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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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當初方寸間】
“筱霏啊，小段一表人才、風度翩翩，你這眼光，真是比媽媽當年強多了。”
“筱霏啊，我瞅著小段人踏實，你可得好好珍惜，別總耍小性子氣他。”
“筱霏啊，小段一看就是幹大事的忙人，以後他忙工作沒時間陪你，可不許埋怨人家啊。”
“筱霏啊……”
筱霏聽得頭皮發麻，活像戴了緊箍咒——她不過晚進來十幾分鐘，怎麽老媽對段玄胤的態度，就從“審核女婿”變成“花式誇婿”了？
顧翡珺突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什麽要緊事，擡眼問段玄胤：“對了小段，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段玄胤神色平靜，語氣坦誠：“阿姨，我是一名圍棋運動員。”
他早知道顧家人不喜歡圍棋，可紙終究包不住火，與其藏著掖著，不如直接坦白。
“什麽？！”
顧翡珺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幸好及時想起這是公眾場合，才硬生生壓下驚呼聲。她自從跟筱霏爸爸離婚離開浣陽，就再也沒關註過圍棋圈，自然不知道眼前這青年，就是大名鼎鼎的鬼才棋手段玄胤。
真是人無完人啊！顧翡珺痛心疾首地望著他，語氣帶著點惋惜：“小子，你得感謝自己這張漂亮臉蛋兒，它替你免了阿姨一頓毒打。”
段玄胤：“……”
罷了罷了，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看在那只“玉潔”手鐲的份上，也犯不著跟這小子計較。他既然有心讓“冰清玉潔”成雙，她又怎麽忍心拆了女兒的姻緣呢？
顧翡珺深吸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看向兩人：“你們別怕，小段……我同意你們倆的事。但你記住，以後一定得好好對我女兒，別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
“您放心。”段玄胤眼神堅定，信誓旦旦，“我絕對不會讓筱霏受一丁點委屈。”
顧翡珺肅穆地沈默片刻，突然壓低聲音：“行了，咱趕緊合計合計，一會兒回去怎麽對付你姥爺那倔老頭！”
段玄胤初見顧老爺子時，表面雖平靜，心裏卻驚了一下：“顧校長？”
他怎麽也沒想到，筱霏的姥爺，竟然是浣陽一高德高望重的顧校長。
沙發上的顧老爺子慵懶地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拆開一盒新茶，語氣帶著點調侃：“沒想到吧。”
“爸，你好歹站起來迎迎客人啊！”顧翡珺走上前，拉著段玄胤往客廳中間引，“來小段，咱不理他，這邊坐……”
“你們仨都別忙了，該幹嘛幹嘛去。”顧老爺子頭也不擡，一句話就把目標一致的祖孫仨轟走，獨留段玄胤在原地。他卻不急著敘舊，慢悠悠拿起遙控器，一個頻道接一個頻道地換，最後停在了播放足球比賽的體育頻道。
“踢得什麽破球。”他吐槽了一句，手指卻沒再按遙控器。
“校長也喜歡看體育比賽？”段玄胤順勢開口，打破沈默。
顧老爺子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屏幕上。
“那您看過藝青杯嗎？”段玄胤心一橫，決定冒個險，藝青杯是圍棋界最重要賽事，他賭顧校長多少會有點印象。
顧老爺子瞥了他一眼，板著臉給出答案：“我喜歡任何體育類比賽，除了圍棋。”
段玄胤沈默片刻，緩緩開口：“想必校長對圍棋了解不多。其實它是門詭譎多變的運動，而且在每位棋手眼裏都不一樣——一千位棋手眼中，就有一千種圍棋，它不只是黑白棋子的對弈，更藏著人心與格局。”
這小子，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不趟“顧家討厭圍棋”的渾水？顧老爺子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這孩子從小就聰明，看苗頭不對就不硬闖，起初他大概還想連筱霏那未曾謀面的父親也一並“開脫”吧？
“有道理。”顧老爺子看在往日師徒情分上，賣了他個面子，語氣緩和了些，“其實我沒那麽討厭圍棋，只是筱霏他爸當年做得太過分……是我不該把氣遷到你身上。”
