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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醫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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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醫院2

殷志勝直接進入正題,何宣藝不喜歡對方的商人做派,對自己的項目還是認真對待。

“剛才和醫院來的人商量了,明天出拍攝大綱,周三前采,周四手術,周五拍術後加補采。”

“行。”這麽短的時間內安排得清楚明白,殷志勝很滿意,“這片子不用做大,十分鐘左右撐死了,他們急於宣傳,快點給他們出片就行。”

何宣藝用一種輕蔑的神情看殷志勝,也不接話,殷志勝這才想起什麽。對於何宣藝被迫帶組回薊城,殷志勝帶有很大勝利者的心態,他終於找到一個能“治”何宣藝的人,雖然這個辦法只是暫時的,這個人的功效只能維持到應栩桐去二組之前。他裝模作樣地問:“你們支教那個片子拍得怎麽樣,還差鏡頭嗎?”

何宣藝想翻他個白眼,心想“呵呵,你真的關心?”他猜殷志勝不過是怕支教的片子少鏡頭,不好跟基金會交差。

“能拍得怎麽樣?就那樣吧。”何宣藝帶著怨氣說。

“哎,不會的,我相信你。”殷志勝看出何宣藝生氣,但明白他只是生自己的氣,不會遷怒到拍攝上。何宣藝這個人太軸,這種軸有壞有好,壞處是容易得罪人,好處是對作品一心一意。這就是殷志勝要達到的效果,他喜歡會來事、八面玲瓏的同事,可紀錄片公司不是事業單位,沒有真材實幹的人,公司永遠做不起來。

了解完拍攝狀況,殷志勝不願跟何宣藝多待,他起身說:“還有一件事,這周忙完,你抽空統計一下你們組春節回家的情況,有沒有人出薊城,回老家或者出去玩,什麽時候走,什麽時候回來,統一發我,公司要報備。”

每年臨近春節,公司都會統計員工離開情況,一方面了解員工動態,另一方面有臨時突發工作時,好調配人手。

“知道了。”

何宣藝把殷志勝送到門口,眼見那人開門要走,又突然轉身,好奇、八卦地問:“哎話說,你跟應栩桐相處怎麽樣?”

殷志勝這句問話,內容、時間、伴隨的行動,都帶著微妙的味道。他不像剛才談正事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口氣,也不像說統計春節信息時那般隨意,他用一種漫不經心、又帶著試探的口氣,在臨走前不經意地問起,讓本來打算送客、結束對話的何宣藝,猝不及防面對一個大坑。

何宣藝不是吃素的,他直接回嘴:“相處怎麽樣重要嗎?我就等著歐陽訓高升呢。”

“哈哈。”

殷志勝不自覺地笑了。他原本帶點不切實際的期待想,應栩桐能把何宣藝從遙遠的大山村裏“弄”回薊城,不管他是用什麽方式“弄”吧,畢竟成功了,應栩桐這個人有點能力。那麽經歷了這一次,以及兩人之間半個月的相處,何宣藝對這個人是否有改觀呢?如果何宣藝有改觀,而應栩桐也超強的為人處世的能力,那殷志勝是不是能暢想,在遙遠的未來,應栩桐有收覆紀錄片四組的能力呢?畢竟當初他為何宣藝單獨成立四組,屬於短期戰術,這個組太小,能承擔的項目有限,賺不到什麽錢,還耗費人力成本。

“唉,好吧。”

殷志勝剛走出屋,何宣藝後手就把屋門啪的關上。殷志勝嘆了口氣想,看來短期內,何宣藝還是何宣藝,一般人制服不了他。

周二這天,何宣藝根據顧莉莉提供的資料,寫完了拍攝大綱,大綱裏包括拍攝內容和采訪問題。他先把拍攝大綱發給顧莉莉,一般這種拍攝大綱,都是先等甲方初步審定,再根據甲方反饋修改,定稿後何宣藝再發給攝像,沒有特殊情況,攝像不會提修改建議,或者到拍攝現場有想法再跟導演溝通。但這次拍攝時間緊,何宣藝沒等顧莉莉的反饋,就把大綱發到四組的小群裏,他需要攝像盡快了解拍攝內容,以便拍攝時心中有數。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四組現在不是只有何宣藝這個導演和兩個攝像了,還有應栩桐這個披著羊皮的“副導演”。

