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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醫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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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醫院1

何宣藝想到這裏,忽然有絲惡趣味,他忍住生氣說:“好啊,你可說到做到。”

何宣藝想的是,好啊,你就留在這裏給我打下手吧。他拿著水杯,側身離開,不知是故意還是火車搖晃致使的無意,輕輕撞了一下應栩桐的肩膀。應栩桐側了身,給何宣藝讓路,車廂之間的玻璃自動門打開,何宣藝走進去,自動門又關上。

應栩桐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玻璃門那一側何宣藝的背影,不知為什麽,想起情趣酒店裏那種透明的浴室門。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因為這扇“透明門”裏的場景太豐富了,有座位上的旅客、有過道裏的列車員,還有何宣藝走到自己位置上,低頭不耐煩地拍著貪睡如泥的牛小博。

應栩桐在門的另外一側看著這些場景,低頭掏出手機,給黃同京發了條微信:黃老師,何導已經告訴我片子過審了,太好了。

黃同京那邊很快回覆:小應,辛苦了!下周片子會上臺例會,如果終審過了我再告訴你。

應栩桐回了“好的沒問題”,正要按滅手機,黃同京那邊又發:補拍是你拍的還是何導拍的啊?

這句話問得很微妙,應栩桐當然聰明,不能拆現在“領導”的臺,回覆道:我們一起拍的。

他回覆完按滅手機,擡起頭再去看玻璃門後面,何宣藝已經坐到位子上,只露出半個腦袋。

應栩桐方才說的,他要幫何宣藝拍《新時代新青年》,不是成心讓對方難堪或故意挑事,應栩桐心中,已經默默有了一個萌芽。

這半個月的合作,應栩桐看出來,何宣藝這種較真、執著又臭脾氣的導演,只能跟關系好或者不計較的人合作共事。他有個人才華,有能力,所以不會屈就與其他人為伍。應栩桐則相反,他既有才華,又有為人處世的能力,只要能讓片子或者自己的團隊增色,他不介意跟任何人成為同事。

這幾天在五管村的相處,應栩桐偶爾會對何宣藝產生一切奇怪且微妙的心理。他把這些歸結於男性鬥志的本源——欲望,應栩桐很想戰勝何宣藝,所以把一些莫名其妙的欲望寄托在對方身上。應栩桐在五管村拍攝時想,如果何宣藝再激他,他難保不會返攻,把何宣藝的團隊收編。現在他又改變了想法。他說可以自己帶隊拍攝《新時代新青年》,是有一種暢想,也許未來,他都會實行某些行動,讓何宣藝的團隊主動投到自己麾下。

有些人一見鐘情,有些情人從鬥爭開始戀愛。人心是戰場,各憑本事,乘風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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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組到達薊城後,拿著拍攝設備和行李箱,馬不停蹄回了公司。他們跟醫院宣傳部人員約好下午三點見面,何宣藝把時間發給殷志勝,那人卻說下午要出去談一個項目,抽不開身,就不參加了。何宣藝捏著手機,想發“呵呵”兩個字給殷志勝,最後忍住了。

中午一行人叫了外賣,韓真琴也來了,準備修改《新時代新青年》。何宣藝把五管村的素材全部導入公司的系統裏,下午三點,醫院對接人顧莉莉來了。

顧莉莉是個姑娘,長得很年輕,說話辦事也非常客氣,“何導”、“應導”、“各位拍攝老師”等等,叫得十分禮貌。

四組開會一般都在他們的辦公室裏,因為地方小,又只有本組成員,不用額外再借會議室。顧莉莉把這次手術的基本情況、主刀醫生、病人病情等內容打印成資料,分別發給大家。

“我們宣傳部主任非常重視這次手術。”顧莉莉介紹說,“就拜托殷總監找人拍攝、宣傳一下。”

何宣藝聽見“殷總監”這三個字,撇撇嘴,然後低頭讀手中的資料。這次四組接手的項目,主要圍繞一臺胃癌手術進行,病人是一位姓何的83歲高齡男性,胃癌已是晚期,這個手術難度一是全胃切除,二是患者高齡。主刀醫生姓魯,也是醫院想重點宣傳的醫生。

“這個何爺爺膝下無子,只有他老伴照顧他,老伴比他小十歲,索性他老伴身體還算好,一直照顧左右。”

“這老爺爺姓何啊?”牛小博問。

何宣藝之前在五管村跟顧莉莉對接時就知道這個情況,他看了眼牛小博問:“怎麽了?”

