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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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京城十裏長街，黃綢掛滿街巷，耀陽漸落。
京西城將軍府此時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反觀京東城丞相府一片冷淒。
沈微瀾擡手新奴婢輕琳為她穿好厚重的華服，帶上環佩，“大小姐，該動身了，二小姐已在府外等著了。”
“嗯，”沈微瀾點頭，“告訴夫人，南巷鋪子消失的銀子，我明日就要知道下落。”
婢女領命退下。
此次南境將軍慶功宴，各路大人都會參與，如今的相府落敗，府內少了好些活人氣。
相府門前一對雕刻精美的石獅子，怒目圓睜守護這一方院墻。
“阿姐！”沈書黛趴在馬車的窗口處，淡粉色的妝面顯得她俏皮可愛。
沈微瀾唇角微勾，擡步上車，“這些日身子可好？”
從顧晏然府中回到相府，沈微瀾一刻也沒停下。
他答應幫她救父親，那沈微瀾也必須拿出相應的報酬。
顧晏然現軍功赫赫，受皇上恩寵，唯一掛念的大抵是南境剛平息的戰事。
父親效忠皇上，素來與武將關系寡淡，現下為了父親和相府，她需要拉著相府站隊顧晏然。
也不知此番選擇是對是錯。
“多謝阿姐關心，”沈書黛圓圓的眼睛，水靈地看著她，小嘴嘟著“阿姐擔心我，卻沒來看我，生氣了。”
“是阿姐錯了。”沈微瀾臉上掛著淺笑。
顧晏然傳來的字條上，黛字占比最大，離開將軍時，他的副官悄悄告訴她。
要小心沈書黛。
謹慎起見，她沒去見沈書黛。
從下人口中得知沈書黛醒後並無大礙，她便放下心。
不過……
沈微瀾眼神微動。
小心庶妹嗎？
顧晏然是什麽意思？
沈微瀾落座馬車，沈書黛如孩童般拿著糕點吃。
「這古代糕點太健康了，一口下去門口花香。」
「宿主，我們的任務是攻略顧晏然，不是來吃的。」
好幾天沒聽到的心聲，此時落在沈微瀾的心尖。
她杏眼微睜，緊繃唇瓣，藏在衣袖下的指節泛白。
是……幻聽吧……
沈書黛怎麽可能也是。
“阿姐怎麽了？”沈書黛似是感受到沈微瀾的目光，偏頭問。
「這古代小姐都這麽端著嗎？不累嗎？」
「她只是一本書裏的角色，何況她已是早該死的人。」
「可憐……」
沈微瀾半晌才搖頭。
沈書黛真的也是利用巫蠱之術的人。
早該死的人，可憐？
她心中暗笑，若是她死了，那坐在這裏的就應該彩萍。
突然有點想看他們這些自詡高大之人相互博弈的場面。
此後沈微瀾再未說過一句話，聽著沈書黛與系統的對話。
她得知，這位沈書黛剛來兩天，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基本全是巫蠱系統在解釋。
兩天嗎？
剛好是庶妹莫名暈倒的時間。
沈微瀾半斂著眸子，看著假庶妹，指甲都要嵌進肉裏。
車外景色漸變，沈微瀾依舊扶著車轍下馬車。
她擡指挽發，擡眸望著將軍府。
“阿姐，我們走吧。”沈書黛落地，立即掛在沈微瀾身上，盈盈一笑一副嬌氣女娘的模樣。
「古代宴會我來了！」
「宿主請在三個時辰之內完成“吸引顧晏然”的任務。」
沈微瀾任由沈書黛走在前面，將心聲一字不落聽進去。
果然是才來的，心思還挺單純。
將軍府內布置堪稱奢靡，能看出開皇上有多賞識這位顧大將軍。
主座是皇上，沈微瀾不敢望見天顏，秀目微側落在顧晏然身上。
