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恩怨終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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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恩怨終是了
“你好大的口氣！”
後卿怒極：“別以為你晉神了我就會怕你。”
於他們亦或是在場的所有仙妖而言，神明早已是古籍中遙遠的傳說，雖心存敬畏，但卻無人知曉神真正的力量。而他二人又都煉化了原石，偷練禁術，自以為合力就能勝過神。
後卿和相搖一躍而起，金色和暗紅色的身形如同疾電，裹挾著摧山撼岳之勢向無樂襲來，而無樂卻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半分。待到他們二人快到無樂身前時，無樂擡手將龍骨鞭祭出，正是那條被後卿震斷的鞭子，玄鐵般的骨節泛起幽藍寒光，此刻在無樂手中恢覆如初，化作百丈蛟龍盤空而嘯，未待他二人反應過來，便已將他們纏繞禁錮住，吊懸在半空。
相搖一邊掙紮一邊憤怒的朝著麾下五大妖王嘶吼：“你們楞著幹什麽！都給我一起上！”
五大妖王猶豫了一下，剛要有所動作，只見無樂廣袖輕拂，萬千藍紫色的劍影分身如星雨凝空齊刷刷的懸在了每一個妄動之人的頭頂, 凜冽劍氣壓得數萬妖眾膝蓋發軟，連最兇悍的五大妖王都如石雕般僵在原地，戰場上寂靜無聲，再無一人敢言。
原來這就是神明，擡手間就能輕而易舉的將整個妖族盡數湮滅。
“玉律仙君。”無樂再次開口，“以他二人的罪行，當引多少道天雷？”
這一次玉律仙君再也不敢磨蹭，火速跪在地上得得索索剛要說話，卻被清嚴冷聲打斷。“且慢，你這個玉律仙君好似不怎麽稱職，不如讓位吧。”
說完清嚴給旁邊之人使了個眼色，只見一個渾身是傷的仙君被攙扶著從眾人後面蹣跚的走出來，正是原任執掌刑法的玉律仙君。
他破爛仙袍下脊梁挺得筆直，聲震九霄，字正腔圓的說道：“回神尊，他二人惑亂凡間當處十八道天雷，誣陷龍族當處三十六道，偷盜瑯嬛之寶當處三十六道，煉化原石當處八十一道，謀害先天帝天後當處八十一道，挑起仙妖之戰當處八十一道，此六大罪狀總計當受三百三十三道天雷，依照天規，應即刻押赴誅仙臺行刑！。”
“好！”
無樂將手一翻，天空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沈悶的轟鳴，整個空間都隨之劇烈震顫起來，眾人驚駭擡頭，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正被一個龐然大物緩緩遮蔽，那巨物下沈的速度看似緩慢，可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壓，每下降一分，天色便昏暗一分。
終於，伴隨著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那龐然大物轟然落地，激起的煙塵擴散開來，眾人不得不紛紛拿衣袖遮擋。待塵埃稍散，眾人看清那物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驚呼聲此起彼伏——竟是那九天之上令人聞之色變的誅仙臺！竟就這麽被無樂輕而易舉給搬了過來！
那高臺廣闊無比，呈現出一種歷經無盡歲月的暗沈色澤，臺基上銘刻著無數古老而晦澀的符文，八根擎天巨柱分布而立，直指蒼穹，每一根巨柱盤上都鐫刻著四大神獸和四大仙族的圖騰密文，透出肅殺淩厲的庚金之威，構成了一座森嚴無比、禁錮一切的無上法陣。
無樂面無表情地將後卿與相搖二人重重擲入誅仙臺法陣中央，袍袖一揮，一道紫光流轉的結界自地面升騰而起，如琉璃巨碗般將二人牢牢禁錮其中。“就在此地，當著仙妖兩族的面，將你二人就地正法。”無樂聲音冷冽，字字如冰錐砸在寂靜的空氣中。
話音剛落，天際驟然變暗，三百三十三道紫電天雷如龍蛇狂舞，應聲劈落。刺目的電光撕裂長空，全場只剩震耳欲聾的雷鳴與誅仙臺上淒厲的哀嚎交織著。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直至此刻後卿之子九鴻才踉蹌撲跪在地，嚎啕哭求，可滿場仙妖皆無一人敢應聲，唯有誅仙臺的雷電在他淚眼中明明滅滅。
與此同時，一道赤色流光破雲而至，妖族公主臨戈聞訊趕來。她原本在妖族靜候父皇凱旋，不曾想此刻卻眼睜睜看著相搖在雷火中血肉模糊。一向高傲的血色紅瞳劇烈震顫，精心描畫的花鈿也被淚水浸得斑駁，她猛地轉身望向清嚴，眼中滿是哀怨。
