舍不得,按照她聽到現有的穿書者與系統的對話得知。

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她和顧晏然,那系統就會送來無數的穿書者。

只是等得久一點,沒必要因為這件事與顧晏然鬧得太難看。

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合作沒有完成呢。

從今日開始就要正式進行救父親的路了。

還得找個時間找顧晏然談一談。

沈微瀾換好衣衫,走出屋子,就見落歡急匆匆地跑過來,“小姐!”

“什麽事這麽著急?”沈微瀾問。

落歡上氣不接下氣,“夫人,夫人她……”

跑的太急,以至於落歡一句話都說不明白。

聞言沈微瀾臉色一變,“她怎麽了?”

雖然現在的魏氏不是她真正吃的母親,但那具身體是,這也是沈微瀾不忍心殺她的原因。

“今早看守靜塵園的下人照例送飯進去,”落歡大喘幾口氣,終於緩過來,但臉色依舊難看,“說……說魏夫人死了。”

死了?

簡單兩個字,讓沈微瀾有一種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的感覺。

分明是夏初,最該是天氣回暖的時候,連樹枝上的鳥兒都多了些。

可偏偏沈微瀾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魏氏死了?

她的母親死了?

雖然那具身體裏的是從異世而來的陌生人。

但那是她的母親。

沈微瀾完全不顧形象,跑向靜塵園。

落歡不放心跟在她身後。

跑到靜塵園門口,沈微瀾放慢腳步,擡眼看向靜塵園的景色。

三個半月前才種下的梨樹,被她下命全部拔除,但因為這些日發生的其他事,沈微瀾沒空安排下人在這片荒地上重新種上什麽。

本事生機勃勃的時節,靜塵園裏卻一片荒涼。

沈微瀾跌跌撞撞跑進屋內。

魏氏已經被膽子大的下人安穩地放在床上。

她的臉上很是安詳,沒有過多的修飾,顯露出她最原本的模樣。

這般安靜,夜沒有系統和魏氏的聲音在沈微瀾的耳邊響。

就像真正的母親那樣,真正愛她的母親。

“母親……”沈微瀾哭出聲,她的母親在今天徹徹底底離開了她。

連虛假的身體都沒有留給她。

“小姐,節哀順變。”落歡夜如鯁在喉。

魏夫人在沒有變成魏氏時,是最和藹可親的存在。

她與沈丞相是自幼相識,跟著吃了不少苦,也為前朝的大戶人家當過婢女,所以最是能心疼他們這些下人的存在。

眼淚模糊了沈微瀾的視線。

“處理喪事吧。”沈微瀾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落歡有意上前安撫,卻被沈微瀾制止。

她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今日死的這個人不是母親,沈微瀾很明白。

可魏氏的死亡昭示著,她真正的母親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穿過層層院墻,走到一處偏靜的地方,一顆石子滾落子在她的腳下。

猛然擡頭一看,顧晏然那張奪目的臉落在她的面前,“顧晏然……”

丞相夫人去世的消息還沒那麽快傳出去,顧晏然臉上帶著輕微的笑意,從院墻處跳下來。

“沈小姐府上的治安有待提高啊……”顧晏然像往常那般調笑幾句,下一刻卻被掛上眼淚的面容,將一切話語咽下肚子裏。

“你怎麽了?”顧晏然連自己都沒註意到,他的聲音帶著親和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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