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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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君子
【天才棋手失分寸】
月黑風高夜，墨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夜色格外滲人。北風裹著寒意呼嘯而過，氣勢洶洶地拍打館內的木質窗戶，“哐當哐當”的聲響此起彼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玻璃闖進來。
病號房裏，筱霏反覆檢查門窗的搭扣，指尖劃過冰冷的窗沿確認嚴密，又轉身對著輪椅上的段玄胤嘮叨了半天註意事項，直到他連點頭應下“知道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段玄胤靠在輪椅上，聽著勁風敲打玻璃的清脆聲響，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一股莫名的不祥預感，突然順著脊背爬了上來。他的直覺一向敏銳，從未出過錯。
他低頭看向自己逐漸覆原的左腿，褲管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不知在思索些什麽。就在這時，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嗒嗒”的腳步聲，步伐輕得詭異，不似平日弟子們的匆忙。
“誰？”段玄胤瞬間警覺，手撐著輪椅扶手，迅速轉動輪子滑出房間。
走廊空無一人？他緩緩轉動輪椅，順著走廊兩側的房間查看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不對！他眉心猛地一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調轉輪椅，快速朝自己的房間反身而去。
“你是誰？”
門口，段玄胤坐在輪椅上，冷冷質問房內那個正彎腰翻找抽屜的不速之客。
那人裹著一身黑衣，臉上罩著黑色口罩，鴨舌帽壓得極低，帽檐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完全讓人看不清模樣。
他沒料到段玄胤會突然返回，動作頓了頓，顯然有些措手不及。情急之下，他隨手抓起身旁一本厚厚的圍棋理論書，朝著門口狠狠砸了過去。一本輪椅上的段玄胤竟異常矯健，擡手就穩穩接住了書。黑衣人短暫一驚，轉身就想往窗外逃。
“想跑？”
段玄胤守在門口，怎會放任他脫身。只見他敏捷地探出手，一把擒住黑衣人的胳膊，借著對方的力道順勢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雙腿落地時穩如磐石，完全不像有傷在身。
兩人拳腳相加，動作同樣迅捷矯健，功夫底子竟不相上下。你來我往打了半天，誰都沒占到便宜，房間裏的桌椅被撞得“砰砰”作響。
糾纏中，來人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你腿果然好了！”
“就算你蒙著面，我也知道你是誰。”段玄胤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眼神卻銳利得嚇人，比冰冷的刀鋒還要懾人。
兩人再次纏鬥起來，混亂中，黑衣人褲兜裏的一串鑰匙“叮鈴”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墻角。
“怎麽了？！”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筱霏急促的聲音，打破了兩人僵持的僵局。
段玄胤最先反應過來，手腕一翻掙脫對方的鉗制，迅速抽身後退，穩穩坐回輪椅上，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破綻。
下一秒，他按下輪椅左手邊的紅色按鈕——“嘀嘀”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懿卿棋館，尖銳的聲響穿透了風聲。
筱霏沖進房間，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又掃了眼滿地狼藉，一時間楞在原地，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隨後，聽到警報聲的懿卿弟子們陸續趕到，迅速將房間圍了起來，一個個神色緊張地盯著黑衣人。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只剩下警報聲在走廊裏回蕩。
段玄胤坐在輪椅上，擡眼淡然仰視著眼前的黑衣人，語氣平靜：“你是誰？”
“這還用問嘛！”柳月生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摘下他的口罩不就知道了！”
“等等！”筱霏連忙伸手攔住他，眉頭緊鎖，卻半天說不出阻止的理由——心裏莫名地慌了一下。
“怎麽了親愛的？”段玄胤看向她，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莫非是熟人？”
“我……”筱霏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柳初合彎腰撿起墻角的鑰匙，快步走過來：“師兄你看！”
他將鑰匙恭敬地遞到段玄胤手裏。段玄胤接過，目光落在鑰匙扣上那四個顯眼的“聞人棋館”大字，竟淡淡地笑了：“既是家務事，那我們就不摻合了。初合，讓你師嫂帶他走吧。”
柳初合一臉不可思議：“就算放他走，至少也得弄清楚他是誰吧？師兄，聞人棋館是我們親家啊！明面上跟我們稱兄道弟，背地裏居然做這種梁上君子的事，簡直讓人不寒而栗！你放任他這一次，再有第二次怎麽辦？”
“初合，別說了。”段玄胤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筱霏，帶他走吧。”
筱霏一把奪過柳初合手裏的鑰匙，瞪了眼黑衣人，恨鐵不成鋼地拽起他的胳膊：“走！”
……
出了懿卿棋館，拐進旁邊的小巷，筱霏終於忍不住甩開他的手，怒氣沖沖地說：“你太讓我失望了！”
黑衣人忿忿地摘下口罩，露出駱羲誠俊朗卻滿是怒容的臉，他盯著筱霏，語氣急切：“《煉弈者》決不可能是白卷！筱霏，他在騙你！”