半年前，清嚴剛剛潛入妖界時，臨戈就對清嚴一見鐘情，後來很快就被她發現清嚴是仙族之人，即便如此，臨戈還是不惜分出半顆內丹替清嚴隱瞞身份。
只是沒想到，他竟是先天帝天後之子。此刻清嚴正垂眸立於無樂身側，玄紋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避開臨戈的註視，玉雕般的側臉凝著霜雪，她齒間漫開腥甜，臨戈知道，在殺父殺母之仇面前，昔日的情分薄如朝露。
就在一百八十道天雷過後，無樂漸漸發現情況好似不對。普通仙人最多能承受三十六道天雷，就算七品以上的仙君最多也才能承受八十一道天雷，以後卿和相搖的修為，一百八十道天雷過後應早已灰飛煙滅才是，可眼下他二人雖已渾身是傷，可卻仍舊還有生機。
“難道是因為煉化了原石？”無樂看著誅仙臺上的情景心中暗自思忖。這時在場的眾人也都察覺到了異樣，紛紛竊竊私語議論起來。方才還沈浸在悲痛中，痛哭流涕的九鴻，此時也止住了哭嚎，灰敗的眸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無樂凝神註視著誅仙臺中央，一道道天雷撕裂長空接連劈在後卿和相搖身上，可他們二人在雷光中非但沒有消散，周身翻湧的黑色魔氣反而愈發濃重。無樂不禁攥緊手心，心頭湧上一陣無力之感。
正當無樂無措之時，忽覺眼前光線一暗，一個挺拔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身前，那人身形偉岸，銀袍玉簪，雖只是靜立，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僅是背影無樂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九辰大帝——太淵。
無樂呼吸驟然停滯，面上強裝鎮定，心裏卻翻江倒海。
與無樂一同怔住的，還有站在不遠處的成玄和英疏。成玄的目光死死鎖在無樂身前那道身影上，原本平靜的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隨即一點點沈入寒潭，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英疏拽了拽成玄的衣袖：“哥……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像……雲天長？” 她接連輕扯了好幾下，成玄卻如同石雕般毫無反應，英疏下意識的扭過頭，正對上成玄冰冷的視線，嚇得她立即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淵微微傾身，將聲音壓得極低，那氣息幾乎貼著無樂的耳畔拂過：“他二人體內已融有原石之力，天罰降臨時，自會因這力量而削弱幾分威勢。”
“那我應該怎麽做？” 無樂輕聲問道，不自覺地垂下了目光。她暗自懊惱，為何每次面對太淵，自己辛苦築起的心防總會悄然瓦解，連聲音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太淵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你什麽都不用做。”
他廣袖一拂，五指虛攏，只見兩道幽微的光痕自那二人心口被生生抽出，如流螢般纏繞於他指間，最終沒入掌心。“這世間，懂得駕馭原石的又不是只有他們。”
就在原石之力離體的一剎那，天地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撼動，原本籠罩著後卿和相搖的雷光驟然暴漲，刺目的光芒撕裂了整片蒼穹，粗壯了數倍的雷柱裹挾著毀滅性的威壓轟然劈落，雷聲震耳欲聾，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發出了最終的審判。這才是真正的天罰，帶著抹殺一切的決絕，朝著二人無情傾瀉。
僅在三道天雷過後，那曾攪動風雲的後卿與相搖，便已在天雷之中化作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各族間糾纏了五千年的仇怨、血淚與不公，仿佛也隨著那雷霆餘音，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四下裏只餘一片死寂。
無樂望著空寂的誅仙臺靜立片刻，肩頭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輕輕籲出一口氣，這才緩緩轉過身。這才有時間望向龍族，望向四大仙族，望向師傅、父親和母親的母族。
