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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案相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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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案相莊-14

馬車行駛轆轆輪聲單調催眠,車廂內燒著暖爐,雲怡夏斜倚在軟墊上,頸後揉按壓力讓她放松不少。

灼熱掌心貼著肌膚,力道徐徐加重,拇指抵上她頸後軟肉,上下揉捏,放松酸疼肌肉。

“嗯~”

雲怡夏像舒服曬太陽的貓兒,腦子昏昏欲睡,喉間無意識逸出一聲輕哼。

頸後大手停頓一瞬,好像有人輕笑,在她不滿催促下,大手繼續揉按,暖洋洋的睡意從四肢百骸漫上來攻占大腦。

酸疼漸漸褪去,宛如有溫熱水流過全身,熨帖得每個毛孔都舒展開。

雲怡夏眼瞼落下,濃密睫毛在昏暗光線中投出小小陰影,呼吸變得輕緩悠長身體不自覺向後靠去。

趙雲康嘴角笑意難壓,手上動作未停,另一只手虛虛攬住雲怡夏肩頭,輕巧帶入懷中讓她睡得更穩當些。

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後頸,他眸色驟然深邃,手上力道不自覺又放柔三分。

馬車外市井人聲變得十分遙遠,方寸車廂內,他掌心與她肌膚相貼,透著些許暧昧親昵,又格外安寧舒適。

“王爺、王妃,我們到了。”

車夫穩穩停住車,雲怡夏睡得不實,迷迷糊糊擡頭看見線條淩厲的下頜,嚇得猛地後撤“咚”一聲撞向車壁。

“你小心些!”

趙雲康手掌下移扶住她的腰,發現這腰寬不過一掌…好細啊!

“多謝王爺!”

雲怡夏杏眼水霧纏綿,嗓音混著未醒透的慵懶,略帶鼻音顯得有些稚氣,與平時端莊守禮的王妃截然不同。

“不用!”

趙雲康克制收回手,率先下車,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給雲怡夏搭手下來。

白薇在旁邊手伸了又收回來,看康王爺的眼神略顯哀怨。

沒見過這麽愛搶“活兒”的王爺!

夜風穿過庭院,冬日涼風吹得人瑟瑟而行。

雲怡夏攏了攏狐裘披風,趙雲康視線落在她微蜷手指上,指尖粉紅,指節白嫩如玉,他磨了磨發癢的牙齒。

“操持宮宴辛苦,回去好好歇著吧!”

趙雲康把自己披風解下來罩住雲怡夏。

那雙沈靜幹練的桃花眼,此刻宛若澄凈琉璃,映著廊下燈火中的她。

“謝王爺體恤!您也早些安置!”

雲怡夏楞了一瞬後,馬上收斂心神,福身行禮告退。

寬大披風劃過柔軟弧度,她搭著白薇的手踏上回廊走向沁芳苑方向。

身影慢慢沒入廊柱與燈影交織的深處,只留下一縷極淡藥香,在夜風裏打個旋,很快便散了。

趙雲康站在原地看不見雲怡夏才離開,沒有回臥房休息,徑直往書房去。

推開書房門,點亮燭火,隔絕外面一切嘈雜紛擾,只留一室清寂。

趙雲康習慣性坐到書案後圈椅上,他閉上眼向後靠去,腦中揮之不去是雲怡夏孩子氣的睡顏。

鬢發松脫了幾縷,她烏發柔軟劃過白皙額角與腮邊,有一縷輕軟拂過他手背,好似春日柳梢蕩過心湖,漾開止不住的漣漪……

“真是個妖精!”

她可在後宅做閨中女子,也可在外化身“趙雲”做天下人的生意,私底下竟會有小女兒家的嬌憨。

趙雲康緩緩睜開眼,書房內靜得能聽見胸腔內急促心跳。

他望著橫梁發呆,那些畫面,那些觸感,那一聲嚶嚀…沒有隨時間流逝淡去,反而在獨自一人時愈發清晰。

揉了揉眉心,他指尖還殘留著那縷發絲柔滑觸感,掌心仿佛依舊貼著溫熱肌膚。

真是…瘋了!

不過短短兩月,何至於入眼、入心到這種程度?

燭芯“劈啪”輕爆一下,暖黃光暈漾開,將他身影投在墻上,顯得格外孤長。

案頭堆著幾份未曾看完的文書,邊關軍報,幾封門客遞來的書信,都需要他盡快處理。

趙雲康取過最上面一份展開,字跡在燭光下晃動。

那些關乎政局、兵略、民生的語句,此刻卻怎麽也進不到腦子裏去。

“啪!”

他將文書不輕不重地扣在案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擡手遮住眼睛。

燭火流下一點暖淚凝在燭臺上,光影在他指縫間明明滅滅。

……

霧氣氤氳彌漫在凈房內,雲母屏風凝結一層水汽,浴桶中熱水微燙,水面漂浮花瓣、草藥葉子,熱氣一蒸,淡淡藥香便裊裊升起。

雲怡夏整個人沈入水中,烏黑長發濕漉漉貼著頸背,腦袋歪靠在浴桶邊緣小憩,水珠沿著優美頸部線條滾落。

白薇用木勺舀熱水淋在娘子肩頭,旁邊高幾上剔紅漆盤內盛著澡豆、香膏等物。

“娘子,狩獵需要我上場嗎?”

