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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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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哄她。

宋知灼不知陸清衍怎麽想, 與陸清衍一起走。

昨夜派對開到淩晨,這個時間游輪上有些人才剛睡下,時間太早, 一路沒什麽人, 連工作人員都鮮少遇見。

陸清衍來時乘私人飛機, 回的時候是坐游艇。游艇不算小, 十餘人坐上去也綽綽有餘。

游艇早在等著,宋知灼與陸清衍登上游艇之後,游艇便開走。

清晨的海面很冷,好在宋知灼早有準備帶了外套。

兩人先是待在游艇內,但窗戶打開,還是有海風吹進來。宋知灼見陸清衍身上只穿一件, 關心問他:“陸先生冷不冷?”

陸清衍搖頭。

“要不要將窗關了?”

她只怕陸清衍是硬扛。

陸清衍卻轉頭問她:“你冷?”

宋知灼搖一搖頭:“我看您只穿一件, 海上風大。”

更何況他們還坐游艇, 這游艇速度很快。

游輪裏有空調調節溫度,陸清衍出門時沒考慮太多。現在的確是有點冷,但還沒到不可忍耐的地步。

陸清衍語氣淡淡:“無妨。”

宋知灼便不再問。

男人體質和女人的確存在差異,況且陸清衍就算是冷, 她也不能將她的外套給他。

游艇上沒別的事,時間很多。宋知灼想了想, 又問:“陸先生怎麽現在回去,是臨時有事?”

宋知灼接到陸清衍電話時x她就很奇怪,怎麽走得這樣突然,只是那時沒什麽時間,宋知灼電話裏也不好問。

她是好奇,一雙眼看著陸清衍,陸清衍聽見這個問題卻是一頓。半晌, 淡淡應了一聲:“嗯。”

游艇開了一會兒,登艇時天際剛剛泛白,沒一會兒海的邊際便開始緩緩變了顏色,有日光外洩。

太陽快出來。

宋知灼從前生活在海邊,最愛看海上的日出,海天一色,瑰麗而壯觀。她頓時便在游艇裏坐不住。

“快看,馬上要日出了。”

宋知灼嫌在游艇裏視線被遮擋,迫不及待要出去。出去時不止自己一個人,也拉陸清衍一起。

風太大,陸清衍讓船長將游艇開慢。

天邊越來越亮,太陽從海的邊際探出小小的一塊,深藍的水面也被映照成淺金色,波光粼粼。

這樣的日出,宋知灼從前在黎縣不知看過多少次,再次見到依然充滿期待。

太陽逐漸往上升,橙紅色的天際線往外延展,也越來越亮。

“之前在黎縣時,好像還沒和陸先生一起看過日出。”

宋知灼看著看著,忽然就說。

從黎縣離開之後,她和陸清衍這幾次見面,從來都未提及過從前。江城那段往事仿佛已隨著她的忽然離開而被深埋。

今天倒是主動提及。

陸清衍轉頭,只見宋知灼的側臉,她仍在看日出的美景,神情放松,眼神中皆是讚嘆。

晨光映照她的臉,海風吹撫她的發絲。

她時刻將自己繃得緊緊,帶著面具示人,難得有如此情緒自然流露的時候。

他出生時,家中的財富已累積到驚人的地步,成長過程中,註定比別的人得到更多。他曾去亞利桑那州的大峽谷出游,到亞馬遜雨林探險,聽過伊瓜蘇瀑布的轟鳴,也親眼見過坦桑尼亞草原上角馬大遷徙。火山雨林、極光瀑布,於他而言,皆都是尋常。海上日出陸清衍不知已見過多少回。

海上壯麗的美景,未及此時的她好看。

陸清衍嘴角微勾,對宋知灼說道:“在黎縣時,日出我每天都看,只是那時,宋小姐每天都睡懶覺,很晚才起床。”

“嗯?”

宋知灼聽見他的話,不由得轉頭。

陸清衍說這些話可是冤枉了她,她那時剛演完一部內容沈郁的電影,抑郁癥覆發,每晚失眠,怎麽可能賴床?回到黎縣後,自身狀態和睡眠才逐漸好轉,拍戲時幾個月沒睡好覺,自然要全補回來。

她只是多睡一會兒,出門比他晚,因此錯過日出的時間。

宋知灼緩緩瞪大了眼,不可思議道:“陸先生,說話要講良心。我那時早上是不是時常都和你在海邊釣魚?黎縣的日出比旁的地方早,我承認,釣魚那一陣我的確是沒看到,可我天天早起,已經比許多人都勤勞。”

她為自己爭辯。事關海邊人的尊嚴!她難得回一趟黎縣,不可能錯過日出:“我也不是沒去看日出,和你熟悉之前,我獨自一個人已經去看過!”