“我也不願意相信《煉弈者》是白卷，可事情的真相除了段玄胤，恐怕就只有我爺爺知道了。他老人家游無定所，我現在也聯系不上，我能怎麽辦？”筱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無奈，“《煉弈者》是我們聞人棋館的東西沒錯，可你這樣的行為屬於入室盜竊，你知道嗎？本來占理的事，被你這麽一鬧，我們反而不占理了，你太魯莽了！”
“筱霏！”駱羲誠激動地抓住她的雙肩，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你是不是被段玄胤迷惑了？你自己沒發現嗎？你跟在美國的時候不一樣了！你難道忘了他之前是怎麽對你的？你想想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想想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別再說了！”筱霏猛地推開他，臉頰漲得通紅，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有些惱羞成怒，“駱羲誠，我現在管他，完全是因為他救了淩修，我對他心存內疚罷了！我當然不可能原諒他！可他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麽不管不顧？”
“哪個樣子？”駱羲誠氣急敗壞，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知不知道，他的腿傷早就好了！”
“你又來了！”筱霏別過臉，不想再聽。
“聞人筱霏！！！”
這是駱羲誠有生以來第一次喊她的全名，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
他眼眶泛紅，噙著淚水，死死盯著她：“你只信他，不信我是嗎？我告訴你，剛才在房間裏，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跟我打鬥，腿力比我還好！他的腿早就痊愈了！隨你信不信！”
駱羲誠說完，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筱霏獨自站在路燈下，整個人都懵了，腦海裏亂糟糟的。剛才駱羲誠的話，像一陣龍卷風，在她耳邊反覆回蕩。她拼命想讓自己鎮靜下來，可那些話像個旋渦，讓她怎麽也逃不出去。
死不承認有什麽用？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羲誠說得沒錯，這短短幾個月，她的心態確實變了——她好像沒那麽恨段玄胤了。明明……他至今連一句道歉都沒說過。
若真如羲誠所說，他的腿傷早就好了……那他這些日子裝病，豈不是在利用她的同情心？
一陣寒風卷著落葉吹過，筱霏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栗，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
她呆立在漆黑夜色裏，路燈微弱的光落在她單薄的背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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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棋手失分寸】
月黑風高夜，墨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夜色格外滲人。北風裹著寒意呼嘯而過，氣勢洶洶地拍打館內的木質窗戶，“哐當哐當”的聲響此起彼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玻璃闖進來。
病號房裏，筱霏反覆檢查門窗的搭扣，指尖劃過冰冷的窗沿確認嚴密，又轉身對著輪椅上的段玄胤嘮叨了半天註意事項，直到他連點頭應下“知道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段玄胤靠在輪椅上，聽著勁風敲打玻璃的清脆聲響，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一股莫名的不祥預感，突然順著脊背爬了上來。他的直覺一向敏銳，從未出過錯。
他低頭看向自己逐漸覆原的左腿，褲管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不知在思索些什麽。就在這時，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嗒嗒”的腳步聲，步伐輕得詭異，不似平日弟子們的匆忙。
“誰？”段玄胤瞬間警覺，手撐著輪椅扶手，迅速轉動輪子滑出房間。
走廊空無一人？他緩緩轉動輪椅，順著走廊兩側的房間查看了一圈，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不對！他眉心猛地一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調轉輪椅，快速朝自己的房間反身而去。
“你是誰？”
門口，段玄胤坐在輪椅上，冷冷質問房內那個正彎腰翻找抽屜的不速之客。
那人裹著一身黑衣，臉上罩著黑色口罩，鴨舌帽壓得極低，帽檐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完全讓人看不清模樣。
他沒料到段玄胤會突然返回，動作頓了頓，顯然有些措手不及。情急之下，他隨手抓起身旁一本厚厚的圍棋理論書，朝著門口狠狠砸了過去。一本輪椅上的段玄胤竟異常矯健，擡手就穩穩接住了書。黑衣人短暫一驚，轉身就想往窗外逃。
“想跑？”
段玄胤守在門口，怎會放任他脫身。只見他敏捷地探出手，一把擒住黑衣人的胳膊，借著對方的力道順勢從輪椅上站了起來——雙腿落地時穩如磐石，完全不像有傷在身。
兩人拳腳相加，動作同樣迅捷矯健，功夫底子竟不相上下。你來我往打了半天，誰都沒占到便宜，房間裏的桌椅被撞得“砰砰”作響。
糾纏中，來人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你腿果然好了！”
“就算你蒙著面，我也知道你是誰。”段玄胤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眼神卻銳利得嚇人，比冰冷的刀鋒還要懾人。