恰巧與其對視，沈微瀾也不怕當即對視回去。
提醒顧晏然，不要忘記兩日前他們達成的交易。
“近日，顧卿為朕擺平南蠻夷禍，當賞！諸位愛卿此美酒美食共賞。”
皇上發言，座下眾人轟然，好一片熱鬧景象。
有官家小姐上前獻舞一曲，有世家公子上前送詩詞。
趁著眾人作樂，沈微瀾穿過人群，與顧晏然匯合。
“你早就知道。”
“這語氣，”顧晏然擺弄著酒杯，“二小姐現在不是好好的？”
沈微瀾下壓眼簾，輕嘆一聲，“沒有，但那不是書黛。”
現在的沈書黛只有一個外殼，內裏早就變了。
沈微瀾的容顏曾驚動過京城世家，連皇上見了都未曾吝嗇過誇讚，此等美人示弱，使人心悸。
連顧晏然都為之驚嘆，深吸一口氣道：“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想想沈丞相。”
沈微瀾餘光瞥見一抹艷麗的粉色站在宴席中央，裙角輕舞如同翩飛之蝶，周遭貴女都淡去顏色。
沈書黛一舞傾城，宴會掌聲雷動，連皇上都拍手叫好。
“臣女沈書黛，拜見皇上。”
沈微瀾顏色微凝，兩人之間有些距離，她聽不見任何心聲，不知道沈書黛要做什麽。
“臣女阿姐善琴，若有阿姐琴聲相伴，臣女之舞必能更完美。”
語罷，眾人目光投向沈微瀾。
皇上瞧見站在沈微瀾身邊的顧晏然，神色微變。
沈微瀾有察覺，依舊穩步上前接過侍女琴弦。
二人靠近，沈書黛的心聲敲在她的耳邊。
「系統，我現在已經是全場焦點了，為什麽還要冒險讓沈微瀾惹怒皇上？」
「因為沈微瀾是女主，若她一直存在，你的最終任務是沒辦法完成的。」
「若是牽連到我怎麽辦？我不想死。」
「宿主請放心，男主顧晏然已經看見你了，他會保護你的。」
「可是……」
「你不想回家嗎？任務不能完成，你沒辦法回家。」
「我想回家……」
沈微瀾眼眸微垂，新庶妹至少還有幾分良知。
可是回家是什麽意思？
這些人利用巫蠱之術奪他人之舍，不就是為了霸占他人身份嗎？
為什麽還要回家？
沈微瀾沈思之時，玉指輕擡，在琴弦上挑起幾根琴弦。
世家女琴棋書畫需樣樣精通，沈微瀾亦然，只是琴藝對比其餘三樣，稍遜幾分。
不代表她不會。
沈微瀾熟悉琴音後，起身行禮，“顧將軍南境大捷，臣女此曲小妹一舞為皇上與將軍慶宴。”
語罷，撥弄琴弦，一曲悠揚琴曲飄蕩別院。
剎那間琴聲婉轉，舞姿似蝶，一切都那麽美好。
顧晏然依靠在墻上，抿下一口烈酒，餘光落在彈琴的沈微瀾身上。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連背景都如此驚艷。
秦月果然沒有騙他，慶功宴上的事和她的一樣。
不用的是，沈微瀾這幾日溫習過琴技，音律和諧，無一處瑕疵。
一曲作罷，蝶舞亦停。
周圍世家皆掌聲雷動，皇上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兩位佳人，終於想起了。
“沈丞相有幾月未歸家了？”
“加上今日，剛好兩月。”沈微瀾起身行禮，期間她一直垂著頭。
皇上似在沈思，手指點著金絲楠木桌，“改日進宮來，讓你們父女團聚一日吧。”
沈微瀾眼睛瞬間亮了，連忙俯身行禮，“多謝皇上。”
本應該一聽謝恩的沈書黛卻呆楞在原地，隨後大叫著。
“不要不要！！”
全場嘩然，皇帝拍案起身，“沈氏二小姐這是怎麽了？”
沈微瀾著實嚇了一跳，變故來得太快，耳邊心聲聽得她心跳如雷。