為什麽說“披著羊皮”?通過五管村的拍攝,何宣藝發現應栩桐在現場的很多行為,都是總導演幹出來的。指揮攝像、安排采訪對象、自己掌控拍攝內容,應栩桐根本沒有“副導演”的自覺,處處按以前的“角色”做事。何宣藝呢,他也當慣了總導演,在片場習慣掌控一切,突然蹦出來一個跟他拍攝風格不同、動輒指揮、不跟他請示、主意很大的副導演,何宣藝當然受不了。他把拍攝大綱發群裏,就是讓應栩桐提前看,有建議提前說,不要在現場隨意指揮。當然了,就算應栩桐提了建議,何宣藝會不會采用,就要看命運了。

何宣藝發完拍攝大綱,牛小博和佟振斌都回了“收到”,過了一會兒,應栩桐也回了“收到”。何宣藝再等了一會兒,應栩桐沒單獨私聊他。這次這家夥能安安生生按照自己的大綱拍了吧?何宣藝一邊懷疑,一邊不信。

周三上午9點,攝制組四人到了長安醫院,牛小博、佟振斌拿著全套的設備,顧莉莉等在醫院大門前,把四個人帶到了何爺爺的病房。

一進病房,顧莉莉就介紹說:“這是咱們的主人公何爺爺,這是何爺爺的老伴王奶奶,這是咱們攝制組的導演,何導、應導,這是兩位攝像。”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何爺爺坐在床上,冷漠地看著進屋的人,他老伴王奶奶怯怯地望著一群生人。何宣藝看到那老頭的表情,忽然生出一種抵觸感,他雖然脾氣不好,但不會莫名對主人公甩臉子,他不清楚這種感覺是從哪來的。他沒有立刻向兩位老人問好,他手下的兩個攝像,佟振斌向來少言少語,他放下書包開始往外取設備,牛小博敏銳地發現何宣藝的情緒,他在觀察自己小boss面部微表情這方面的能力,都快趕超拍攝能力了,所以牛小博也不敢說話,低頭拿出相機。整個攝制組,只有應栩桐對兩位老人禮貌地說:“你們好”。

何宣藝看著將要朝夕共處三天的主人公,以他多年的從業經驗來判斷,顧莉莉昨天這人“脾氣不好”,可能說得比較含蓄了。這位何爺爺豈止是脾氣“不好”,何宣藝觀察著對方,這老人也用一種警惕的目光望著他,何宣藝得出的結論是,這老頭“不是省油的燈”。應栩桐那邊說完“你們好”,何宣藝就當他替四組的人跟對方打過招呼了,那何老頭竟然沒回覆,甚至臉上掛著一副想把這群人掃地出門的表情。王奶奶看了眼老伴,然後沖應栩桐點了個頭,露出一個尷尬又疏遠的微笑。何宣藝立刻判斷,長安醫院安排拍攝這個片子,可能非常著急,連病人的溝通工作都沒做到位。何宣藝這三天不僅要克服拍攝匆忙的困難,還需要“降服”這位主人公。

何宣藝這麽想著,又環顧四周,發現病房門後還站著兩人。主角何爺爺的氣場太強,另外那兩人仿佛隱形一般。

“哦,這兩位是照顧何爺爺的護士。”顧莉莉說。那兩人都穿著護士服,年紀較大的女性面帶微笑,另一位略顯年輕的男生站在她身後。

“這是我們的範護士長,這是我們的護士小苗。”

牛小博正在給單反相機裝電池,忍不住說:“哇塞,我第一次見到男護士耶。”

他這麽一說,在場所有人都望向那個男生,連蹲身安裝鏡頭的佟振斌都看了他一眼。那小護士的年紀明顯比所有人小,被大家盯得不好意思,紅了臉。何宣藝瞥了一眼他胸口帶的名牌,上面寫著“苗欽語”。

護士長解圍道:“我們小苗雖然是男生,但是可細心了,做起事來任勞任怨,這一樓的病人都喜歡他。是吧,何爺爺。”

護士長覺得醫院請攝制組來,宣傳部門的人還盯著,何老頭的態度太過冷淡,本想接機機會緩和一下,沒想何老頭“哼”了一聲,場面一度非常尷尬。何宣藝想,這個苗護士可能是剛工作的新人,他的“任勞任怨”,估計就是忍氣吞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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