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生相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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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腸之人在書房】
議事大廳的討論最終結果是一群臭皮匠扯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轍，慕琪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親二叔，拉著蘇北辰悄悄溜到後花園，目光死死黏在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上。
“他都悶在裏面整整三天了……”她眉頭擰成個結，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手已經擡到了門把手上，只差最後一點力道就能硬闖進去。
蘇北辰郁悶地托著腮幫子坐在門前臺階上，另一只手捏著片剛從冬青樹上揪下來的嫩葉，指尖反覆摩挲著葉邊，語氣散漫：“你二叔這心思啊，比小姑娘的情緒還難琢磨。”
“你說二叔會不會出事兒啊？”慕琪猛地直起身，眼神裏瞬間堆滿慌意，聲音都發顫，“我之前看的法制節目裏都演，情侶間要是有個人愛得太偏執，逼得對方想分手，最後那個鉆牛角尖的就容易……”
說到這兒，她猛地倒吸口涼氣，嘴唇抿成直線，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仿佛多說一個字，擔憂就會成真。
“琪琪，”蘇北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腦補驚得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就沖你這想象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慕琪瞬間來了氣，伸手就去擰他胳膊，指節都捏得發白：“我這不是擔心他嘛！那是我親二叔！你有這說風涼話的功夫，不如趕緊想辦法把他叫出來！”
“我要是敢叫，早就讓他出來了。”蘇北辰趕緊往後縮了縮胳膊，苦著臉擺手解釋，眼神不自覺瞟向書房門，帶著點忌憚，“你二叔進書房前特意交代，除了送飯菜，誰都不許進去打擾，這節骨眼上，誰敢撞槍口啊？”話剛說完，他忽然湊近慕琪，壓低聲音，眼神裏閃著點狡黠：“不過我們不敢，有人敢啊！”
“誰？”慕琪攥緊拳頭，指關節泛白，腮幫子鼓著，要是他再敢說廢話，她高低得“收拾”他。
“筱霏啊！”
“蘇北辰你是不是傻！”慕琪差點跳起來，嗓門都拔高了些，“要是筱霏肯來，二叔壓根就不會郁悶到把自己關起來！”
“敢不敢跟我打賭？”蘇北辰拍著胸脯，腰板都挺得直了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現在打個電話，筱霏肯定立馬過來，你信不信？”
“行啊，要是叫不來，你今天就等著跪搓衣板吧！”
另一邊，聞人棋館的練棋室裏，天才棋手駱羲誠正和棋仙的孫女對弈，眉頭微蹙，眼神緊緊鎖在棋盤上，指尖捏著棋子懸在半空，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氣氛嚴肅得讓人不敢出聲。
“哎哎哎，下這兒！就下這兒劫她棋啊！你快劫啊……”林萱在旁邊湊著熱鬧，身子前傾，手指點著棋盤，一會兒指左邊，一會兒指右邊，活脫脫一個“場外軍師”，嗓門不大卻足夠攪亂人心。
駱羲誠眉頭皺得更緊，臉色沈了沈，指尖的棋子都晃了晃。他向來喜歡安靜，最受不了這種吵鬧，更何況“觀棋不語真君子”，林萱這樣指手畫腳，本就是對下棋人的不尊重，可礙於情面，又沒法直接開口制止。
可筱霏卻沒生氣，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著點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點打趣：“林小姐可真厲害，連世界冠軍都能指導。”
林萱立刻昂起頭，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臉傲嬌：“他願意跟你這個業餘的下棋，我怎麽就不能給他提建議了？我常跟懿卿棋館的師兄們對弈，早就在旁邊耳濡目染，懂的可不少。”
駱羲誠心裏暗自嘆氣，眼神掠過筱霏，帶著點覆雜的惋惜，論耳濡目染，誰又能比得過她呢？她雖然從沒系統訓練過，可天賦是藏不住的，他甚至不得不承認……筱霏的棋藝，其實是超過他的，要是她肯往這行發展，將來一定會在賽場上大放異彩，可惜，她對圍棋從來都不上心。
“你客人還在這兒呢，今天這棋就下到這兒吧，”筱霏本就沒心思下棋，指尖在棋盤邊緣輕輕劃了下，林萱這一鬧，剛好給了她臺階下，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語氣隨意，“我還有點事，先撤了。”
“筱霏……”駱羲誠下意識伸手想叫住她，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挽留。
“好好照顧客人，”筱霏看了眼林萱，又望向駱羲誠，眼神裏多了點認真，語氣淡淡的，“圍棋什麽時候下都可以，可要是錯過了該珍惜的人，後悔，是一輩子的事。”
“筱霏……”駱羲誠凝著她的背影，眼圈悄悄紅了，手指緊緊攥著棋子，指腹都泛了白。她說出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聽了，心裏也會像被針紮一樣疼？
就在這時，筱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屋裏的尷尬。她接起電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語氣帶著點不耐煩：“餵？……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嗯，你說得也不算錯。”
