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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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月明星稀,晚風微寒。

顧晏然摘除身上的鎧甲,點燃墻上燭火,細響之後,墻壁打開一條密道。

身邊副官舉著火把,為其照明。

密道盡處,身著月白衣袍的少女枯坐在牢籠中,手腳皆有鐐銬,衣袍上有幾處臟汙,發絲淩亂。

副官火把的光,讓她全身發抖,瑟縮在墻角。

“今日飯菜還合口味嗎?”顧晏然雙手環身,神情甚至說是溫柔,“秦小姐。”

秦月聞言崩潰大哭,頭埋進胸口,試圖結束這一場對話。

“看來不合了,明日我叫管家多做幾個菜式。”顧晏然說話依然慢悠悠。

褪去鎧甲,身著素黑衣袍,黑發束冠,丹鳳眼輕輕瞇著,“三日後慶功宴,你……或者說你的系統和同伴要做什麽?”

秦月哭聲未停,瘋狂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晏然的溫情瞬間收斂,背靠在滿是塵土的灰墻上,不甚在意,“秦小姐,你在做軍醫這段時間,犯的罪足夠砍你頭了……將功補過才是你的出路。”

秦月哭聲減弱,她終於擡起頭看著她曾經攻略過的男主。

不愧是《相府有女將軍知意》的男主,不怒自威,城府深沈。

“我告訴你,我能回家嗎?”秦月已經累了,“說完,將軍可否賜一杯毒酒,讓我回家……我放棄了……”

接著,秦月不管腦中系統如何警告,將系統謀劃全盤托出。

春陽東升,京中剛入春,相府梨花開滿園,輕瀾廂內茶杯碎一地。

“瀾兒,你要做什麽?”魏氏溫怒。

今早,賬房張叔前來,說是大小姐的意思,日後相府賬務她不得沾手。

靜塵園梨花樹下,彩萍的屍體放置其中。

沈微瀾坐在梳妝臺前,新婢女還沒安排過來,只得自己綰發穿衣。

“我?”沈微瀾滿臉無辜,“不是父親從宮中傳來密信讓我試著管家幾月嗎?親衛沒傳給母親?”

魏氏漲紅了臉,說不出一句話。

密信?她穿書而來,為不被發現,將原主親衛全部換掉,沒人告訴她。

「宿主,您持有的財富正在瘋狂銳減,如果降低至警示區,將會扣除相應生命值。」

「閉嘴!讓我想想……」

沈微瀾擡眼,耳邊是魏氏與系統的嘮叨,手指擦著眼角像是在抹淚。

“若是無其他事,我讓人送母親回靜塵園。”

魏氏僵住臉,眼前閃過彩萍身穿彩色華服,面色發白躺在梨園中,“彩萍怎麽死的?”

「穿書者怎麽可能會死?系統不是會保護我們嗎?」

「宿主,系統提供的保護都是需要支付相應積分的,彩萍現已死去,她的系統應該已經離開了。」

原來他們死了,這巫蠱之術也會隨之消散。

“我……”沈微瀾心想,淚水順著面頰滾落,“昨夜歹人闖入府中,彩萍為護我而死……梨花似雪,望梨香伴她九泉。”

“昨夜?我怎麽不知道?”魏氏藏在華服下的手握成拳。

「真有危機,系統會告訴我的,我要相信系統,沈微瀾在說謊。」

沈微瀾神色微變,她倒不知著巫蠱所制的系統,有這般駭人功效,握著潔白手帕掩著面,“三更天怕擾了母親,便叫下人草草收拾了。”

“你最好沒說謊。”魏氏心系彩萍之死,連和藹母親都忘了裝。

經系統提醒後才轉面色,柔聲道,“母親是、是擔心瀾兒,所以才……”

「系統,我需要驗證沈微瀾所言是否為真。」

「好的宿主,正在收集情報。」

“瀾兒知道,”沈微瀾眼瞼下垂,遮住厭惡打算魏氏,“母親先回去吧,彩萍屍身我已命人處理。”

