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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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路雪上再遇霜】
第二天太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懿卿棋館，弟子們一如往常地忙碌著，掃地的掃地、練棋的練棋，沒人提起昨晚的黑衣蒙面人，仿佛那夜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館主臥房裏，廚房的料理臺旁，筱霏握著菜刀安靜地切菜，土豆絲切得粗細均勻，可她的眼神卻有些渙散——昨晚駱羲誠的話像根刺，紮在她心裏，讓她整夜輾轉難眠，心緒不寧。
客廳裏，段玄胤坐在輪椅上“沒心沒肺”地看著電視，明明只是左腿受傷，耳朵卻像聾了一樣，把音量開得極大，喧鬧的聲響襯得廚房愈發安靜。
他的腿……是不是真的好了？筱霏切菜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刀刃。她不願懷疑段玄胤，可駱羲誠昨晚紅著眼眶、急得喊她全名的神態，實在不像是說謊。
如果一直不拆穿，他們是不是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可假的終究是假的，就算她不主動打破，總有一天也會自己崩裂，到時候只會更難堪。
筱霏心一橫，故意手一抖，菜刀輕輕劃過後指節，她順勢捂住手，壓低聲音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幾乎是瞬間，輪椅上的段玄胤想都沒想，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大步朝廚房奔了進來，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腿有傷的人。
兩人在廚房門口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誰都沒說話，對立了良久。
“筱霏，聽我解釋。”段玄胤率先打破沈默，語氣帶著急切。
筱霏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失望：“有必要嗎？”
事實就赤裸裸地擺在眼前，他居然還說得出“解釋”二字。
“我的腿還沒完全恢覆，現在只是勉強能走動，”段玄胤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他急忙辯解，“我真的沒想騙你，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想晚些再告訴你！”
筱霏失望地舒出一口氣，聲音帶著顫抖：“勉強能走動？那你能攔得住空手道黑帶的駱羲誠？”
“筱霏……”段玄胤還想解釋，卻被筱霏打斷。
“昨晚我清楚地聽到了打鬥聲，可羲誠跟我說你腿好了的時候，我還是不信！”她終於忍不住，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因為我不願意相信，你真的騙了我！那個日本醫生，是你的托兒嗎？你知不知道，當我聽醫生說你的腿可能這輩子都好不了的時候，我有多難過！”
“我真的沒有騙你！”段玄胤百口莫辯，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我怎麽相信你？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段玄胤！”筱霏指著他，情緒徹底崩潰，“當初你信誓旦旦，要跟我一起對抗命運，結果呢？你士貳其行，為了那本破書隨隨便便就拋棄了我！我沒得到你一句道歉，就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你，可你居然還利用我對你的感情，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你是不是太沒有人性了？！”
段玄胤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如刀絞，聲音沙啞：“筱霏！不是這樣的……”
“夠了！”筱霏猛地後退一步，打斷他的話，眼神裏滿是決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一句鬼話了！”
她轉身就往外跑，頭也不回，沒給段玄胤留下任何申辯的餘地。
沒過多久，筱霏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房間，剛到客廳，就迎面撞上坐在輪椅上的段玄胤。他擡著眼，用一種任誰看了都會動容的眼神凝望著她，眼底藏著覆雜的情緒。
其實，段玄胤隱瞞傷勢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十惡不赦。她此刻的憤怒，更多是積怨的爆發——隱瞞傷勢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過去所有的委屈，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筱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波瀾不驚地低頭看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道歉？”
面對這個問題，段玄胤依舊是死寂的緘默，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他就算能為她上九天攬月，也沒法說出一句“對不起”。無奈從來都不算後悔，因為哪怕時光倒流，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仍然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怎麽道歉呢？難道要他說“對不起筱霏，如果當初我知道你是聞人羨南的女兒，知道你是聞人棋館的千金，我就不會和你分手了”？這不是道歉，是更深的傷害。