也就是在她轉身的剎那，她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一個身影，一個她尋覓了許久的身影，心口驟然一緊，她凝神望去，卻幾乎不敢相認。
“師傅……師傅？你怎麽……” 無樂聲音帶著顫抖，眼淚刷一下子潸然落下，她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風臨那截瘦削得硌手的手臂，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眼前人。
那一頭如雪的白發，那張曾是清風朗月，如今卻枯槁得如同朽木的面容，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師傅！你怎麽……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無樂，你聽我說。”
風臨亦是紅著眼框，聲音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痛的氣息，但看向無樂的目光依舊如凡間時那般慈祥，甚至還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我早在五千年前便已心脈盡斷，這五千年來全都仰仗冥帝用冥界至寶——心燈，替我續命。”
“怎麽會……師傅您為何不早說。” 無樂的瞳孔驟然收縮，淚水瞬間決堤，抽噎著擡手就要凝聚靈力往風臨體內輸送。
風臨輕輕壓下無樂顫抖的手，搖搖頭：“沒用了無樂，心燈之力已到極限。我能茍活五千年，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成神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風臨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點點瑩白的流光從衣角開始飄散，“如今還親眼見到大仇得報，我這一生，再也無憾了。若是見到崇恩和梵露，我定要好好跟他們炫耀一番。”
“不要！師傅不要離開我！” 無樂瘋了一般撲上前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風臨在自己身前化作點點星光，如同破碎的螢火，漸漸消散在微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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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他們亦或是在場的所有仙妖而言，神明早已是古籍中遙遠的傳說，雖心存敬畏，但卻無人知曉神真正的力量。而他二人又都煉化了原石，偷練禁術，自以為合力就能勝過神。
後卿和相搖一躍而起，金色和暗紅色的身形如同疾電，裹挾著摧山撼岳之勢向無樂襲來，而無樂卻連眼睫都未曾顫動半分。待到他們二人快到無樂身前時，無樂擡手將龍骨鞭祭出，正是那條被後卿震斷的鞭子，玄鐵般的骨節泛起幽藍寒光，此刻在無樂手中恢覆如初，化作百丈蛟龍盤空而嘯，未待他二人反應過來，便已將他們纏繞禁錮住，吊懸在半空。
相搖一邊掙紮一邊憤怒的朝著麾下五大妖王嘶吼：“你們楞著幹什麽！都給我一起上！”
五大妖王猶豫了一下，剛要有所動作，只見無樂廣袖輕拂，萬千藍紫色的劍影分身如星雨凝空齊刷刷的懸在了每一個妄動之人的頭頂, 凜冽劍氣壓得數萬妖眾膝蓋發軟，連最兇悍的五大妖王都如石雕般僵在原地，戰場上寂靜無聲，再無一人敢言。
原來這就是神明，擡手間就能輕而易舉的將整個妖族盡數湮滅。
“玉律仙君。”無樂再次開口，“以他二人的罪行，當引多少道天雷？”
這一次玉律仙君再也不敢磨蹭，火速跪在地上得得索索剛要說話，卻被清嚴冷聲打斷。“且慢，你這個玉律仙君好似不怎麽稱職，不如讓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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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破爛仙袍下脊梁挺得筆直，聲震九霄，字正腔圓的說道：“回神尊，他二人惑亂凡間當處十八道天雷，誣陷龍族當處三十六道，偷盜瑯嬛之寶當處三十六道，煉化原石當處八十一道，謀害先天帝天後當處八十一道，挑起仙妖之戰當處八十一道，此六大罪狀總計當受三百三十三道天雷，依照天規，應即刻押赴誅仙臺行刑！。”
“好！”