魏氏還想爭奪管家之權,全被沈微瀾以父親之名壓下去。

爭執不下,魏氏只得回去。

送走魏氏,沈微瀾端起熱茶抿一口,軟坐在花雕椅子上。

方才咄咄逼人的魏氏,根本不是她的母親。

回想起母親溫暖的懷抱,柔聲的叮囑,她竟一時分不清從何時起,母親變了樣。

若是父親在,定會將這些擺平。

父親……

沈微瀾咬唇,強行打起精神。

她拿著父親的名號拿到管家之權,不是長久之計,魏氏定會通過其他方法奪權。

當務之急是為父親翻案,可沈府現失聖心,她冒然入宮,反倒會惹出禍端。

春風穿過窗欞發出吱呀聲。

沈微瀾回神斂眸,“出來。”

“小姐,”昨夜的黑影換了身市井衣裳,地上一側密封的字條,“顧將軍並非看上去那樣不拘小節,反倒十分謹慎,能查到的信息很少。”

沈微瀾點頭,想顧晏然這樣角色,定然有所保留。

“通知下去,昨夜輕瀾廂遇襲,彩萍護主而死。”她神色淡然,早已沒了剛才的慌張。

“是。”黑影行禮退下。

這黑影是相府內培養的親衛,每一位主子身邊都有幾位。

沈微瀾輕嘆一聲,將字條扔進燭火。

查到的信息皆是民間傳聞,有關顧晏然依然是謎團。

慶功宴事關軍事,皇上必定參與,不知是否能見一見天顏。

至少……讓她知道父親過得好不好。

“大小姐!”

輕瀾廂外忽得傳來喊聲,沈微瀾見字條燃燒殆盡,出聲道,“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推開,婢女春萍走得急,被門檻絆倒跌坐在地。

“小心些,”沈微瀾秀眉輕皺,上前扶起春萍,“何時,如此焦急?”

“二小姐,她、她……”春萍似剛哭過,聲音稍顯哽咽。

“書黛?”沈微瀾心跟著提到嗓子眼,這位庶妹性格與她截然相反。

最喜四處玩樂,惹出不少禍來,不過都是小事,沈書黛自個兒那張靈巧的嘴就能擺平。

這還是春萍第一次來輕瀾廂哭求。

春萍緩下哭聲,“昨日大小姐落水,二小姐本就擔心,但被二夫人勸下來,怕擾您清凈,可今早府中親衛傳來昨夜大小姐園內遇襲,二小姐著實不放心想著來看望您……卻不想半路上竟忽得暈倒,怎麽也叫不醒。”

暈倒?

庶妹自幼身體康健,近日京中入春,天氣回暖,怎會暈倒。

“府醫怎麽說?”沈微瀾忙問道,擔心從眉眼流露。

大抵是二夫人方氏出身寒微,教導沈書黛不爭不搶,沈微瀾還挺喜歡這位庶妹。

“沒有府醫,”春萍流淚,“大夫人說她身子不好,靜塵園離不得人。”

所以才來求沈微瀾。

“你去府外請個郎中,”沈微瀾語速飛快,魏氏定然是因為今早與她爭執,才攔著府醫,“我先去竹溪閣瞧瞧書黛。”

“是。”春萍擦幹淚水,連行禮都忘了,忘府外跑。

小廝呆楞後,立即領命跑去通知。

沈微瀾揉著額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父親懸案還沒頭緒,庶妹又突然暈倒。

她穿過長廊,遠遠瞧見竹溪閣三個大字,還能聽到方氏的抽泣聲。

一支箭羽淩空而過,擦過沈微瀾青絲落在長廊上。

“什麽東西?”沈微瀾彎下身。

箭羽通體烏黑,不似尋常所用,銳利箭頭處帶著一張字條。

她眼睛微瞇,擡眼看向天空,謹慎觀察幾次,不得結果,便小心翼翼將字條從箭羽上取下。

字條內赫然寫著一個大字“黛”,在角落處用細柳筆寫著:京西城南境將軍府,顧晏然留。

顧晏然。

沈微瀾神色凝重。

庶妹所居的竹溪閣處於相府最外圍,此處長廊甚至能聽到院墻外的嬉鬧聲。

怎會如此恰巧,就像投箭之人早已做好準備,算準了她會經過此地。

字條被她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恰好春萍領郎中進府,沈微瀾手冒細汗潤濕字條。

這字條明擺著請她去將軍府。

還以為與彩萍口中男主的初次相遇會在兩日後的慶功宴。

她長舒一口氣,回相府再換上簡單輕便的衣衫,從相府側門而出。

顧將軍府在京西城,而沈相府則在京東城,沈微瀾攔下馬車。

沈微瀾垂頭,輕咳兩聲,“京西城顧將軍府。”

