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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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為何物
【書中沒有顏如玉】
九月的尾聲，浣陽的風裏浸了些秋涼。喧鬧的步行街上，人聲鼎沸，幾個攥著冰糖葫蘆的孩童嬉笑著追逐，身影鉆進了一旁僻靜的巷弄。街旁的人工河泛著清淺的波光，兩岸垂柳依依，枝葉垂落水面，河的對岸，正是浣陽最負盛名的棋館之一——懿卿棋館。
自“退役多年的鬼才棋手段玄胤來年將覆出”的消息傳開，圍棋界的八卦熱潮瞬間被點燃，作為發源地的懿卿棋館，更是成了風暴中心。可任憑館內亂作一團，身為一館之長的段玄胤卻似置身事外，對此不聞不問。議事大廳裏，柳初合、柳月生等人急得團團轉。
柳月生郁悶地伏在桌案上，胳膊撐著桌面，腦袋耷拉著：“這幾天棋館都快亂成一鍋粥了，師兄也不出來主持局面，整天就悶在房裏練字兒。你們說他到底怎麽想的？咱們是圍棋館，又不是書法苑，他字兒練得再好，還能練出花兒來？”
“你懂什麽？”柳初合白了他一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書法能修身養性，師兄這是在自我調節。難道你以為筱霏回來這些日子，他每天都開心？她怎麽對他的，你也看在眼裏，師兄有苦說不出，再不好好疏解，非得憋壞不可。”
“那倒也是，”柳月生直起腰，手撐著桌沿晃了晃，“可師兄也是自找苦吃啊！筱霏既然不願理他，他就先別湊上去，明知道會碰一鼻子灰，還非往槍口上撞，這不是找罪受嘛。”
角落裏，林致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指尖捏著杯沿，眼底帶著淺笑：“你現在還不懂你師兄的心情，等將來遇到心儀的姑娘，就明白了。”
“誰說我不懂？”柳月生不服氣地梗著脖子，手撓了撓後腦勺，“不過我確實有一點不明白——師兄都等了七年，為什麽偏急在這一時？筱霏人都回來了，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柳初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會意的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說你不懂，你還不服。你想想，失去的痛苦再大，能比得過得而覆失嗎？七年前那一次，就夠他受的了，要是再經歷一次，那不是要他的命？”
這話聽著誇張，細想卻字字在理。慕琪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越想越發怵——她太了解二叔了，表面上雲淡風輕，像個刀槍不入的狠角色，可內心軟得不堪一擊，哪禁得住一而再的傷害？而筱霏是她摯友，那般執拗的性子，又怎會輕易妥協？
蘇北辰撓了撓額頭，臉上帶著歉意，聲音放輕：“真是抱歉，上次大家派我和慕琪去‘作戰’，我倆剛見到‘敵人’，就雙雙‘陣亡’了。不過也怪這‘敵人’實在太強，一上來就先將了我們的軍……”
眾人聽了，都無奈地搖頭嘆氣，一時沒了主意。
“初合哥，你一向是我們的軍師，快想想辦法。”慕琪湊到柳初合身邊，眼神帶著期盼，“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柳初合嘆了口氣，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語氣沈了沈：“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師兄照看好棋館，別讓它真亂成一鍋粥，耐心等他調整好狀態。眼下，只能無條件相信他，支持他的所有決定。”
沒有更好的辦法，眾人紛紛點頭讚同。
“對了，林致哥，”慕琪突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林致，“好久沒見萱萱了，她在哪兒？最近都忙什麽呢？”
林致眉頭微蹙，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在聞人棋館呢。”
“聞人棋館？”慕琪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她又去找駱羲誠了？”
“駱羲誠”三個字入耳，柳初合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微微泛白，原本談笑風生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哎呀，林萱也真是，”柳月生大大咧咧地抱怨，手拍了下桌子，“明知道兩家棋館關系敏感，還整天不避嫌，追在人家屁股後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棋館派去偷師的臥底呢。”