無樂將手一翻，天空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沈悶的轟鳴，整個空間都隨之劇烈震顫起來，眾人驚駭擡頭，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正被一個龐然大物緩緩遮蔽，那巨物下沈的速度看似緩慢，可卻帶著無可抗拒的威壓，每下降一分，天色便昏暗一分。
終於，伴隨著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那龐然大物轟然落地，激起的煙塵擴散開來，眾人不得不紛紛拿衣袖遮擋。待塵埃稍散，眾人看清那物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驚呼聲此起彼伏——竟是那九天之上令人聞之色變的誅仙臺！竟就這麽被無樂輕而易舉給搬了過來！
那高臺廣闊無比，呈現出一種歷經無盡歲月的暗沈色澤，臺基上銘刻著無數古老而晦澀的符文，八根擎天巨柱分布而立，直指蒼穹，每一根巨柱盤上都鐫刻著四大神獸和四大仙族的圖騰密文，透出肅殺淩厲的庚金之威，構成了一座森嚴無比、禁錮一切的無上法陣。
無樂面無表情地將後卿與相搖二人重重擲入誅仙臺法陣中央，袍袖一揮，一道紫光流轉的結界自地面升騰而起，如琉璃巨碗般將二人牢牢禁錮其中。“就在此地，當著仙妖兩族的面，將你二人就地正法。”無樂聲音冷冽，字字如冰錐砸在寂靜的空氣中。
話音剛落，天際驟然變暗，三百三十三道紫電天雷如龍蛇狂舞，應聲劈落。刺目的電光撕裂長空，全場只剩震耳欲聾的雷鳴與誅仙臺上淒厲的哀嚎交織著。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直至此刻後卿之子九鴻才踉蹌撲跪在地，嚎啕哭求，可滿場仙妖皆無一人敢應聲，唯有誅仙臺的雷電在他淚眼中明明滅滅。
與此同時，一道赤色流光破雲而至，妖族公主臨戈聞訊趕來。她原本在妖族靜候父皇凱旋，不曾想此刻卻眼睜睜看著相搖在雷火中血肉模糊。一向高傲的血色紅瞳劇烈震顫，精心描畫的花鈿也被淚水浸得斑駁，她猛地轉身望向清嚴，眼中滿是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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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他竟是先天帝天後之子。此刻清嚴正垂眸立於無樂身側，玄紋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避開臨戈的註視，玉雕般的側臉凝著霜雪，她齒間漫開腥甜，臨戈知道，在殺父殺母之仇面前，昔日的情分薄如朝露。
就在一百八十道天雷過後，無樂漸漸發現情況好似不對。普通仙人最多能承受三十六道天雷，就算七品以上的仙君最多也才能承受八十一道天雷，以後卿和相搖的修為，一百八十道天雷過後應早已灰飛煙滅才是，可眼下他二人雖已渾身是傷，可卻仍舊還有生機。
“難道是因為煉化了原石？”無樂看著誅仙臺上的情景心中暗自思忖。這時在場的眾人也都察覺到了異樣，紛紛竊竊私語議論起來。方才還沈浸在悲痛中，痛哭流涕的九鴻，此時也止住了哭嚎，灰敗的眸中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無樂凝神註視著誅仙臺中央，一道道天雷撕裂長空接連劈在後卿和相搖身上，可他們二人在雷光中非但沒有消散，周身翻湧的黑色魔氣反而愈發濃重。無樂不禁攥緊手心，心頭湧上一陣無力之感。
正當無樂無措之時，忽覺眼前光線一暗，一個挺拔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她身前，那人身形偉岸，銀袍玉簪，雖只是靜立，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僅是背影無樂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九辰大帝——太淵。
無樂呼吸驟然停滯，面上強裝鎮定，心裏卻翻江倒海。