其實他清楚，筱霏想聽到的，是一句“對不起，筱霏，我當初不該把那本書看得比你還重，如果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在你和《煉弈者》之間，我一定選擇你”。
可事實是，他不能說。
筱霏看著他沈默的樣子，心一點點沈下去，她痛心疾首地留下最後一句話：“段玄胤，我恨你。”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館主房。段玄胤平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遠去，放在膝蓋上的掌心，早已因為用力攥緊拳頭，浸出了一片血痕。
……
幾日後的一個晴朗上午，陽光明媚，微風和煦。聞人棋館的後花園裏，涼亭下擺著一副圍棋，筱霏和淩修正相對而坐，進行新任師徒的第一次授棋。
“淩修，你進步真的很快，”筱霏端詳著眼前的棋盤，指尖點了點棋盤上的棋子，語氣帶著讚許，“不過我終究不是專業棋手，棋風飄忽感性，沒有固定的章法。時間長了，我很怕把你教偏了。”
淩修一聽，心裏猛地一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棋子，急忙問道：“您不會是不想要我了吧？”
筱霏見狀，忍不住笑了笑，解釋道：“我是想說，你進步太快了，除了我之外，還應該有個其他的師父，教你一些基本的賽場技巧。這樣一來，你的棋風才會越來越順暢、穩定。”
淩修這才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好，我都聽您的。”
“您客氣了不是？”筱霏調侃道，“連師父都是您自個兒挑的，我哪敢隨便給您挑師父呀？”
淩修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一臉認真地說：“師父，您就別打趣我了。”
“好啦，不逗你了，”筱霏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變得認真，“我已經聯系過柳初合了。他本來不想搭理我，但為了你的前途，願意來聞人棋館繼續教你。你們之前合作的時間比我長，彼此應該已經建立起很默契的配合了，他做你的另一個師父，最合適不過。”
“初合哥？”淩修渾身一震，眼睛瞪得圓圓的，急忙問道，“師父，你不會把我喜歡他的事情告訴他了吧？”
“當然沒有，我像那種大嘴巴嗎？”筱霏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我是出於大局，才拉下臉聯系的他。不然就他那臭脾氣，我才懶得搭理呢！以後他周二、周四來聞人棋館給你上課，我一、三、五教你。你就好好跟我們倆學，其他的什麽都別想。”
淩修聽了，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點頭：“嗯！”
就在這時，筱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接起：“餵，大師兄……什麽？真的嗎？！太好了！！！”
掛了電話，筱霏興奮得一蹦三尺高，一把拉起還在發懵的淩修，開心地晃著她的胳膊：“淩修，我大師姐周如許懷孕了！我要當小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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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懿卿棋館，弟子們一如往常地忙碌著，掃地的掃地、練棋的練棋，沒人提起昨晚的黑衣蒙面人，仿佛那夜的風波從未發生過。
館主臥房裏，廚房的料理臺旁，筱霏握著菜刀安靜地切菜，土豆絲切得粗細均勻，可她的眼神卻有些渙散——昨晚駱羲誠的話像根刺，紮在她心裏，讓她整夜輾轉難眠，心緒不寧。
客廳裏，段玄胤坐在輪椅上“沒心沒肺”地看著電視，明明只是左腿受傷，耳朵卻像聾了一樣，把音量開得極大，喧鬧的聲響襯得廚房愈發安靜。
他的腿……是不是真的好了？筱霏切菜的動作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刀刃。她不願懷疑段玄胤，可駱羲誠昨晚紅著眼眶、急得喊她全名的神態，實在不像是說謊。
如果一直不拆穿，他們是不是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過下去？可假的終究是假的，就算她不主動打破，總有一天也會自己崩裂，到時候只會更難堪。
筱霏心一橫，故意手一抖，菜刀輕輕劃過後指節，她順勢捂住手，壓低聲音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幾乎是瞬間，輪椅上的段玄胤想都沒想，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大步朝廚房奔了進來，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腿有傷的人。
兩人在廚房門口對視，空氣仿佛凝固了，誰都沒說話，對立了良久。
“筱霏，聽我解釋。”段玄胤率先打破沈默，語氣帶著急切。
筱霏垂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失望：“有必要嗎？”
事實就赤裸裸地擺在眼前，他居然還說得出“解釋”二字。
“我的腿還沒完全恢覆，現在只是勉強能走動，”段玄胤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他急忙辯解，“我真的沒想騙你，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想晚些再告訴你！”
筱霏失望地舒出一口氣，聲音帶著顫抖：“勉強能走動？那你能攔得住空手道黑帶的駱羲誠？”
“筱霏……”段玄胤還想解釋，卻被筱霏打斷。