她平白蒙受不白之冤,雙目圓瞪,兩頰鼓鼓。

陸清衍失笑。

沒想到她竟如此認真。

“好,是我誤會你。”

他看著她,出言安撫:“宋小姐一直很勤勞,不僅會演戲,專業實力過硬,還會釣魚,會趕海,做飯都比別人香。”

這哪兒是安撫,簡直已經誇大事實到哄人的地步。

只是宋知灼還無所覺,她深感這便是事實,被哄得暈頭轉向。

“說的沒錯,就是這樣!”

她沒半點兒謙虛,滿意點頭,一並原諒了陸清衍的無心之失。她將頭重新轉回,這時海上已經紅透半邊天,半個太陽懸空。

黎縣是兩人的相識之地,撇開其他不談,當時在黎縣那段日子,確實是十年來宋知灼過得最輕松最愜意的一段時光。不過宋知灼回陵城後很少再去回想,本該美好的回憶因不該產生的情感卻生根成紮人的刺,每每想起,就被紮上一回,漸漸的,宋知灼也就不再去想。

如今說起,兩人皆憶及往事,氣氛都更緩和。

上一次陵城重遇,在藏明軒時,陸清衍曾問她,在江城的那段時間,是不是對她來說毫無意義。那時兩人氣氛很僵,陸清衍生氣,她也對他撂下狠話。後來她幾天沒有睡好。

她本意是好聚好散,可一切卻總不受控制,事與願違。

昨夜陸清衍幫她脫困,她又欠他好大一個人情。他什麽都不缺,這個人情,只簡單一頓飯根本還不完。

可除去一頓飯,她對陸清衍卻承諾不了更多。

“陸先生,我和應承洲之間,其實沒有什麽。”

她忽然說。

陸清衍神情一頓,轉過頭來,卻見宋知灼並沒有看他。

“上次你問我,是不是對他動過真心。”

宋知灼看著那逐漸升高的紅日,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笑,笑容裏有輕松也有釋然。在這美景裏,那些深埋過去的往事,才顯得沒有那麽的不堪。

“沒錯,我是心動過。”

她從沒對任何人承認過這件事,就連應承洲本人,也未曾知道。那些兒時的經歷,娛樂圈的覆雜,都令她破敗不堪的人生毫無光彩可言。應承洲溫柔細心、處處體貼,而最重要的是,宋知灼能感受到,那時的他對她的確一腔真心。

他們一起演戲,他演男主,她演女主,在戲裏,他赤誠而熱烈的愛著她,心之所向目之所及只她一個人,戲外,他將這份愛意延續,陪她吃飯,陪她對戲,給她鼓勵和安慰。知道她害怕下雨夜,會在暴雨的夜晚擔心到與她通宵視頻。她拍戲時一心栽進演戲上,他就陪她一遍遍對戲,討論每一幕戲該怎麽拍。

他看她的視線是不容錯認的火熱,一舉一動皆是以她為先。

應承洲是一個極厲害的演員,演技好,思想成熟,舉止穩重,容易給人安全感,而這正是宋知灼所最欠缺,心底裏也最渴望的。

在與應承洲拍戲的那段時間裏,她曾短暫體會到過一些溫暖。那種被人關心,受人惦記,被人始終保護著的感覺,讓她無從拒絕,忍不住沈迷其間,逐漸陷入。

她本還在演戲,後來他與她都入戲太深。

戲裏戲外,開始混淆,逐漸開始分不清。

不論在拍戲期間,還是戲演完後,應承洲對宋知灼曾不止一次表達過想要繼續深入交往的想法。在那時,戲裏,他們命運糾纏愛到發狂,戲外,他們時刻膩在一起,依賴一個人時的眼神動作神態皆都與旁人不同,根本藏不住。

應承洲大約能感受到她對他的感情,但宋知灼終究是謹慎的。

她怕她只是陷在戲裏沒有出戲,其實那一切根本沒有發生。她更害怕,一旦答應,心動的感覺卻消失,那到時又該怎麽辦?