他的語氣仿佛在說,“何”這個姓雖然不是大姓,但也不少見,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牛小博趕緊搖頭:“沒事、沒事。”

“何爺爺年紀比較大,想法有些固執,脾氣不太好,有時會對愛人發脾氣。”顧莉莉說,“他老伴姓王,這個王奶奶也是……怎麽說呢,很善良,但有時有點軟弱了。”

何宣藝只知道病人姓何,聽到他老伴姓王,突然想到自己母親。“王”這個姓比“何”還常見,一對夫妻男方姓何,女方姓王,再正常沒有了,但想到姓何的脾氣不好、固執、愛發脾氣,何宣藝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父親。

“手術時間是周四全天,何導,你們打算先去見下病人和主刀醫生魯大夫嗎嗎?”

“肯定要去……周三吧,周三我們去見那個為主人公、把前采做了,拍一些空鏡,周四跟拍全天,周五拍術後。”何宣藝說。

“好的,你們的采訪問題什麽時候能出來?”顧莉莉問,“這些內容我們宣傳部主任可能要審一下,還有你們具體拍哪些內容?”

“明天發給你,我們今天剛從外地回來。”

“明白明白,太辛苦各位了。”

顧莉莉說了些客氣話,何宣藝就病人家庭、手術安排等內容又詢問了一些情況。五點鐘顧莉莉走了,牛小博和佟振斌還完設備也各自下班,何宣藝留下來,等韓真琴把改完的片子生成樣片,然後發給黃同京。他們做這些時,應栩桐也在場,雖然生個樣片不需要兩位導演盯著,應栩桐在辦公室無事可做,也不說話,但他依然待到最後。

等生完樣片,何宣藝讓那兩人先走,應栩桐問:“怎麽了何導,你不回家休息嗎?今晚就要把拍攝策劃寫出來?”

其實何宣藝是要等外出的殷志勝回來,殷大總監剛發了信息,說自己談完項目馬上回公司,要見一下他。何宣藝本是被動回到薊城,好像他向應栩桐承認見殷志勝,有點承認自己戰敗的意思,於是梗著脖子道:“對啊,我是總導演,我不寫誰寫。”

韓真琴以為他真要繼續工作,關心地說:“宣藝,你剛出差回來,回家休息一下吧。”

何宣藝不想讓自己“師父”擔心,擺擺手道:“沒事,我……”

他還沒找好說辭,韓真琴又說:“你奶奶不是前段時間剛出院嗎,你不去看看她嗎,還有你媽媽。”

韓真琴說完,何宣藝跟應栩桐同時驚訝望向她。她說的內容太隱私了,何宣藝完全沒做好在應栩桐面前展露自己家事的準備,而應栩桐從這句話裏聽出其它意思,原來強嘴硬牙的何宣藝,也有生病的家人和不為人知的困難。

“我……”

何宣藝不想讓韓真琴在“外人”面前說這些,又不好像對牛小博一樣頂撞韓真琴,支支吾吾沒說出話來。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殷志勝大搖大擺走進來:“何宣藝!——喲,你們都沒走呢?”

屋裏三個人都看向他,應栩桐、韓真琴跟他打招呼,只有何宣藝不說話,他那點因要強而產生的好面子的小心思,又被拆穿了。

“都快下班吧,小應不是剛出差回來嗎。”殷志勝拍拍應栩桐的肩膀,看似關心地說,“醫院的活還有你們忙的呢。”

“哼。”

何宣藝不滿地哼了一聲,應栩桐看了他一眼,他們都明白,殷志勝只會“嘴上”關懷。

應栩桐猜殷志勝要單獨找何宣藝,點點頭:“好,那我先下班了。”臨走前他不忘對何宣藝說:“早點回家休息,何導。”

等其他人離開,殷志勝一把椅子坐下,擡頭對何宣藝道:“我剛趕回來,二月春節,一月眼看著也過完一半,好多項目都趕著收尾,太忙了。說說醫院這個項目吧,什麽時候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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