“昨晚我清楚地聽到了打鬥聲，可羲誠跟我說你腿好了的時候，我還是不信！”她終於忍不住，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因為我不願意相信，你真的騙了我！那個日本醫生，是你的托兒嗎？你知不知道，當我聽醫生說你的腿可能這輩子都好不了的時候，我有多難過！”
“我真的沒有騙你！”段玄胤百口莫辯，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
“我怎麽相信你？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段玄胤！”筱霏指著他，情緒徹底崩潰，“當初你信誓旦旦，要跟我一起對抗命運，結果呢？你士貳其行，為了那本破書隨隨便便就拋棄了我！我沒得到你一句道歉，就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你，可你居然還利用我對你的感情，把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你是不是太沒有人性了？！”
段玄胤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如刀絞，聲音沙啞：“筱霏！不是這樣的……”
“夠了！”筱霏猛地後退一步，打斷他的話，眼神裏滿是決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一句鬼話了！”
她轉身就往外跑，頭也不回，沒給段玄胤留下任何申辯的餘地。
沒過多久，筱霏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房間，剛到客廳，就迎面撞上坐在輪椅上的段玄胤。他擡著眼，用一種任誰看了都會動容的眼神凝望著她，眼底藏著覆雜的情緒。
其實，段玄胤隱瞞傷勢這件事，並沒有那麽十惡不赦。她此刻的憤怒，更多是積怨的爆發——隱瞞傷勢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過去所有的委屈，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筱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波瀾不驚地低頭看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道歉？”
面對這個問題，段玄胤依舊是死寂的緘默，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他就算能為她上九天攬月，也沒法說出一句“對不起”。無奈從來都不算後悔，因為哪怕時光倒流，讓他重新選擇一次，他仍然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怎麽道歉呢？難道要他說“對不起筱霏，如果當初我知道你是聞人羨南的女兒，知道你是聞人棋館的千金，我就不會和你分手了”？這不是道歉，是更深的傷害。
其實他清楚，筱霏想聽到的，是一句“對不起，筱霏，我當初不該把那本書看得比你還重，如果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在你和《煉弈者》之間，我一定選擇你”。
可事實是，他不能說。
筱霏看著他沈默的樣子，心一點點沈下去，她痛心疾首地留下最後一句話：“段玄胤，我恨你。”
說完，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館主房。段玄胤平靜地看著她的背影遠去，放在膝蓋上的掌心，早已因為用力攥緊拳頭，浸出了一片血痕。
……
幾日後的一個晴朗上午，陽光明媚，微風和煦。聞人棋館的後花園裏，涼亭下擺著一副圍棋，筱霏和淩修正相對而坐，進行新任師徒的第一次授棋。
“淩修，你進步真的很快，”筱霏端詳著眼前的棋盤，指尖點了點棋盤上的棋子，語氣帶著讚許，“不過我終究不是專業棋手，棋風飄忽感性，沒有固定的章法。時間長了，我很怕把你教偏了。”
淩修一聽，心裏猛地一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棋子，急忙問道：“您不會是不想要我了吧？”
筱霏見狀，忍不住笑了笑，解釋道：“我是想說，你進步太快了，除了我之外，還應該有個其他的師父，教你一些基本的賽場技巧。這樣一來，你的棋風才會越來越順暢、穩定。”
淩修這才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好，我都聽您的。”
“您客氣了不是？”筱霏調侃道，“連師父都是您自個兒挑的，我哪敢隨便給您挑師父呀？”
淩修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一臉認真地說：“師父，您就別打趣我了。”
“好啦，不逗你了，”筱霏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變得認真，“我已經聯系過柳初合了。他本來不想搭理我，但為了你的前途，願意來聞人棋館繼續教你。你們之前合作的時間比我長，彼此應該已經建立起很默契的配合了，他做你的另一個師父，最合適不過。”
“初合哥？”淩修渾身一震，眼睛瞪得圓圓的，急忙問道，“師父，你不會把我喜歡他的事情告訴他了吧？”
“當然沒有，我像那種大嘴巴嗎？”筱霏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傲嬌，“我是出於大局，才拉下臉聯系的他。不然就他那臭脾氣，我才懶得搭理呢！以後他周二、周四來聞人棋館給你上課，我一、三、五教你。你就好好跟我們倆學，其他的什麽都別想。”
淩修聽了，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點頭：“嗯！”
就在這時，筱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接起：“餵，大師兄……什麽？真的嗎？！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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