在圈裏,多的是劇組夫妻,戲裏如癡如狂,劇組中如膠似漆,結束後便拍拍屁股,各奔東西,一拍兩散。

兒時的經歷讓宋知灼的感情更加內斂,她懼怕擁有,更害怕失去。越想要的東西,越逃避,也越隱藏。

宋知灼想等拍戲結束之後,一切冷卻下來再說。她拍戲那麽多年,多的是感情戲,依照她往昔的經驗,她出戲的時間已經基本可以控制在一個月到三個月之間。

宋知灼曾給自己一個期限,如果三個月之後,她仍對應承洲有感覺,那她便要放下一切踟躕與恐懼,勇敢一回。

可惜沒有以後。

僅僅三個月都沒有撐過。

戲拍完後,兩人聯系漸少,她去拍電影,應承洲進了新的電視劇組。

後來他們一起主演的電視劇要播出,進入到最後宣傳的階段,兩個人才又開始聯系頻繁。宣傳期間,電視劇的男女主要組CP,她配合了他的所有親密舉止,外界的一切有關兩人正在交往中的言論都不解釋不澄清。夜晚還沒打開手機,便知他的信息肯定已經發來。

在那之前,宋知灼一直是將戲中與戲外分得很清楚的人,拍戲時入戲很深,出戲也夠快,絕不將戲裏的感情帶到戲外來。演過那麽多的偶像劇,都能獨善其身,唯獨那一次。

她已經出戲,心動的感覺逐漸在消失,但她始終記得在劇組裏他將她攬入懷時的安全感,貪戀於那份短暫的溫暖。她在等他開口,最後卻得來他一句對不起。

在她與他的電視劇剛剛播完,CP粉還磕著他們兩人的CP如癡如狂時,他已然抽身,與另一個劇組的女x主角公開戀情並閃婚。

在這場感情戲裏,她徹頭徹尾當了一回傻子。

在應承洲之後,她沒有再拍電視劇。她不是忘不掉他,只是忘不掉當初被數不清多少話筒追問時的尷尬,被欺瞞,被利用,用完即扔,被全網同情,被所有人嘲笑。至此,她心底裏對男女之事徹底有了陰影,也永遠將之在心底塵封,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宋知灼回想往事,不免唏噓。為那時在圈裏見過無數場逢場作戲,卻依然妄想得到一份真情的自己,也為勇敢之後,卻得到那樣的一個結局。

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當時要跨出那一步接受另一個人的感情,她下定多大的決心,究竟有多少仿徨多少害怕,連續幾夜睡不著,拿不定主意。

“陸先生,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一個人?”

宋知灼轉頭問。

陸清衍看著她搖頭,他情感淡薄,精力全用在工作上。

“今年之前,沒有。”

宋知灼秒懂他的意思,今年前沒有,但是今年卻有了。

她無法回應,裝作不懂。

“我從前也沒有。”宋知灼說道:“和應承洲之間,我曾經以為自己真的心動過,但是後來才發現,我是心靈脆弱太缺愛,不想再獨自面對一切,太想要躲在別人的羽翼下受保護,當然,拍戲時入戲太深才是首要原因,錯將依賴當做是心動。”

宋知灼現在想想仍覺當時傻,羞於向任何人提起。

“我和應承洲從來沒有交往,我現在對他也沒感覺。上次你問我時,我只是太震驚也太羞愧,我沒準備你會問我那些。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最終以不堪的方式作結尾,我沒有忘不掉他,我只是忘不掉當時徘徊猶豫很久的自己,傻得可笑。”

面對初升的紅日,宋知灼終於將這一段往事說出口。

上次兩人不歡而散,宋知灼後來想了很多。她與陸清衍不可能會在一起,但她終究還是希望在往後,他憶及這段往事時,回憶都是好的。

宋知灼對那日的事全都作了解釋,也將那天沒有說的話都講給陸清衍聽。

但陸先生高風亮節,大約不會懂她這種從小生活在苦難裏,心底極端渴望溫暖渴望救贖,底層人才會有的感受。而當想要的東西真正擺在面前,又不敢去觸碰,不配得感強烈,逃避型人格。