“皇上息怒……”她額角留下一滴汗水，呼吸加重，天子若震怒，只會讓相府雪上加霜，來不及想沈書黛怎麽了，只得先跪下，“小妹前些日無故暈厥，許是身子還未養好，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安坐宴席之上，身旁侯著的太監湊過去闡明事實。
“嗯……起來吧，”皇上摸著下巴，“既然二小姐身子不適，就先去偏殿歇著，朕派個太醫去。”
“多謝皇上。”沈微瀾松口氣，扶著沈書黛離席。
蠶絲被蓋在沈書黛身上，卻止不住她身上的虛汗。
太醫半跪床前，為其把脈。
沈微瀾斂著眸。
這是怎麽回事，顧晏然沒說沈書黛會突發異病。
沈書黛大叫後昏倒，沈微瀾心聲也聽不見，只能幹著急。
目光向宴會方向看去，隱約能聽見皇上爽朗的笑聲，和恭賀顧晏然的聲音。
“太醫，小妹這是怎麽了？”沈微瀾開口詢問，幹著急是沒用的，顧晏然現無法脫身，她需要先找點線索。
只是不知，皇上答應她去見父親的話，是否還作數。
太醫臉色凝重，搖頭，“二小姐虛汗不止，微臣醫術不佳恐不能診治。”
太醫都沒辦法查出病因？
前日沈書黛昏倒，她叫來的郎中也說查不出原因。
這恐怕與那系統有關。
“微臣可先開幾副調養身體的藥，讓二小姐服下，也許會有用。”太醫開口。
“好，多謝太醫。”沈微瀾應和。
若真是系統所為，那沈書黛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窗外有風而過，一聲鳥鳴聲打破偏院的寧靜，是她與顧晏然約定好的暗號。
她尋了個借口，離開偏院，聞著聲兒往前走。
忽得，手被人擒住，拉進一處假山水景後面。
沈微瀾立即做出反抗姿勢，下一秒那人開口，“沈小姐。”
是顧晏然。
她放下心，隨即眉頭微蹙，“你沒說沈書黛會在皇上面前昏倒。”
顧晏然輕笑一聲，“我確實不知緣由，但能猜出一二。”
“說來看看？”沈微瀾將手抽回，與顧晏然拉開距離。
“如果我說，二小姐是替你擋災，你信嗎？”顧晏然眼神一暗，幽深的眼眸盯著沈微瀾幽幽道。
沈微瀾後退一步，這眼神如同狡猾的狐貍，在她面前擺上明晃晃的陷阱，但她不得不往上踩。
“不信。”沈微瀾穩住心神。
她是信的。
沈書黛的心聲告訴她，這場琴舞合演，本是計劃讓她出醜的。
顧晏然半瞇著眼，顯然不信沈微瀾的話，“既然如此，那就不說了……明日隨我進宮，皇上答應你去見沈丞相。”
話題轉得太快，沈微瀾知道顧晏然有事瞞著她，或許與系統和沈書黛她們真實身份有關。
但現在見父親，為其翻案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況，她與顧晏然相識不過幾日，底牌不能拿出來。
“好，多謝將軍。”沈微瀾道謝，見父親一事定是顧晏然像皇上說了幾句。
不然，這個機會將硬生生錯過。
“那沈小姐好生準備。”顧晏然嘴角揚起微笑，說著往宴會方向走。
看著顧晏然的背影越來越遠，沈微瀾猛然開口，“顧將軍。”
“嗯？”顧晏然回身。
“你為什麽幫我？”沈微瀾擡起眼眸，眼神中帶著審視，“只是因為我父親曾經提拔過你？這一點不能讓我信服。”
言外之意，你有隱瞞，那她也要有所保留。
顧晏然沈默半晌，嘴角的笑終究沒掛住，“我的原因和沈小姐一樣。”
扔下這句話，顧晏然便揚長而去。
“難對付。”沈微瀾深嘆口氣，將手心裏的汗擦幹，回偏院。
剛到門口，熟悉的心聲在耳邊炸響。
「宿主，這是您未完成任務的懲罰，希望您能努力完成任務，代替沈微瀾。」
「你剛剛的意思是……如果沈微瀾沒有死，那死的，會是我？」
