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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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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考驗

【段郎克艱迎嬌女】

筱霏將烏木棋盤穩穩置於陽臺的青石板桌上,棋盤邊緣雕著纏枝蓮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顧老爺子與段玄胤分坐兩側,石凳上墊著素色棉墊,倒也不覺冰涼。

老爺子捏起一顆瑩白棋子,指尖懸在棋盤上方片刻,才悠悠落於右上角星位:“你今年多大了來著?”

段玄胤亦執黑子,輕緩落於對角星位,動作從容如對弈大賽:“過完生日,玄胤二十七。”

老爺子鼻腔哼出一聲,目光掃過棋盤,嘟囔道:“我外孫女才十八……”

段玄胤捏子的手頓了頓,擡眼時,眼底含著泰然笑意,語氣誠懇:“校長您放心,我不會讓她受委屈,更不會欺負她半分。”

“難保你家裏人不欺負,”老爺子放下棋子,指尖敲了敲棋盤邊緣,“整個浣陽誰不知道你們段家規矩多得跟皇宮似的,她一個沒經過什麽事的小丫頭,哪懂這些彎彎繞?”

這話半是考驗,半是老爺子壓在心底的擔憂——他怕外孫女嫁過去,被那些規矩磨掉了性子。

段玄胤擡眸,目光清亮而堅毅,一字一句道:“不會的姥爺,往後無論何時,我都不會讓筱霏受到任何傷害。”

正說著,客廳傳來顧翡珺的聲音:“爸,小段,吃飯啦!”

段玄胤手一頓,看向老爺子,神色有些左右為難。

“不急。”老爺子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咱倆把這盤棋下完再吃——你可別想著讓我。”

飯桌上,顧老夫人端著一碟熱騰騰的餃子,往段玄胤碗裏夾了滿滿一大勺:“來小段,快嘗嘗姥姥包的白菜豬肉餡,你筱霏從小就愛吃這個!”

段玄胤雙手捧著碗,微笑著接下這份沈甸甸的寵愛:“謝謝姥姥,您也多吃點。”

“玄胤啊,先不急著吃飯。”顧老爺子放下筷子,眼神轉了轉,不知又琢磨出什麽新點子。

段玄胤立刻放下碗筷,身子微微前傾,恭敬道:“您請講。”

“咱師徒倆這麽多年沒見,不如趁今天對個對子,也算切磋切磋。”老爺子慢悠悠說道。

方才對弈,段玄胤沒半分放水,落子精準,思路清晰,老爺子雖暗嘆他棋藝精進,卻也因輸了棋有些掛不住面子——大半輩子為人師表的傲氣,讓他總想在其他地方扳回一局。

段玄胤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請姥爺賜教。”

老爺子望著天花板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春華秋實,微軀細品須臾世,徒嘆,半生無措。”

段玄胤垂眸默了須臾,擡眼時已有答案,朗聲道:“天寬地闊,微塵敢探無垠宇,但求,此生無負。”

“好!說得好!”顧老夫人第一個拍手叫好,笑得眼睛都瞇了,“我孫女婿就是有文采!”

“美什麽,一點兒深度都沒有!”老爺子板起臉,又出一題,“旭日漸升,誰家豆蔻簪花黃,欣然欣然,晨起推門望,滿袖皆春風。”

段玄胤稍作思忖,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點,隨即答道:“世態漸涼,哪戶衰年充壯丁,戚然戚然,夜闌嘆聲久,前路幾多辛。”

“好!”顧翡珺也跟著豎起大拇指,看向段玄胤的眼神滿是滿意,“我姑爺真優秀!這對子對得又工整又有心意!”

“老氣橫秋的。”老爺子嗤了一聲,卻沒再反駁,清了清嗓子繼續出題,“總角不知勤字重,倏忽青鬢覆霜華,方悟得明日何其貴,枉付年華。”

段玄胤低頭思量片刻,擡眼時眼底帶了點笑意,朗聲道:“少年未解情滋味,一遇佳人展笑顏,始懂得烽火戲諸侯,皆是癡纏。”

“好!太好啦!”顧老夫人和顧翡珺一齊鼓掌,飯廳裏頓時熱鬧起來。

段玄胤朝老爺子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玄胤班門弄斧,讓校長見笑了。”

老爺子撚著胡須沈默須臾,忽然擺擺手:“行了,吃飯吧孩子。”

段玄胤一楞,眼神裏滿是疑惑:“您……這是……”

顧老夫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傻小子,你姥爺這是同意你倆的事啦!”

筱霏坐在一旁,聞言眼睛瞬間亮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段玄胤也反應過來,連忙起身,朝老爺子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校長!”

“嗯?”老爺子佯怒瞪他一眼,“還叫校長?”

段玄胤立刻改了口,聲音響亮:“姥爺!”

“哈哈哈……這就對了!”老爺子一把拽著他坐下,笑著罵道,“以後別動不動就鞠躬,跟個日本人似的,一家人不用這麽見外!”

這話剛落,方才還笑逐顏開的顧翡珺頓時蹙起眉頭,“啪”地摔了碗筷:“爸,您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啊。”老爺子一臉莫名其妙,“我就隨口一說,你至於這麽大反應嗎?”

“您真的只是隨口說?我看您是指桑罵槐!”顧翡珺聲音拔高了些,“好好吃飯不行嗎?非得找我的不痛快?”

“我找你什麽不痛快了?你這孩子怎麽回事!”

父女倆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吵了起來,飯廳裏的氣氛瞬間僵住。

段玄胤手足無措,悄悄望向筱霏,眼神裏滿是“怎麽辦”的無助。

筱霏無奈地扶了扶額,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放心,這次不是沖你——他們爺倆兒就這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過會兒就好了。”

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筱霏坐在駛向段府的車上,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裏七上八下的——都說“醜媳婦見公婆”,她現在緊張得手心都冒了汗,暗暗祈求車子能走得慢些,再慢些,最好……最好能出點小意外,比如爆個胎什麽的。

段玄胤握著方向盤,餘光瞥見她緊繃的側臉,輕聲安慰:“筱霏,別緊張,我爸媽沒你想的那麽恐怖。”

“聽說段老夫人娘家是行商的?”筱霏側頭問,聲音裏帶著點擔憂。

商賈之家,在她印象裏總是淡泊情分,唯利是圖,這正是她最害怕的一類人。

段玄胤微微點頭:“嗯,我哥現在打理的閆氏企業,就是我姥爺留下的。老爺子沒兒子,去世後公司一直是我媽在管,近幾年才交給我哥。”

原來是久經商場的人——筱霏恍然大悟,難怪上次遠遠見了段老夫人一面,就被她身上那股女強人的強勢氣場震懾到。

之前段玄胤說,見了他母親,只要陪她下盤棋就行。可筱霏心裏犯了難:到底該不該用全力呢?

不用全力,會不會被覺得沒本事,將來在段家擡不起頭?可要是用了全力,讓他們看出自己有圍棋天賦,會不會被限制職業,再也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商賈的秉性她早有耳聞,若是見她有資質,定然不會放任她從事其他職業。如果段家沒打算限制她,那今天的這場圍棋考核,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到底有沒有跟家裏人說,她從來沒想過要當圍棋運動員啊?

筱霏嘆了口氣,算了,想再多也沒用,一切都等見到那位不怒自威的段老夫人,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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