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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樂☆、 天地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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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樂無樂天地寬

昆侖山上,懸圃的千年藥香依舊如絲如縷地飄散在清冷的空氣中,白階玉砌的殿內,無樂靜靜躺在古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唇色淡如殘雪。

仙妖之戰當日,就在風臨消散之時,無樂悲痛之下緊跟著風臨消散的身影追至半空,卻不知為何無樂在空中忽然暈厥,從雲端直墜而下。一時間驚呼四起,就在太淵起身將要去接住她之時,卻見一道皎月般的白光自九天而下,更快地卷住無樂的身形迅速的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而那道白光身形速度實在是太快,一時間眾人都還未看清發生了什麽,唯有太淵靜立原地,目光如炬,看出帶走無樂的是昆侖山的陸吾。

“她究竟是什麽情況?”他從不曾聽說陸吾與無樂相識,此刻萬千疑惑交織,可最擔心的還是無樂的身體狀況。

陸吾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戲虐道:“前段時間我去找你,就是要說有個女仙君或許你會感興趣,你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太淵驟然側首,一道淩厲的眼神投向陸吾,嚇得他趕緊後退半步:“好好好,我說就是。”

“正如你猜測的那樣,無樂她並未成神。”

太淵擰眉疑惑:“那她的神力從何而來?”

陸吾“啪”地一聲合攏手中的玉骨扇,不輕不重地往太淵肩頭一拍:“這就是我當時找你要說的事。”

他說著,收斂了面上慣有的散漫笑意:“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剛在這昆侖山下連續渡了兩次雷劫,命懸一線。那時我本在殿中打坐,忽覺這天地間好似有一種熟悉的氣息,我便起身順著那氣息的方向尋找,誰知就在雪地裏看見了她,而那熟悉的氣息正是出自她的身上,後來我替她穩住性命過後,仔細探查了一番。”

陸吾說到這裏,忽然向前探了探身子,湊近太淵壓低了聲音,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太淵有些不耐煩:“快說。”

陸吾深吸一口氣,雙目泛出激動的光澤:“我發現了這千萬年來為何不再有新的神魔誕生的秘密。”

太淵不解:“什麽?”

“你可能根本想象不到,這世間所有的上古神魔之力,全部都封印在無樂一人身上。”

太淵再次震驚:“你說什麽?”

陸吾點點頭:“你沒聽錯,你我都知道,上古神魔消散過後,他們的神力魔力也會隨之消散歸還於天地之間,用以養育新的神魔。可自從上古神魔大戰過後,這千萬年來再未有新的神魔誕生,也沒有新的仙能夠晉神,就是因為這神魔之力並沒有歸還於天地之間,全部都在她一人身上。”

太淵眉頭緊鎖:“為何會在她的身上?”

陸吾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身上的封印術法設的極好,若非她當時命懸一線,身上的封印有所松動,神力外洩,恐怕即便是你我,也不易察覺。後來我問過她是否知道自己身上有封印之事,不過她那時候好像並不知曉。”

太淵聽罷,目光沈凝,良久才緩緩開口:“她身上封印想必是先天後梵露所設,要想知道這神魔之力為何會在無樂身上,恐怕只能詢問親眼見到無樂誕生之人,只是如今風臨已死,這世間已經無人知曉了。”

他忽又擡眼,眉間仍是不解:“不過話說回來,她為什麽會昏迷不醒?”

陸吾搖著扇子說:“其實無樂能身懷這神魔二力卻安然無事,全是因為本身這兩股力量相當,相互制衡,它們自身就處於一個平靜的狀態。可無樂在解開封印之後卻驅使了部分神力,這就造成了神魔二力失衡。”

“而且當時無樂在親眼看見風臨消散,心神過於動蕩,無法掌控這兩股力量,為了避免魔力外洩被人誤解,選擇了自我沈睡。”

“那現下怎麽樣她才能醒過來,把這兩股力量從她體內抽離如何?。”

陸吾搖搖頭:“這兩股力量封存在無樂體內幾千年,早已與她血脈相融,無法強行抽離。若要她醒來,只有兩個辦法,第一個辦法是重新讓她體內的神魔二力相當,再次互相制衡。而第二個辦法,就是無樂她自己真正成神……”

床榻上的無樂好似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她又回到了孤鳴山與後卿大戰之時。

當時她心脈盡斷,只覺得自己周身越來越冷,仿佛墜入無盡的冰天雪地之中,渾身的劇痛讓她僅有的神識慢慢失去思考的能力,逐漸渙散的瞳孔仰望著血色天穹,倒映著星辰隕落的光軌。

那時她只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輕,不受控制般四處飄蕩著。不知過了多久,她好像來到了一個蠻荒之地,入口處寫著一個大大的“禁”字。

無樂剛想轉身離去,不想卻突然被一股力道給吸了進去。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驟然一暗,仿佛一步墜入了永夜,這裏不見天日,沒有日月星辰,一片死寂。目光所及盡是荒山、枯樹,還有此起彼伏無處不在的哭嚎之聲。無樂想逃離這個恐怖地方,卻仿佛有一股力量將自己禁錮住,怎麽也走不出去。

就在這時,她看見一男一女相互攙扶著從遠處跌跌撞撞的從遠處奔來,還不時倉皇回望,身後好似有什麽在追趕他們一般。無樂眼看著他們越來越近,焦急的喊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可他們卻好似聽不見一般,穿透無樂的身體,還是闖入了這禁忌之地。那二人方一進來便好似失去渾身的力氣,摔倒在地。

“梵露,你怎麽樣?”先開口說話的是那個男子,無樂聽著聲音有些熟悉,於是走到近前,卻不想定睛一看發現那人竟是自己的師傅——風臨。此時的風臨比無樂印象中要年輕許多,即便受了傷也還是英姿俊朗。

“師傅!我終於找到你了!”無樂撲上前去,不料卻撲了個空,只能紅著眼跪坐在地上隔空望著他們二人。

“肚子好痛!”梵露面色蒼白,捂著肚子靠在一顆枯樹邊上大口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淚珠滾落而下。“這孩子,留不住了……我恐怕也要不行了……”

崇恩擡頭望了望周邊,突然眼前一亮,說:“我們好像陰差陽錯闖進了不姜山,這裏是遠古神魔大戰的禁地,哪些妖兵不敢追進來。而且這裏離昆侖山很近,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去昆侖山求藥!去求陸吾神尊!”