沈微瀾臉色沈的嚇人，站在門口遲遲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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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十裏長街，黃綢掛滿街巷，耀陽漸落。
京西城將軍府此時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反觀京東城丞相府一片冷淒。
沈微瀾擡手新奴婢輕琳為她穿好厚重的華服，帶上環佩，“大小姐，該動身了，二小姐已在府外等著了。”
“嗯，”沈微瀾點頭，“告訴夫人，南巷鋪子消失的銀子，我明日就要知道下落。”
婢女領命退下。
此次南境將軍慶功宴，各路大人都會參與，如今的相府落敗，府內少了好些活人氣。
相府門前一對雕刻精美的石獅子，怒目圓睜守護這一方院墻。
“阿姐！”沈書黛趴在馬車的窗口處，淡粉色的妝面顯得她俏皮可愛。
沈微瀾唇角微勾，擡步上車，“這些日身子可好？”
從顧晏然府中回到相府，沈微瀾一刻也沒停下。
他答應幫她救父親，那沈微瀾也必須拿出相應的報酬。
顧晏然現軍功赫赫，受皇上恩寵，唯一掛念的大抵是南境剛平息的戰事。
父親效忠皇上，素來與武將關系寡淡，現下為了父親和相府，她需要拉著相府站隊顧晏然。
也不知此番選擇是對是錯。
“多謝阿姐關心，”沈書黛圓圓的眼睛，水靈地看著她，小嘴嘟著“阿姐擔心我，卻沒來看我，生氣了。”
“是阿姐錯了。”沈微瀾臉上掛著淺笑。
顧晏然傳來的字條上，黛字占比最大，離開將軍時，他的副官悄悄告訴她。
要小心沈書黛。
謹慎起見，她沒去見沈書黛。
從下人口中得知沈書黛醒後並無大礙，她便放下心。
不過……
沈微瀾眼神微動。
小心庶妹嗎？
顧晏然是什麽意思？
沈微瀾落座馬車，沈書黛如孩童般拿著糕點吃。
「這古代糕點太健康了，一口下去門口花香。」
「宿主，我們的任務是攻略顧晏然，不是來吃的。」
好幾天沒聽到的心聲，此時落在沈微瀾的心尖。
她杏眼微睜，緊繃唇瓣，藏在衣袖下的指節泛白。
是……幻聽吧……
沈書黛怎麽可能也是。
“阿姐怎麽了？”沈書黛似是感受到沈微瀾的目光，偏頭問。
「這古代小姐都這麽端著嗎？不累嗎？」
「她只是一本書裏的角色，何況她已是早該死的人。」
「可憐……」
沈微瀾半晌才搖頭。
沈書黛真的也是利用巫蠱之術的人。
早該死的人，可憐？
她心中暗笑，若是她死了，那坐在這裏的就應該彩萍。
突然有點想看他們這些自詡高大之人相互博弈的場面。
此後沈微瀾再未說過一句話，聽著沈書黛與系統的對話。
她得知，這位沈書黛剛來兩天，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基本全是巫蠱系統在解釋。
兩天嗎？
剛好是庶妹莫名暈倒的時間。
沈微瀾半斂著眸子，看著假庶妹，指甲都要嵌進肉裏。
車外景色漸變，沈微瀾依舊扶著車轍下馬車。
她擡指挽發，擡眸望著將軍府。
“阿姐，我們走吧。”沈書黛落地，立即掛在沈微瀾身上，盈盈一笑一副嬌氣女娘的模樣。
「古代宴會我來了！」
「宿主請在三個時辰之內完成“吸引顧晏然”的任務。」
沈微瀾任由沈書黛走在前面，將心聲一字不落聽進去。
果然是才來的，心思還挺單純。
將軍府內布置堪稱奢靡，能看出開皇上有多賞識這位顧大將軍。
主座是皇上，沈微瀾不敢望見天顏，秀目微側落在顧晏然身上。