車夫應聲,抽鞭趕馬,一路暢通。

“小姐,到了。”車夫恭敬道。

她坐起掀開車簾,眼前是禦賜金牌匾。

玉指剛接觸到門簾,一把泛著寒光的劍柄先一步行動。

她擡眸。

男人身穿深色勁裝,青絲豎在頭頂似馬尾,深眉之下是一雙含著笑的眼眸。

“沈小姐。”顧晏然聲似潤玉,將車簾固定,收回冷劍,向她伸出手。

這就是顧晏然,不愧是大將軍,連手心裏都有幾處薄繭。

沈微瀾抿著唇,望著顧晏然的手良久,最後輕笑一聲。

繞開其手,扶上車轍落地,“久聞顧將軍大名。”

顧晏然也不惱,嘴角含笑收回空手,“不敢當,沈小姐乃京城絕色,顧某才是久聞小姐美名。”

沈微瀾杏眼微斂,呼吸加重。

反看顧晏然嘴角噙笑,一副悠然自得,大事在手的模樣。

“我乃一介女流罷了,將軍才是為國為民。”沈微瀾謹慎道。

莫名被塞字條,沈微瀾現在需要更謹慎。

她能感覺到,顧晏然比彩萍、魏氏……甚至是巫術系統還要難對付。

顧晏然嘴角的笑依舊沒落下,那雙明艷的丹鳳眼打量著沈微瀾,“我知小姐難處,不如進府詳談。”

“有勞將軍。”沈微瀾行之一禮,跟在顧晏然身後走入莊嚴的將軍府。

粗茶亦有香氣,沈微瀾安坐茶桌前,抿一口溫茶,不語等著顧晏然先開口。

不料顧晏然也如她一般,細細品著茶。

室內,只有清脆悅耳的倒茶聲。

最終沈微瀾敗下陣,她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不能再兜圈子了。

“顧將軍,那字條是你送的?”沈微瀾潤著嗓,“你怎麽知道我會路過哪裏?”

因方式每次見她皆畢恭畢敬,竹溪閣她很少去,投在長廊不然直接投進輕瀾廂。

“我不只知道你今日會經過那裏,”顧晏然故意停頓,看著沈微瀾神色緊張,嘴角笑意不減。

“我還知道,昨夜沈府死了個下人,沈夫人魏氏失權,二小姐暈倒,還有沈小姐你……昨日落水之事。”

“你做的?”沈微瀾秀眉微蹙,這些事她命令過下人不得外傳,剛出相府時也為聽到類似傳聞。

難道顧晏然也有那巫蠱之術?

不對,在他身邊呆了許久,也未聽到心聲。

且將軍府與丞相府素來進水不犯河水,顧晏然沒有理由這樣做。

“沈小姐認為是我?”顧晏然像是聽到笑話,隨之斂笑,“要真是我,沈小姐應該出不了那池深水。”

沈微瀾睫毛微顫,這人果然不似傳聞那般心思單純,她站起身,“請顧將軍慎言。”

多說多錯,目前還不知道顧晏然為什麽要說這些,只是單純激怒她嗎?

顧晏然一口粗茶下肚,手中冷箭敲在茶桌上,擡頭看著沈微瀾,輕微搖頭,“沈小姐應該很需要我才是,丞相曾對我引薦之恩,我找你,是想幫他。”

“你知道怎麽救父親?”沈微瀾情急之下,撞倒茶杯。

茶水潤濕顧晏然深色的衣衫。

顧晏然似故意般,展示那塊汙漬,嘴角那抹假笑重新浮上,“當然,但……要看沈小姐那什麽東西來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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