“你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風臨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往梵露身上輸靈力,可梵露的裙邊依舊不斷地有鮮血往外滲透。

梵露壓下他的手掌,氣息微弱的說:“別白費力氣了,沒有用了……”

“堅持住,等我回來!”崇恩說罷又為梵露輸送了些靈力,就轉身離去。

無樂本想跟著風臨一起走,可不知為何,風臨能出的了不姜山,無樂卻無論如何都出不去,無奈只能繼續待在這裏,陪在梵露身邊。

“原來這就是先天後啊,可真美,難怪師傅一直鐘情於你,”無樂百無聊賴,與梵露跪坐在一處,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你可要堅持住,等到他回來啊。”雖然無樂知道先天後梵露最終還是死於仙妖之戰,可眼前,無樂依然希望梵露能等到風臨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梵露呼吸越來越急促,裙邊的鮮血也越來越多,無樂眼看著梵露狀況不對,可卻什麽都做不了,一時急的不行,剛要下意識的出手輸送靈力,可下一秒,卻突然被身後一道強勁的穿透身體,將梵露拘至空中。

無樂轉過身來坐在地上,震驚的看著眼前的景象,兩道紫色和黑色光束纏繞著自不姜山深處沖天而起,不斷地湧向梵露,而被纏繞著禁錮在半空中的梵露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亦是一臉的驚恐不安。

這一過程持續了很久,久到風臨從昆侖山回來梵露扔懸在半空之中,那兩股力量相互裹挾著纏繞著不斷地湧入梵露的身體中。

“梵露!”風臨失聲驚呼,顧不得重傷在身一躍而起,欲將梵露從那力量中搶奪出來,可風臨卻無論如何都靠近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兩股力量源源不斷的鉆進梵露身體之中。與此同時,那冥界之主玄冥也親至不姜山,看到了這一幕,亦是震驚不已。

玄冥一貫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也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震驚,說道:“這似乎是神魔之力。”

“什麽!”風臨和無樂異口同聲,雖然此時無樂是個小透明,旁人都看不見聽不見她,可也不自覺的跟著一起擔心焦灼。

終於,就在那兩股力量盡數融入梵露體內的一瞬間,原本昏暗的不姜山頓時光明萬丈,與此同時,一聲啼哭劃破長空,打破了不姜山的寂靜,一個嬰孩從梵露體內誕生,彩色霞光自天而降,籠罩在梵露和嬰孩的身上。

與霞光一起出現的,還有一柄藍紫色的劍,神劍自天而降,立於梵露和嬰孩身旁,劍柄之上赫然雕刻著雷文“執天”二字,是這孩子的伴生神器。

梵露此刻的身體虛弱至極,淚眼看著懷抱中著嬰孩一臉擔憂:“這神魔之力太過強大,若是被世人知道這等強大的力量盡數附在一個孩童身上,必會為她帶來災禍。就算不被世人所害,將來一個不慎也會被這神魔之力反噬。如今之際,我只能暫時先將這力量封印,待她來日勤加修煉,或有一線生機。”

風臨道:“這力量太過強大,普通封印怕是行不通。”

梵露看著懷中的孩子一臉溫柔:“用我神魂引日月星辰之力,設羅天法印,可封世間萬物。若是她有性命之危,此印也可替她抵擋致命一擊,封印開解之時,便是她知曉一切之時,不叫她茫然困頓。”

風臨聞言急道:“不可!以你眼下的身體狀況,設這等封印太過兇險。”

梵露堅持道:“必須得趁現在這兩股力量還算穩定趕緊設下封印,不然後患無窮,我本就是強弩之末,現下能以最後的力量為這孩子換取一線生機已是上天眷顧,我知足了。”

風臨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關,卻終究沒能忍住,淚水滾落,一拳錘在地上:“崇恩拼了命將你送出來,就是為了讓你能好好活下去,你若是就這麽走了,讓我如何跟崇恩交代!”

梵露搖搖頭勉強一笑:“沒有他,我自己一人獨活也沒什麽意趣,隨他去了也好。只是苦了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爹娘,往後就要托付於你了。”

梵露說罷,便擡手輕點自己額頭和心口,指尖泛起柔和的光暈,將自己神魂引出,金色的流光如絲如縷,隨著她雙手的引導,溫柔地覆上嬰孩幼小的身軀。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在孩子周身流轉片刻,最終漸漸收束,匯入她心口的位置,化作一點溫潤的金輝,隱隱搏動。

結界完成後,梵露的臉色已蒼白如紙。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小心翼翼地將繈褓遞到風臨顫抖的臂彎中,用最後的力氣說道:“至樂無樂,唯有無樂方得恒常,這孩子就叫無樂吧。”

她艱難地擡起眼,望向風臨,目光裏是最後的懇求與托付:“我惟願她……此生能遠離紛擾,一世順遂,做個……無憂無慮的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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