恰巧與其對視，沈微瀾也不怕當即對視回去。
提醒顧晏然，不要忘記兩日前他們達成的交易。
“近日，顧卿為朕擺平南蠻夷禍，當賞！諸位愛卿此美酒美食共賞。”
皇上發言，座下眾人轟然，好一片熱鬧景象。
有官家小姐上前獻舞一曲，有世家公子上前送詩詞。
趁著眾人作樂，沈微瀾穿過人群，與顧晏然匯合。
“你早就知道。”
“這語氣，”顧晏然擺弄著酒杯，“二小姐現在不是好好的？”
沈微瀾下壓眼簾，輕嘆一聲，“沒有，但那不是書黛。”
現在的沈書黛只有一個外殼，內裏早就變了。
沈微瀾的容顏曾驚動過京城世家，連皇上見了都未曾吝嗇過誇讚，此等美人示弱，使人心悸。
連顧晏然都為之驚嘆，深吸一口氣道：“一切按照計劃行事，想想沈丞相。”
沈微瀾餘光瞥見一抹艷麗的粉色站在宴席中央，裙角輕舞如同翩飛之蝶，周遭貴女都淡去顏色。
沈書黛一舞傾城，宴會掌聲雷動，連皇上都拍手叫好。
“臣女沈書黛，拜見皇上。”
沈微瀾顏色微凝，兩人之間有些距離，她聽不見任何心聲，不知道沈書黛要做什麽。
“臣女阿姐善琴，若有阿姐琴聲相伴，臣女之舞必能更完美。”
語罷，眾人目光投向沈微瀾。
皇上瞧見站在沈微瀾身邊的顧晏然，神色微變。
沈微瀾有察覺，依舊穩步上前接過侍女琴弦。
二人靠近，沈書黛的心聲敲在她的耳邊。
「系統，我現在已經是全場焦點了，為什麽還要冒險讓沈微瀾惹怒皇上？」
「因為沈微瀾是女主，若她一直存在，你的最終任務是沒辦法完成的。」
「若是牽連到我怎麽辦？我不想死。」
「宿主請放心，男主顧晏然已經看見你了，他會保護你的。」
「可是……」
「你不想回家嗎？任務不能完成，你沒辦法回家。」
「我想回家……」
沈微瀾眼眸微垂，新庶妹至少還有幾分良知。
可是回家是什麽意思？
這些人利用巫蠱之術奪他人之舍，不就是為了霸占他人身份嗎？
為什麽還要回家？
沈微瀾沈思之時，玉指輕擡，在琴弦上挑起幾根琴弦。
世家女琴棋書畫需樣樣精通，沈微瀾亦然，只是琴藝對比其餘三樣，稍遜幾分。
不代表她不會。
沈微瀾熟悉琴音後，起身行禮，“顧將軍南境大捷，臣女此曲小妹一舞為皇上與將軍慶宴。”
語罷，撥弄琴弦，一曲悠揚琴曲飄蕩別院。
剎那間琴聲婉轉，舞姿似蝶，一切都那麽美好。
顧晏然依靠在墻上，抿下一口烈酒，餘光落在彈琴的沈微瀾身上。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連背景都如此驚艷。
秦月果然沒有騙他，慶功宴上的事和她的一樣。
不用的是，沈微瀾這幾日溫習過琴技，音律和諧，無一處瑕疵。
一曲作罷，蝶舞亦停。
周圍世家皆掌聲雷動，皇上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兩位佳人，終於想起了。
“沈丞相有幾月未歸家了？”
“加上今日，剛好兩月。”沈微瀾起身行禮，期間她一直垂著頭。
皇上似在沈思，手指點著金絲楠木桌，“改日進宮來，讓你們父女團聚一日吧。”
沈微瀾眼睛瞬間亮了，連忙俯身行禮，“多謝皇上。”
本應該一聽謝恩的沈書黛卻呆楞在原地，隨後大叫著。
“不要不要！！”
全場嘩然，皇帝拍案起身，“沈氏二小姐這是怎麽了？”
沈微瀾著實嚇了一跳，變故來得太快，耳邊心聲聽得她心跳如雷。
“皇上息怒……”她額角留下一滴汗水，呼吸加重，天子若震怒，只會讓相府雪上加霜，來不及想沈書黛怎麽了，只得先跪下，“小妹前些日無故暈厥，許是身子還未養好，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安坐宴席之上，身旁侯著的太監湊過去闡明事實。
