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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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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客

【大廳化為修羅場】

館主書房內,筱霏面無表情地掀開保溫桶,舀出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遞過去:“慕琪給你熬的粥,有這樣的侄女真是你的福分。”

段玄胤指尖虛托著碗底,動作輕緩地接過,眼底漾開淺淡暖意:“她是很貼心。”

“你不喝我沒法跟她交差。”筱霏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目光卻不經意掃過墻上一幅泛黃的素描畫,心口驟然一緊,腳步竟不由自主地朝畫前挪去。

那是幅人物肖像,畫中人線條清秀,眉峰微蹙,眸光裏藏著幾分憂郁清冷,寥寥幾筆卻精準勾勒出段玄胤的神態——繁簡得當,精而不雜,每一筆都透著青澀卻認真的筆觸。

這是她當年送他的第一份禮物。

舊憶如潮水般湧來,筱霏盯著畫中熟悉的輪廓,指尖微微蜷起,伸到半空又猛地收回,終究沒敢觸碰那泛黃的畫紙。

“筱霏……”

肩頭忽然落下一只溫熱的手掌,筱霏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肩膀用力一抖,毫不客氣地甩開了那只手,動作裏帶著抗拒。

段玄胤的手掌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微微發緊。

筱霏轉過身,眼神冷冷掃過他:“段先生可知完璧歸趙之理?”

他楞了楞,隨即反問:“聞人小姐可知覆水難收之理?”

鬼才果然善詭辯,筱霏別過臉去,語氣帶刺:“棋譜不還就罷了,我不過是想要回自己當年一幅青澀之作,您都不肯松口……敢問段先生,是屬貔貅的嗎?”

段玄胤唇角顫了顫,語氣卻帶著幾分挑釁:“鄙人自是唯利是圖之輩,無論是你家的棋譜還是這幅舊畫,到了我手裏,就不會輕易放開。你若想討回,只有一個辦法——下嫁於我。做了懿卿的館主夫人,整個棋館都是你的。”

“妄想。”筱霏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神冷得像冰。

兩人氣場僵持,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就在這時,房門“砰”地被撞開,蘇北辰氣喘籲籲地沖進來,手指著筱霏,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二、二叔,她,她……”

“指我幹嘛?”筱霏雖語氣不耐煩,還是順手遞了杯溫水過去,“急什麽,慢慢說。”

“你師兄來踢館了!”蘇北辰灌下大半杯水,才算順過氣。

筱霏一楞,皺眉問:“我哪個師兄?”

“駱羲誠唄!”蘇北辰翻了個白眼吐槽,“整個浣陽還有誰像他那樣盛氣淩人,拿了幾次世界冠軍就恃才自傲,目中無人……”

話沒說完,筱霏已經轉身朝門外跑去,腳步匆匆。

會客大廳裏,吵嚷聲早已炸開了鍋。

“我不管,你必須好好道歉!”柳月生叉著腰,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

“我都道過歉了!對不起!對不起還不行嗎?”駱羲誠揉著眉心,語氣裏滿是不耐。

“你這什麽態度?我平白被你吼一頓,讓你道個歉還委屈你了?”

“柳月生你別得寸進尺!羲誠都跟你賠不是了,差不多得了!”林萱在一旁幫腔。

筱霏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這陣喧鬧,清了清嗓子開口:“怎麽了這是?”

她一站在門口,廳內的嘈雜瞬間消弭,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她。

“筱霏你可算來了!”慕琪像看到救星,一把將她拉進來,指著亂作一團的大廳,“你快看,都快吵翻天了……”

筱霏掃了眼廳內,最後目光落在駱羲誠身上,語氣軟了些:“你怎麽來了?”

“我不放心你。”駱羲誠的眼神瞬間黏在她身上,旁若無人。

“我都說了,我一會兒就回去……”筱霏低聲埋怨,耳尖卻悄悄泛紅。

“可是……”

“筱霏啊!”柳月生突然擠到兩人中間,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委屈巴巴地告狀,“你快評評理!你這位師兄,一來就踢壞我們大門,進了廳還劈頭蓋臉吼我一頓!我們的門招誰惹誰了?上次被你踢了還沒修好,這次又挨一腳,都快成‘老年門’了!你們聞人棋館的人是不是都喜歡踢大門?這是祖傳手藝嗎?”

筱霏神色覆雜地看向駱羲誠,眼神裏明晃晃寫著“你沒事兒踹人家大門幹嘛”——雖然她也踹過,但那是特殊情況。

“抱歉,我師兄一時心急。”筱霏轉向柳月生,語氣誠懇,“讓你們財政算下維修費用,我們會連本帶利匯過來。”

“還真是師兄妹,說話語氣都一樣。”一旁的柳初合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漠然的奚落。

筱霏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柳月生,直視著柳初合:“你什麽意思?”

柳初合剛要開口,目光卻越過筱霏看向門口,突然閉了嘴,神色覆雜。

“好生熱鬧,諸位何故在此集會?”

段玄胤踏著大步走進來,身姿挺拔,一言一行都透著館主的沈穩氣度。他走到主位坐下,擡手示意:“怎麽都站著?快請坐。”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找位置坐下。

“還是筱霏面子大,”慕琪剛坐下,就湊到蘇北辰耳邊低語,“她一到,二叔果然出來了。”

“欸,這裏面就沒我的功勞?”蘇北辰不服氣地挑眉。

“沒忘你,”慕琪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這次給你記頭功,別驕傲。”

“慕琪——”

正開小差的慕琪猛地擡頭,看向主位。

段玄胤神色平靜地吩咐:“去泡壺茶,上次你和北辰從蘇州帶回的龍井,在我房間桌上。”

“好的二叔。”慕琪立刻起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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