而懿卿棋館的後花園裏，館主的書房透著股簡約的古樸感，除了書架和桌椅，幾乎沒別的家具。書架上的書不算多，卻什麽種類都有，熱門的、冷門的，好評如潮的、爭議不斷的，都被碼得整整齊齊。別人看書都愛挑沒爭議的好書，可段館主偏喜歡那些毀譽參半的，仿佛從爭議裏能讀出不一樣的東西。
書房裏唯一亂的，就是書桌前堆著的一堆宣紙，有的寫滿了字，有的才起了個頭。段館主坐在桌前，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茬，已經三天三夜沒怎麽合眼、沒好好吃飯了，卻還握著毛筆不停寫著，手腕機械地揮動，像個上了發條的玩具，一刻都停不下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把心裏的煩悶都傾瀉在紙上。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段館主的筆頓了一下，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他楞了幾秒，眼神有些渙散——難道是自己餓太久，出現幻聽了？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傳來，力道比剛才重了點，他這才猛地回神，確定不是幻覺，頓時沈下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對著門外喊：“不管是哪個弟子，趕緊回去反省！誰讓你們來打擾的？”
門外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清淡卻清晰，像顆小石子投進他心裏：“可我不是你館裏的人。”
段館主渾身一震，手裏的毛筆“啪嗒”掉在宣紙上，墨汁濺了他一手，可他完全沒在意，心臟猛地加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亂了——是她！她居然會主動來這裏找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覺得指尖都在發燙。
他幾乎是踉蹌著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又頓了頓，下意識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襟，深吸一口氣才拉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他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眼睛裏亮得像落了星光，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筱霏！”
門外的聞人筱霏卻雙臂環胸，肩膀微微聳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裏卻藏著點促狹，語氣帶著點調侃：“威風的段館主，這會子打算怎麽處置我這個‘打擾您清修’的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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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大廳的討論最終結果是一群臭皮匠扯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轍，慕琪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親二叔，拉著蘇北辰悄悄溜到後花園，目光死死黏在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上。
“他都悶在裏面整整三天了……”她眉頭擰成個結，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手已經擡到了門把手上，只差最後一點力道就能硬闖進去。
蘇北辰郁悶地托著腮幫子坐在門前臺階上，另一只手捏著片剛從冬青樹上揪下來的嫩葉，指尖反覆摩挲著葉邊，語氣散漫：“你二叔這心思啊，比小姑娘的情緒還難琢磨。”
“你說二叔會不會出事兒啊？”慕琪猛地直起身，眼神裏瞬間堆滿慌意，聲音都發顫，“我之前看的法制節目裏都演，情侶間要是有個人愛得太偏執，逼得對方想分手，最後那個鉆牛角尖的就容易……”
說到這兒，她猛地倒吸口涼氣，嘴唇抿成直線，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仿佛多說一個字，擔憂就會成真。
“琪琪，”蘇北辰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腦補驚得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就沖你這想象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慕琪瞬間來了氣，伸手就去擰他胳膊，指節都捏得發白：“我這不是擔心他嘛！那是我親二叔！你有這說風涼話的功夫，不如趕緊想辦法把他叫出來！”
“我要是敢叫，早就讓他出來了。”蘇北辰趕緊往後縮了縮胳膊，苦著臉擺手解釋，眼神不自覺瞟向書房門，帶著點忌憚，“你二叔進書房前特意交代，除了送飯菜，誰都不許進去打擾，這節骨眼上，誰敢撞槍口啊？”話剛說完，他忽然湊近慕琪，壓低聲音，眼神裏閃著點狡黠：“不過我們不敢，有人敢啊！”
“誰？”慕琪攥緊拳頭，指關節泛白，腮幫子鼓著，要是他再敢說廢話，她高低得“收拾”他。
“筱霏啊！”
“蘇北辰你是不是傻！”慕琪差點跳起來，嗓門都拔高了些，“要是筱霏肯來，二叔壓根就不會郁悶到把自己關起來！”
“敢不敢跟我打賭？”蘇北辰拍著胸脯，腰板都挺得直了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現在打個電話，筱霏肯定立馬過來，你信不信？”