“那玄胤就放心了，多謝校長理解。”段玄胤不矯情地接下這份歉意，語氣誠懇，“要不然這事，還真不是我一己之力能改變的。”
顧老爺子撚了撚茶葉，沈默半晌，擡頭看向他：“咱爺倆下盤棋吧？”
“您也會下圍棋？”段玄胤有些意外。
“就會一點。怎麽，世界冠軍看不起我這個糟老頭子？”顧老爺子故意激他。
段玄胤連忙擺手：“玄胤不敢。”
夜色漸深，顧家的儲藏室裏黑燈瞎火，只有手電筒的光束在雜物間晃動。筱霏蹲在地上翻箱倒櫃，段玄胤舉著手電筒為她照明，光束穩穩落在她摸索的地方。
“我居然不知道姥爺家裏還藏著棋具，他那麽討厭圍棋，留這個幹嘛……”筱霏一邊翻，一邊嘟囔。
“可能是姥姥戀舊，舍不得扔，就隨手收起來了。”段玄胤輕聲猜測。
兩人找了許久，筱霏才撐著僵硬的腰直起身，喘了口氣：“沒有，我到處都找遍了，沒看見棋盒。”
“別急，再找找，”段玄胤示意道，“你看看那個堆著舊報紙的角落裏，有沒有扁盒子？”
“找到了！”筱霏眼睛一亮，伸手去抽壓在雜物最底下的扁木盒——盒子一抽出來，揚起的積灰嗆得兩人直咳嗽。
段玄胤連忙接過盒子，用袖口細細擦拭表面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在段家，圍棋棋具向來是“供品”級的待遇，他早已習慣這般珍視。
“段哥哥……”筱霏拉了拉他的袖子。
段玄胤回過神：“嗯？”
“一會兒你跟我姥爺下棋，打算怎麽比？”筱霏聲音裏帶著點擔憂。
段玄胤坦誠：“盡全力去比，把他當成專業對手。”
“你要是不放水，他肯定輸得很慘，就不怕他生氣？”筱霏皺著眉，怕兩人又鬧僵。
段玄胤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我若故意輸給他，他只怕會更不高興，對我們運動員來說，對對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他相信桃李滿門的顧校長，一定懂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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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霏啊，我瞅著小段人踏實，你可得好好珍惜，別總耍小性子氣他。”
“筱霏啊，小段一看就是幹大事的忙人，以後他忙工作沒時間陪你，可不許埋怨人家啊。”
“筱霏啊……”
筱霏聽得頭皮發麻，活像戴了緊箍咒——她不過晚進來十幾分鐘，怎麽老媽對段玄胤的態度，就從“審核女婿”變成“花式誇婿”了？
顧翡珺突然拍了下大腿，像是想起什麽要緊事，擡眼問段玄胤：“對了小段，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段玄胤神色平靜，語氣坦誠：“阿姨，我是一名圍棋運動員。”
他早知道顧家人不喜歡圍棋，可紙終究包不住火，與其藏著掖著，不如直接坦白。
“什麽？！”
顧翡珺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幸好及時想起這是公眾場合，才硬生生壓下驚呼聲。她自從跟筱霏爸爸離婚離開浣陽，就再也沒關註過圍棋圈，自然不知道眼前這青年，就是大名鼎鼎的鬼才棋手段玄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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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玄胤：“……”
罷了罷了，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看在那只“玉潔”手鐲的份上，也犯不著跟這小子計較。他既然有心讓“冰清玉潔”成雙，她又怎麽忍心拆了女兒的姻緣呢？
顧翡珺深吸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看向兩人：“你們別怕，小段……我同意你們倆的事。但你記住，以後一定得好好對我女兒，別讓我後悔今天的決定。”
“您放心。”段玄胤眼神堅定，信誓旦旦，“我絕對不會讓筱霏受一丁點委屈。”
顧翡珺肅穆地沈默片刻，突然壓低聲音：“行了，咱趕緊合計合計，一會兒回去怎麽對付你姥爺那倔老頭！”