兩人再次纏鬥起來，混亂中，黑衣人褲兜裏的一串鑰匙“叮鈴”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墻角。
“怎麽了？！”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筱霏急促的聲音，打破了兩人僵持的僵局。
段玄胤最先反應過來，手腕一翻掙脫對方的鉗制，迅速抽身後退，穩穩坐回輪椅上，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破綻。
下一秒，他按下輪椅左手邊的紅色按鈕——“嘀嘀”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懿卿棋館，尖銳的聲響穿透了風聲。
筱霏沖進房間，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又掃了眼滿地狼藉，一時間楞在原地，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隨後，聽到警報聲的懿卿弟子們陸續趕到，迅速將房間圍了起來，一個個神色緊張地盯著黑衣人。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只剩下警報聲在走廊裏回蕩。
段玄胤坐在輪椅上，擡眼淡然仰視著眼前的黑衣人，語氣平靜：“你是誰？”
“這還用問嘛！”柳月生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摘下他的口罩不就知道了！”
“等等！”筱霏連忙伸手攔住他，眉頭緊鎖，卻半天說不出阻止的理由——心裏莫名地慌了一下。
“怎麽了親愛的？”段玄胤看向她，明知故問，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莫非是熟人？”
“我……”筱霏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柳初合彎腰撿起墻角的鑰匙，快步走過來：“師兄你看！”
他將鑰匙恭敬地遞到段玄胤手裏。段玄胤接過，目光落在鑰匙扣上那四個顯眼的“聞人棋館”大字，竟淡淡地笑了：“既是家務事，那我們就不摻合了。初合，讓你師嫂帶他走吧。”
柳初合一臉不可思議：“就算放他走，至少也得弄清楚他是誰吧？師兄，聞人棋館是我們親家啊！明面上跟我們稱兄道弟，背地裏居然做這種梁上君子的事，簡直讓人不寒而栗！你放任他這一次，再有第二次怎麽辦？”
“初合，別說了。”段玄胤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筱霏，帶他走吧。”
筱霏一把奪過柳初合手裏的鑰匙，瞪了眼黑衣人，恨鐵不成鋼地拽起他的胳膊：“走！”
……
出了懿卿棋館，拐進旁邊的小巷，筱霏終於忍不住甩開他的手，怒氣沖沖地說：“你太讓我失望了！”
黑衣人忿忿地摘下口罩，露出駱羲誠俊朗卻滿是怒容的臉，他盯著筱霏，語氣急切：“《煉弈者》決不可能是白卷！筱霏，他在騙你！”
“我也不願意相信《煉弈者》是白卷，可事情的真相除了段玄胤，恐怕就只有我爺爺知道了。他老人家游無定所，我現在也聯系不上，我能怎麽辦？”筱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無奈，“《煉弈者》是我們聞人棋館的東西沒錯，可你這樣的行為屬於入室盜竊，你知道嗎？本來占理的事，被你這麽一鬧，我們反而不占理了，你太魯莽了！”
“筱霏！”駱羲誠激動地抓住她的雙肩，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你是不是被段玄胤迷惑了？你自己沒發現嗎？你跟在美國的時候不一樣了！你難道忘了他之前是怎麽對你的？你想想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想想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別再說了！”筱霏猛地推開他，臉頰漲得通紅，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有些惱羞成怒，“駱羲誠，我現在管他，完全是因為他救了淩修，我對他心存內疚罷了！我當然不可能原諒他！可他現在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麽不管不顧？”
“哪個樣子？”駱羲誠氣急敗壞，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知不知道，他的腿傷早就好了！”
“你又來了！”筱霏別過臉，不想再聽。
“聞人筱霏！！！”
這是駱羲誠有生以來第一次喊她的全名，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
他眼眶泛紅，噙著淚水，死死盯著她：“你只信他，不信我是嗎？我告訴你，剛才在房間裏，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跟我打鬥，腿力比我還好！他的腿早就痊愈了！隨你信不信！”
駱羲誠說完，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筱霏獨自站在路燈下，整個人都懵了，腦海裏亂糟糟的。剛才駱羲誠的話，像一陣龍卷風，在她耳邊反覆回蕩。她拼命想讓自己鎮靜下來，可那些話像個旋渦，讓她怎麽也逃不出去。
死不承認有什麽用？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羲誠說得沒錯，這短短幾個月，她的心態確實變了——她好像沒那麽恨段玄胤了。明明……他至今連一句道歉都沒說過。
若真如羲誠所說，他的腿傷早就好了……那他這些日子裝病，豈不是在利用她的同情心？
一陣寒風卷著落葉吹過，筱霏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有些不寒而栗，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
她呆立在漆黑夜色裏，路燈微弱的光落在她單薄的背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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