“話雖如此，但喜歡一個人本就無罪，”蘇北辰站在一旁，撚著袖口，忍不住感慨，“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長圓……”
慕琪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手一拍大腿：“誒！你們說，萱萱喜歡駱羲誠這件事，能不能成為二叔和筱霏和好的突破口？畢竟駱羲誠有顏有錢有名望，是目前對二叔威脅最大的情敵，要是他能被萱萱攻下來……那豈不是兩全其美？”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仿佛輕了幾分。
慕琪困惑地看著眼前突然默契靜止的眾人，眨了眨眼——難道自己說錯什麽了？
柳初合陰沈著臉，沈默了片刻，終於坐不住，雙手撐著桌沿站起身，聲音有些生硬：“我去教學處看看畢業級學子，你們慢聊。”
慕琪一臉懵圈地看著柳初合匆匆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他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柳月生斜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鄙視：“不是吧慕琪？以我的智商都看出來了，你真沒看出來？”
慕琪滿眼問號，迷茫地轉向蘇北辰，眼神裏寫滿“求解釋”。
蘇北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言簡意賅地吐出幾個字：“他喜歡林萱。”
“什麽？！”慕琪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不愧是柳初合，這心思藏得也太好了吧！
懿卿棋館裏有兩間書房。一間是供館內學子博覽群書、查閱棋類專業知識的公眾書庫，規模宏大，藏書浩如煙海；另一間，則隱匿在後花園深處，是館主段玄胤的私人書房。
自段玄胤接手棋館以來，這間私人書房就從未對外開放過。除了寥寥幾個與他親近之人，其餘學子均不得踏入，近幾年，更是幾乎成了館內的禁地。
段玄胤素來喜靜，每逢心情煩躁，便會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裏研墨展宣，一張接一張地練毛筆字。期間常常少眠寡餐，幾乎不與外界接觸。如今已是他此次“閉關”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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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尾聲，浣陽的風裏浸了些秋涼。喧鬧的步行街上，人聲鼎沸，幾個攥著冰糖葫蘆的孩童嬉笑著追逐，身影鉆進了一旁僻靜的巷弄。街旁的人工河泛著清淺的波光，兩岸垂柳依依，枝葉垂落水面，河的對岸，正是浣陽最負盛名的棋館之一——懿卿棋館。
自“退役多年的鬼才棋手段玄胤來年將覆出”的消息傳開，圍棋界的八卦熱潮瞬間被點燃，作為發源地的懿卿棋館，更是成了風暴中心。可任憑館內亂作一團，身為一館之長的段玄胤卻似置身事外，對此不聞不問。議事大廳裏，柳初合、柳月生等人急得團團轉。
柳月生郁悶地伏在桌案上，胳膊撐著桌面，腦袋耷拉著：“這幾天棋館都快亂成一鍋粥了，師兄也不出來主持局面，整天就悶在房裏練字兒。你們說他到底怎麽想的？咱們是圍棋館，又不是書法苑，他字兒練得再好，還能練出花兒來？”
“你懂什麽？”柳初合白了他一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書法能修身養性，師兄這是在自我調節。難道你以為筱霏回來這些日子，他每天都開心？她怎麽對他的，你也看在眼裏，師兄有苦說不出，再不好好疏解，非得憋壞不可。”
“那倒也是，”柳月生直起腰，手撐著桌沿晃了晃，“可師兄也是自找苦吃啊！筱霏既然不願理他，他就先別湊上去，明知道會碰一鼻子灰，還非往槍口上撞，這不是找罪受嘛。”
角落裏，林致端著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指尖捏著杯沿，眼底帶著淺笑：“你現在還不懂你師兄的心情，等將來遇到心儀的姑娘，就明白了。”
“誰說我不懂？”柳月生不服氣地梗著脖子，手撓了撓後腦勺，“不過我確實有一點不明白——師兄都等了七年，為什麽偏急在這一時？筱霏人都回來了，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
柳初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會意的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說你不懂，你還不服。你想想，失去的痛苦再大，能比得過得而覆失嗎？七年前那一次，就夠他受的了，要是再經歷一次，那不是要他的命？”