段玄胤初見顧老爺子時，表面雖平靜，心裏卻驚了一下：“顧校長？”
他怎麽也沒想到，筱霏的姥爺，竟然是浣陽一高德高望重的顧校長。
沙發上的顧老爺子慵懶地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拆開一盒新茶，語氣帶著點調侃：“沒想到吧。”
“爸，你好歹站起來迎迎客人啊！”顧翡珺走上前，拉著段玄胤往客廳中間引，“來小段，咱不理他，這邊坐……”
“你們仨都別忙了，該幹嘛幹嘛去。”顧老爺子頭也不擡，一句話就把目標一致的祖孫仨轟走，獨留段玄胤在原地。他卻不急著敘舊，慢悠悠拿起遙控器，一個頻道接一個頻道地換，最後停在了播放足球比賽的體育頻道。
“踢得什麽破球。”他吐槽了一句，手指卻沒再按遙控器。
“校長也喜歡看體育比賽？”段玄胤順勢開口，打破沈默。
顧老爺子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屏幕上。
“那您看過藝青杯嗎？”段玄胤心一橫，決定冒個險，藝青杯是圍棋界最重要賽事，他賭顧校長多少會有點印象。
顧老爺子瞥了他一眼，板著臉給出答案：“我喜歡任何體育類比賽，除了圍棋。”
段玄胤沈默片刻，緩緩開口：“想必校長對圍棋了解不多。其實它是門詭譎多變的運動，而且在每位棋手眼裏都不一樣——一千位棋手眼中，就有一千種圍棋，它不只是黑白棋子的對弈，更藏著人心與格局。”
這小子，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不趟“顧家討厭圍棋”的渾水？顧老爺子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這孩子從小就聰明，看苗頭不對就不硬闖，起初他大概還想連筱霏那未曾謀面的父親也一並“開脫”吧？
“有道理。”顧老爺子看在往日師徒情分上，賣了他個面子，語氣緩和了些，“其實我沒那麽討厭圍棋，只是筱霏他爸當年做得太過分……是我不該把氣遷到你身上。”
“那玄胤就放心了，多謝校長理解。”段玄胤不矯情地接下這份歉意，語氣誠懇，“要不然這事，還真不是我一己之力能改變的。”
顧老爺子撚了撚茶葉，沈默半晌，擡頭看向他：“咱爺倆下盤棋吧？”
“您也會下圍棋？”段玄胤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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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玄胤連忙擺手：“玄胤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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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不知道姥爺家裏還藏著棋具，他那麽討厭圍棋，留這個幹嘛……”筱霏一邊翻，一邊嘟囔。
“可能是姥姥戀舊，舍不得扔，就隨手收起來了。”段玄胤輕聲猜測。
兩人找了許久，筱霏才撐著僵硬的腰直起身，喘了口氣：“沒有，我到處都找遍了，沒看見棋盒。”
“別急，再找找，”段玄胤示意道，“你看看那個堆著舊報紙的角落裏，有沒有扁盒子？”
“找到了！”筱霏眼睛一亮，伸手去抽壓在雜物最底下的扁木盒——盒子一抽出來，揚起的積灰嗆得兩人直咳嗽。
段玄胤連忙接過盒子，用袖口細細擦拭表面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在段家，圍棋棋具向來是“供品”級的待遇，他早已習慣這般珍視。
“段哥哥……”筱霏拉了拉他的袖子。
段玄胤回過神：“嗯？”
“一會兒你跟我姥爺下棋，打算怎麽比？”筱霏聲音裏帶著點擔憂。
段玄胤坦誠：“盡全力去比，把他當成專業對手。”
“你要是不放水，他肯定輸得很慘，就不怕他生氣？”筱霏皺著眉，怕兩人又鬧僵。
段玄胤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我若故意輸給他，他只怕會更不高興，對我們運動員來說，對對手最大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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