“行啊，要是叫不來，你今天就等著跪搓衣板吧！”
另一邊，聞人棋館的練棋室裏，天才棋手駱羲誠正和棋仙的孫女對弈，眉頭微蹙，眼神緊緊鎖在棋盤上，指尖捏著棋子懸在半空，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氣氛嚴肅得讓人不敢出聲。
“哎哎哎，下這兒！就下這兒劫她棋啊！你快劫啊……”林萱在旁邊湊著熱鬧，身子前傾，手指點著棋盤，一會兒指左邊，一會兒指右邊，活脫脫一個“場外軍師”，嗓門不大卻足夠攪亂人心。
駱羲誠眉頭皺得更緊，臉色沈了沈，指尖的棋子都晃了晃。他向來喜歡安靜，最受不了這種吵鬧，更何況“觀棋不語真君子”，林萱這樣指手畫腳，本就是對下棋人的不尊重，可礙於情面，又沒法直接開口制止。
可筱霏卻沒生氣，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著點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點打趣：“林小姐可真厲害，連世界冠軍都能指導。”
林萱立刻昂起頭，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一臉傲嬌：“他願意跟你這個業餘的下棋，我怎麽就不能給他提建議了？我常跟懿卿棋館的師兄們對弈，早就在旁邊耳濡目染，懂的可不少。”
駱羲誠心裏暗自嘆氣，眼神掠過筱霏，帶著點覆雜的惋惜，論耳濡目染，誰又能比得過她呢？她雖然從沒系統訓練過，可天賦是藏不住的，他甚至不得不承認……筱霏的棋藝，其實是超過他的，要是她肯往這行發展，將來一定會在賽場上大放異彩，可惜，她對圍棋從來都不上心。
“你客人還在這兒呢，今天這棋就下到這兒吧，”筱霏本就沒心思下棋，指尖在棋盤邊緣輕輕劃了下，林萱這一鬧，剛好給了她臺階下，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角，語氣隨意，“我還有點事，先撤了。”
“筱霏……”駱羲誠下意識伸手想叫住她，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挽留。
“好好照顧客人，”筱霏看了眼林萱，又望向駱羲誠，眼神裏多了點認真，語氣淡淡的，“圍棋什麽時候下都可以，可要是錯過了該珍惜的人，後悔，是一輩子的事。”
“筱霏……”駱羲誠凝著她的背影，眼圈悄悄紅了，手指緊緊攥著棋子，指腹都泛了白。她說出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聽了，心裏也會像被針紮一樣疼？
就在這時，筱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屋裏的尷尬。她接起電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語氣帶著點不耐煩：“餵？……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嗯，你說得也不算錯。”
而懿卿棋館的後花園裏，館主的書房透著股簡約的古樸感，除了書架和桌椅，幾乎沒別的家具。書架上的書不算多，卻什麽種類都有，熱門的、冷門的，好評如潮的、爭議不斷的，都被碼得整整齊齊。別人看書都愛挑沒爭議的好書，可段館主偏喜歡那些毀譽參半的，仿佛從爭議裏能讀出不一樣的東西。
書房裏唯一亂的，就是書桌前堆著的一堆宣紙，有的寫滿了字，有的才起了個頭。段館主坐在桌前，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茬，已經三天三夜沒怎麽合眼、沒好好吃飯了，卻還握著毛筆不停寫著，手腕機械地揮動，像個上了發條的玩具，一刻都停不下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把心裏的煩悶都傾瀉在紙上。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段館主的筆頓了一下，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他楞了幾秒，眼神有些渙散——難道是自己餓太久，出現幻聽了？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傳來，力道比剛才重了點，他這才猛地回神，確定不是幻覺，頓時沈下臉，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對著門外喊：“不管是哪個弟子，趕緊回去反省！誰讓你們來打擾的？”
門外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清淡卻清晰，像顆小石子投進他心裏：“可我不是你館裏的人。”
段館主渾身一震，手裏的毛筆“啪嗒”掉在宣紙上，墨汁濺了他一手，可他完全沒在意，心臟猛地加速，砰砰直跳，連呼吸都亂了——是她！她居然會主動來這裏找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覺得指尖都在發燙。
他幾乎是踉蹌著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又頓了頓，下意識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襟，深吸一口氣才拉開門。看到門外的人時，他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眼睛裏亮得像落了星光，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筱霏！”
門外的聞人筱霏卻雙臂環胸，肩膀微微聳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裏卻藏著點促狹，語氣帶著點調侃：“威風的段館主，這會子打算怎麽處置我這個‘打擾您清修’的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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