木槿把玩著手中匕首,契丹使團的計策應該在出發前就定好了。

“耶律紅”是自己人喬裝假扮,不可能違背契丹利益,反向為大慶好。

這樣就露餡了。

“看情況吧!”

雲怡夏聲音被水汽浸得綿軟悠長,眼睫上掛著細小水珠。

“娘子,我在宮中聽了許多八卦…您要聽聽嗎?”

芍藥雙眼放光,滿腔分享/欲/無處/宣/洩。

“我不要~”

雲怡夏指指墻,又指指耳朵,給芍藥一個“大家都懂!”的眼神。

這個時代妄論皇家,那可是殺頭的罪過。

“娘子,您下車時候後頸紅了。”木槿點點她微紅肌膚,“馬車內發生什麽事了嗎?”

凈房內靜了一瞬,白薇不認同地瞪木槿一眼。

娘子不拿她們當下人,可自己心裏應當有桿秤,免得僭越。

“回來路上顛簸,我睡著了,他…好像給我揉捏了一路。”

雲怡夏沒有睜開眼,趙雲康對她情感不算內斂,能看出他對她從好奇到有好感,再到心動。

若非他身份特殊,這場婚事將錯就錯也沒什麽關系。

“娘子,你喜歡他嗎?”

木槿問得直接,白薇不讚同,耳朵卻如芍藥一般豎起老高。

“他儀表堂堂,長相上佳…拋去王爺身份,也是俊俏兒郎,如何不讓人心悅?”

雲怡夏緩緩睜開眼,眸子似蒙了一層霧霭,情緒藏在其中看不分明。

白嫩指尖兒輕撩花瓣,在水面漾開漣漪,頸後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寬大掌心留下的溫度。

撩水的指尖慌得頓住,花瓣從她指縫溜走,輕輕落在水面飄啊、飄啊飄。

“那就睡了他!”

木槿語出驚人,引得所有人詫異目光。

“你們看我幹什麽?”她坦然看向雲怡夏,“娘子,我幹老本行的時候,有今朝、沒明日,及時享樂才不枉此生。

康王這般品貌的男人,世間少有,不睡了,多可惜。

他不是絕嗣嗎?

娘子不用喝避子湯!

你們現在是夫妻,同床共枕,合理合法。”

“娘子,這話…這話不太對吧!”

白薇險些握不住木勺,被木槿一番話說得心驚肉跳。

雲怡夏垂下眼簾,凝視水中模糊倒影。

前世今生她都沒有時間交男朋友,再想趙雲康模樣、身材,比現代明星還好看。

他們已然成婚,名正言順…她可恥地心動了!

凈房重新安靜下來,雲怡夏從浴桶中起身,白薇、芍藥立刻上前用柔軟棉巾將她裹住,細細拭幹水珠,再換上潔凈中衣。

回到臥房,雲怡夏坐在妝臺前由白薇慢慢梳理烏發,指尖無意識撚著一縷半幹發梢,心思百轉。

“屋裏不用留人,你們休息去吧!”

“諾!”

臥房靜得能聽見燭火炸響,雲怡夏端著一盞小油燈走進拔步床安歇。

或許是疲累太過,雲怡夏睡得並不安穩。

隱隱聽見外間三更梆子響,她感覺一點涼風掃面,陡然清醒,聽見拔步床內微小腳步聲,手伸入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轉頭便刺。

“別叫!”

趙雲康從書房回臥房,在榻上輾轉不成眠,心裏那點惦記像暗火灼著臟腑,燒得他半夜偷偷潛入沁芳苑,只想再看看她的睡顏。

誰料掀開帳子進拔步床,迎面就是淩厲一刀。

他一手握住她手腕,一手捂著嘴,溫熱氣息噴在掌心,帶起戰栗似的酥麻感爬遍全身。

“呼~”

雲怡夏看清來人,狠狠松口氣,又覺氣不過,張嘴咬住趙雲康虎口,留下一圈兒小巧、濡/濕的牙印。

“嘶~我錯了!”

趙雲康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感覺虎口可以再疼一些,好解了心裏無處不在的癢。

“王爺,您怎麽來了?”

雲怡夏抽出帕子擦擦嘴角,見趙雲康傻小子一樣伸著手,撇開視線給他擦拭虎口。

“我睡不著!”

趙雲康一身中衣,毫不見外地坐在床上,雙拳攥緊,嘴裏咕囔出一句話。

“什麽?”

雲怡夏靠近傾聽,趙雲康又重覆一遍,她感覺熱氣有些爬臉,耳朵也很燙。

‘我想你了!’

簡單四個字,像火爐一樣,轟得兩人臉熱,心也熱。

古人不是委婉嗎?

趙雲康這直球又猛又急,讓雲怡夏有些惶然,又有些隱晦的得意。

“我走了!”他把人推回床榻,“明天我教你更厲害的防身招式。”

“有多厲害?”雲怡夏拉起被子蓋住半張臉,“有王爺厲害嗎?”

“那…自然是沒有!”

趙雲康眼眸晶亮,聽懂她言下之意,毫不客氣地掀被子,鉆進去抱住香香軟軟的媳婦兒。

心中焦灼難耐的暗火,終是得了一場甘霖,旱苗得雨,喜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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