這話聽著誇張，細想卻字字在理。慕琪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越想越發怵——她太了解二叔了，表面上雲淡風輕，像個刀槍不入的狠角色，可內心軟得不堪一擊，哪禁得住一而再的傷害？而筱霏是她摯友，那般執拗的性子，又怎會輕易妥協？
蘇北辰撓了撓額頭，臉上帶著歉意，聲音放輕：“真是抱歉，上次大家派我和慕琪去‘作戰’，我倆剛見到‘敵人’，就雙雙‘陣亡’了。不過也怪這‘敵人’實在太強，一上來就先將了我們的軍……”
眾人聽了，都無奈地搖頭嘆氣，一時沒了主意。
“初合哥，你一向是我們的軍師，快想想辦法。”慕琪湊到柳初合身邊，眼神帶著期盼，“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柳初合嘆了口氣，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語氣沈了沈：“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師兄照看好棋館，別讓它真亂成一鍋粥，耐心等他調整好狀態。眼下，只能無條件相信他，支持他的所有決定。”
沒有更好的辦法，眾人紛紛點頭讚同。
“對了，林致哥，”慕琪突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林致，“好久沒見萱萱了，她在哪兒？最近都忙什麽呢？”
林致眉頭微蹙，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在聞人棋館呢。”
“聞人棋館？”慕琪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睜大，“她又去找駱羲誠了？”
“駱羲誠”三個字入耳，柳初合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微微泛白，原本談笑風生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哎呀，林萱也真是，”柳月生大大咧咧地抱怨，手拍了下桌子，“明知道兩家棋館關系敏感，還整天不避嫌，追在人家屁股後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棋館派去偷師的臥底呢。”
“話雖如此，但喜歡一個人本就無罪，”蘇北辰站在一旁，撚著袖口，忍不住感慨，“真是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長圓……”
慕琪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手一拍大腿：“誒！你們說，萱萱喜歡駱羲誠這件事，能不能成為二叔和筱霏和好的突破口？畢竟駱羲誠有顏有錢有名望，是目前對二叔威脅最大的情敵，要是他能被萱萱攻下來……那豈不是兩全其美？”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仿佛輕了幾分。
慕琪困惑地看著眼前突然默契靜止的眾人，眨了眨眼——難道自己說錯什麽了？
柳初合陰沈著臉，沈默了片刻，終於坐不住，雙手撐著桌沿站起身，聲音有些生硬：“我去教學處看看畢業級學子，你們慢聊。”
慕琪一臉懵圈地看著柳初合匆匆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他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柳月生斜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鄙視：“不是吧慕琪？以我的智商都看出來了，你真沒看出來？”
慕琪滿眼問號，迷茫地轉向蘇北辰，眼神裏寫滿“求解釋”。
蘇北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言簡意賅地吐出幾個字：“他喜歡林萱。”
“什麽？！”慕琪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不愧是柳初合，這心思藏得也太好了吧！
懿卿棋館裏有兩間書房。一間是供館內學子博覽群書、查閱棋類專業知識的公眾書庫，規模宏大，藏書浩如煙海；另一間，則隱匿在後花園深處，是館主段玄胤的私人書房。
自段玄胤接手棋館以來，這間私人書房就從未對外開放過。除了寥寥幾個與他親近之人，其餘學子均不得踏入，近幾年，更是幾乎成了館內的禁地。
段玄胤素來喜靜，每逢心情煩躁，便會把自己反鎖在書房裏研墨展宣，一張接一張地練毛筆字。期間常常少眠寡餐，幾乎不與外界接觸。如今已是他此次“閉關”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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