與無樂一同怔住的，還有站在不遠處的成玄和英疏。成玄的目光死死鎖在無樂身前那道身影上，原本平靜的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隨即一點點沈入寒潭，連帶著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英疏拽了拽成玄的衣袖：“哥……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像……雲天長？” 她接連輕扯了好幾下，成玄卻如同石雕般毫無反應，英疏下意識的扭過頭，正對上成玄冰冷的視線，嚇得她立即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太淵微微傾身，將聲音壓得極低，那氣息幾乎貼著無樂的耳畔拂過：“他二人體內已融有原石之力，天罰降臨時，自會因這力量而削弱幾分威勢。”
“那我應該怎麽做？” 無樂輕聲問道，不自覺地垂下了目光。她暗自懊惱，為何每次面對太淵，自己辛苦築起的心防總會悄然瓦解，連聲音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太淵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你什麽都不用做。”
他廣袖一拂，五指虛攏，只見兩道幽微的光痕自那二人心口被生生抽出，如流螢般纏繞於他指間，最終沒入掌心。“這世間，懂得駕馭原石的又不是只有他們。”
就在原石之力離體的一剎那，天地間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撼動，原本籠罩著後卿和相搖的雷光驟然暴漲，刺目的光芒撕裂了整片蒼穹，粗壯了數倍的雷柱裹挾著毀滅性的威壓轟然劈落，雷聲震耳欲聾，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發出了最終的審判。這才是真正的天罰，帶著抹殺一切的決絕，朝著二人無情傾瀉。
僅在三道天雷過後，那曾攪動風雲的後卿與相搖，便已在天雷之中化作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各族間糾纏了五千年的仇怨、血淚與不公，仿佛也隨著那雷霆餘音，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四下裏只餘一片死寂。
無樂望著空寂的誅仙臺靜立片刻，肩頭仿佛卸下了萬鈞重擔，輕輕籲出一口氣，這才緩緩轉過身。這才有時間望向龍族，望向四大仙族，望向師傅、父親和母親的母族。
也就是在她轉身的剎那，她眼角餘光猛地捕捉到一個身影，一個她尋覓了許久的身影，心口驟然一緊，她凝神望去，卻幾乎不敢相認。
“師傅……師傅？你怎麽……” 無樂聲音帶著顫抖，眼淚刷一下子潸然落下，她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風臨那截瘦削得硌手的手臂，難以置信地凝視著眼前人。
那一頭如雪的白發，那張曾是清風朗月，如今卻枯槁得如同朽木的面容，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師傅！你怎麽……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無樂，你聽我說。”
風臨亦是紅著眼框，聲音有些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痛的氣息，但看向無樂的目光依舊如凡間時那般慈祥，甚至還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我早在五千年前便已心脈盡斷，這五千年來全都仰仗冥帝用冥界至寶——心燈，替我續命。”
“怎麽會……師傅您為何不早說。” 無樂的瞳孔驟然收縮，淚水瞬間決堤，抽噎著擡手就要凝聚靈力往風臨體內輸送。
風臨輕輕壓下無樂顫抖的手，搖搖頭：“沒用了無樂，心燈之力已到極限。我能茍活五千年，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成神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風臨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點點瑩白的流光從衣角開始飄散，“如今還親眼見到大仇得報，我這一生，再也無憾了。若是見到崇恩和梵露，我定要好好跟他們炫耀一番。”
“不要！師傅不要離開我！” 無樂瘋了一般撲上前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風臨在自己身前化作點點星光，如同破碎的螢火，漸漸消散在微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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