“嗯……起來吧，”皇上摸著下巴，“既然二小姐身子不適，就先去偏殿歇著，朕派個太醫去。”
“多謝皇上。”沈微瀾松口氣，扶著沈書黛離席。
蠶絲被蓋在沈書黛身上，卻止不住她身上的虛汗。
太醫半跪床前，為其把脈。
沈微瀾斂著眸。
這是怎麽回事，顧晏然沒說沈書黛會突發異病。
沈書黛大叫後昏倒，沈微瀾心聲也聽不見，只能幹著急。
目光向宴會方向看去，隱約能聽見皇上爽朗的笑聲，和恭賀顧晏然的聲音。
“太醫，小妹這是怎麽了？”沈微瀾開口詢問，幹著急是沒用的，顧晏然現無法脫身，她需要先找點線索。
只是不知，皇上答應她去見父親的話，是否還作數。
太醫臉色凝重，搖頭，“二小姐虛汗不止，微臣醫術不佳恐不能診治。”
太醫都沒辦法查出病因？
前日沈書黛昏倒，她叫來的郎中也說查不出原因。
這恐怕與那系統有關。
“微臣可先開幾副調養身體的藥，讓二小姐服下，也許會有用。”太醫開口。
“好，多謝太醫。”沈微瀾應和。
若真是系統所為，那沈書黛是死是活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窗外有風而過，一聲鳥鳴聲打破偏院的寧靜，是她與顧晏然約定好的暗號。
她尋了個借口，離開偏院，聞著聲兒往前走。
忽得，手被人擒住，拉進一處假山水景後面。
沈微瀾立即做出反抗姿勢，下一秒那人開口，“沈小姐。”
是顧晏然。
她放下心，隨即眉頭微蹙，“你沒說沈書黛會在皇上面前昏倒。”
顧晏然輕笑一聲，“我確實不知緣由，但能猜出一二。”
“說來看看？”沈微瀾將手抽回，與顧晏然拉開距離。
“如果我說，二小姐是替你擋災，你信嗎？”顧晏然眼神一暗，幽深的眼眸盯著沈微瀾幽幽道。
沈微瀾後退一步，這眼神如同狡猾的狐貍，在她面前擺上明晃晃的陷阱，但她不得不往上踩。
“不信。”沈微瀾穩住心神。
她是信的。
沈書黛的心聲告訴她，這場琴舞合演，本是計劃讓她出醜的。
顧晏然半瞇著眼，顯然不信沈微瀾的話，“既然如此，那就不說了……明日隨我進宮，皇上答應你去見沈丞相。”
話題轉得太快，沈微瀾知道顧晏然有事瞞著她，或許與系統和沈書黛她們真實身份有關。
但現在見父親，為其翻案才是重中之重。
更何況，她與顧晏然相識不過幾日，底牌不能拿出來。
“好，多謝將軍。”沈微瀾道謝，見父親一事定是顧晏然像皇上說了幾句。
不然，這個機會將硬生生錯過。
“那沈小姐好生準備。”顧晏然嘴角揚起微笑，說著往宴會方向走。
看著顧晏然的背影越來越遠，沈微瀾猛然開口，“顧將軍。”
“嗯？”顧晏然回身。
“你為什麽幫我？”沈微瀾擡起眼眸，眼神中帶著審視，“只是因為我父親曾經提拔過你？這一點不能讓我信服。”
言外之意，你有隱瞞，那她也要有所保留。
顧晏然沈默半晌，嘴角的笑終究沒掛住，“我的原因和沈小姐一樣。”
扔下這句話，顧晏然便揚長而去。
“難對付。”沈微瀾深嘆口氣，將手心裏的汗擦幹，回偏院。
剛到門口，熟悉的心聲在耳邊炸響。
「宿主，這是您未完成任務的懲罰，希望您能努力完成任務，代替沈微瀾。」
「你剛剛的意思是……如果沈微瀾沒有死，那死的，會是我？」
沈微瀾臉色沈的嚇人，站在門口遲遲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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