陸清衍也的確不懂。

從出生到現在,他想要的,他都能得到,他不想要的,也總有人擺在他面前。他只需從中挑揀,無需考慮是不是真的想要。在他身上,渴望這種情緒發生得實在太少,幾乎約等於無。

直至前陣,從江城度假一趟,他終於體會到從前人生中,許多不曾體會的感覺。

對於宋知灼與應承洲之間,他相信宋知灼說的一切。但他仍舊壓不下嫉妒心,只因宋知灼曾經真正考慮過,要給應承洲一次機會。

應承洲沒有抓住,才來輪到他。

上次分開時,宋知灼因他問及應承洲,要與他斷交,狠心又決絕。

這段時間,陸清衍反覆想起,在應承洲這個問題上,已經糾結了太多。現在宋知灼將事情挑明,他反而懶於再在上面耗費任何的精力與時間。

他聽夠應承洲這個名字從她嘴裏說出來。

既然應承洲已經成為過去,那就讓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前任’,死在過去。

陸清衍一聲輕哼,“那是他眼瞎。”

陸先生的這句話堪稱毒辣,直接結束這個話題。

他緩緩擡起眉,宋知灼剛才說那樣多,他重點只抓一個:“你拍戲時很容易入戲,錯將演戲當現實?”

宋知灼一哽。

陸清衍切入的角度,如此與眾不同。她解釋到口幹,都是白說。

那她的解釋究竟有什麽意義,陸清衍究竟有沒有認真聽?

宋知灼頓時有些自閉。

她不想解釋也不想再說話。

可話題是宋知灼主動挑起,既然話都說到這兒,陸清衍又怎麽可能放過她。

“雲棉……”

等一會兒,陸清衍語氣比剛才加重一些。

聽見宋知灼耳裏,便如同在威脅。

榮晟動不動便如此,喊她全名總沒好事,宋知灼有應激。

“陸先生不要動不動就喊我,我沒有健忘,知道自己的名字!”宋知灼轉頭瞪他,憤憤然:“也就只那一次。”

其實其他時候偶爾也有相類似的情況發生,只不過她都能很好的處理。演戲時需要帶入極濃厚的情緒,全身心投入,有時要出戲不是尋常人想的那麽簡單。

但她肯定不能如實同陸清衍說,多少顯得她有些不專業了。

後來宋知灼便閉嘴不言,不再與陸清衍說話,專心看日出。

說話這段時間,半個太陽已變成一個巨大的圓盤,只缺一個小角,即將要整個躍出海平面。

這一趟來福港,看見了日出,也算沒白來。

宋知灼感覺這已經足夠,沒想到還有更大的驚喜。

從遠處,先是有尖哨聲由遠傳來。接著,便見海面上黑影浮動。

“陸清衍你看!海豚!”

宋知灼一眼認出那是什麽,激動到直呼陸清衍的名去扯他手。

它們朝著游艇的方向游來,不止是一兩只,而是一群!忽而有一只海豚從水面躍出,甩出一波浪花,晶瑩剔透,閃爍五彩斑斕,金燦燦的太陽在其身後成為它的背景,倒映著燦色的波光。

那畫面美到極點。

宋知灼“啊”的一聲,忘記如何去言語。

大自然的美景千萬,沒什麽比這偶然相遇更能讓人心動。

真是巨大的驚喜。

那海豚仿佛是打開密碼的一把鑰匙,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魚躍而出,海豚的哨叫聲傳得很遠,此起彼伏。

“它們朝我們游過來了。”

海豚親人,朝游艇這處游來,繞著游艇好幾圈,嘻戲打轉。

“陸清衍你看!”

宋知灼驚喜到不能自已,不忘分享喜悅拉陸清衍加入一起欣賞。

她早將剛才短暫的氣惱拋至腦後。

陸清衍也很驚訝,他來福港這片海域多次,海豚卻不是次次都能遇見。多達十餘二十只的海豚群,從前都很少見,只能說他們這次運氣確實很好。

“怎麽叫我名字,不再喊陸先生?”

宋知灼充滿喜悅的情緒傳染陸清衍,陸清衍臉上掛著笑,問她。

回陵城後,宋知灼稱呼上的轉換,一直讓他很介懷。

但宋知灼的心思卻都在圍繞游艇轉圈的海豚上,根本無心聽陸清衍說話,也沒有回答。

直到海豚終於將這新‘玩具’玩夠,又集體游走。宋知灼目送它們遠去,才想起陸清衍在剛才依稀好似問她什麽。

“陸先生,您剛才說什麽?”

直至海豚全都不見,又過一會兒,她才戀戀不舍轉頭問。

剛才喊他名,現在陸先生,附贈一個您。

一切又回到原點。

陸清衍哼笑一聲,輕擡眼眸睇她,不輕不重說:“沒什麽。”

陸清衍說沒什麽那就沒什麽,宋知灼也沒去深究。

她滿足道:“我這次拍戲在安城,元旦安城有煙花秀,我來福港錯過看煙花原本還感覺可惜,可剛才不止看到日出,又偶遇海豚,我現在什麽遺憾也沒了,只開心還好來了這一趟。”

美景和奇遇能治愈所有不開心,宋知灼胸口脹得滿滿,連看向陸清衍的眼神都亮晶晶。

她眼裏有光,陸清衍視線全落在她的身上。

過一會兒,他問:“喜歡看煙花?”

宋知灼還記得很小的時候,那是過年。雲宏遠前一天早上就出去賭博,過年也沒回。房子裏只有宋知灼,門被反鎖。雲宏遠沒有留下任何吃的,宋知灼餓了就去廚房將水龍頭打開,倒一杯水,往肚子裏狂灌。

別人闔家歡樂的日子,她餓到暈,命大怎麽都死不成,晚上又醒來,耳旁是家周圍燃放炮竹的聲響,睜眼就見到窗外一條火線升空,而後砰一聲,爆炸開一朵巨大而五彩斑斕的彩色花。美極了。

宋知灼至今仍記得那朵煙花之絢爛,被陸清衍問及時,她勾起嘴角,回以燦然一笑:“煙花那樣美,誰能不喜歡?”

後來她長大,看過很多煙花,也自己親自放過,卻再沒那一日的感覺,驚嘆又向往。

陸清衍語氣淡淡:“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看。”

陸清衍說以後說得如此容易,宋知灼卻不敢想。只是在這時,她也沒去破壞氣氛,只點點頭,說一聲:“好。”

看完日出,重新回到船艙。

回程途中,陸清衍問:“現在這部電影,還要多久拍完?x”

演戲會有很多臨時狀況發生,通常結束的時間沒法說得特別準確。

宋知灼想想,回:“大約一個月。”

這部戲已經拍到尾聲,再拍一個月綽綽有餘。

回到福港時,時間還早。到福港的時間提前,還在游艇上時,宋知灼就打電話給陳嘉瑜,讓她將晚上的機票改簽,下午就回安城。

游艇在碼頭停靠,而後又乘車回酒店。

陸清衍與宋知灼坐同一輛,先送宋知灼。宋知灼不知陸清衍提前回來究竟有什麽事,但他還先送她,想必並不是很急。

車在酒店門前停下,陳嘉瑜已經站在酒店門口等她。宋知灼下車,而後轉頭與陸清衍揮手道別:“陸先生再見。”

陳嘉瑜從她手裏接過手提袋,也站在宋知灼身旁對著陸清衍揮手。

後車座上,陸清衍朝宋知灼輕輕頷首,宋知灼伸手關門,未過幾秒,車緩緩從宋知灼面前開走。

宋知灼目送車子離開。

“灼灼,陸先生也去了生日會?”

旁側,陳嘉瑜驚奇問。

宋知灼點一點頭,沒有多說。

車子很快不見,宋知灼轉身,誰知剛走入酒店大門,手機卻忽然響起。

宋知灼以為是陸清衍打來,可能有什麽事剛才忘記交代。手機拿來一看,才見到打電話的是榮晟。

宋知灼微揚的嘴角落下。

自昨夜後,榮晟一直沒有音訊,他沒聯系宋知灼,宋知灼更不可能聯系他。

如果在平時,宋知灼恐怕還要考慮一下這電話接是不接。

她實在厭煩極了與榮晟的虛與委蛇,糾纏拉扯。

但這一次,她沒有猶豫,直接接起電話。

榮晟早上在游艇一直沒等到宋知灼現身,與她一起消失的,還有陸清衍。

從旁人口中,榮晟才知陸清衍已經離開,不用想,宋知灼肯定與陸清衍一起。

榮晟怒不可遏。

昨夜宋知灼去見陸清衍,一夜未歸。兩人孤男寡女,會發生什麽,根本不用想。今天她還敢跟陸清衍一起走。

“你現在在哪兒?”

電話裏,榮晟怒氣毫不遮掩,批頭便問。

宋知灼停步。

她沒有回答榮晟問題,緩緩對著電話說:“榮總,您要的東西,我給不起。如果您一定要逼我,那就只有唯一一條路。”

情況不會比昨夜更壞,她再也不懼榮晟的怒火,聲音神情皆是冷靜。有些事她已經想很久,瞻前顧後,想做而不敢做。

太陽高升,游輪上又進行新一輪的享樂。周圍太吵,榮晟沒聽清:“你說什麽?”

宋知灼:“榮總,我們解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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