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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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郊外的場景又浮現於腦海之時,我用被子蒙住了頭。隨即,沈冰燕的傳喚聲從樓下傳來:“下來吃飯吧琪琪,吃完飯隨著司機去機場接一下小南。”

沈小南要回來了?

我連忙起身,梳洗一番,吃了早餐便早早候在機場。只是,沈小南的那班飛機似乎並沒有按時到達,我悶在車廂裏百無聊賴。

許是司機看出我的不耐煩,便問道:“安琪小姐,要不要放首歌?”

我看看手表,說:“不了,她再不來我就先走了,不然上班就得遲到。”說著,我下車,打算先去候機廳溜達一圈,然後再打車回公司。

我看著大廳的指示牌,距離沈小南落地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不悅:“早知道就不來了。”低著頭向前走的同時,我的頭撞到一個肉盾。

我驚訝,忙擡起頭:“對...”

“原來你是用頭看路的,陸安琪。”顧向陽一身運動裝,頭戴鴨舌帽,清新了我一臉。

但是,他又不叫我喬恕了。

我隱隱不安,問道:“你要回國?”

他挑眉,笑笑:“嗯哼。”頓了頓,他又說:“怎麽,舍不得我?”

我突然楞住,因為,著實不知道該回答什麽。若是實話,我的答案是,舍不得。若是假話,我的答案是,怎麽會。

所以我在糾結,我該回答哪一個。

只是在我確定好之前,顧向陽已經拖著箱子離我八百裏之遠了。我望著那個背影駐足良久,然後嘆口氣,暗自苦澀。

似乎從頭到尾,我都只有望其項背的份兒。

多年之前,我轉入高中部,他去了南疆,像是把我遺忘。我獨自向北求學,離開有他的城市不曾再回來,怎知他卻陰魂不散,隨我去了大西北,然後在毀掉我之後,揚長而去,像是把我遺忘。

如今我來到地球的另一邊,本以為可以再無波瀾之時,他依舊及時出現,在把我的心境攪成一灘渾水之後,再次拍拍屁股走人。

而這次,似乎真的要與他說再見,也似乎,他是真的要將我遺忘。那日夜晚的郊外,顧向陽的話我是聽見了的。

“喬恕,我決定采用你說的,我們的恩怨到此結束。”

況且,顧向陽已經結婚了,早在三年之前。

我的唇被咬的出血,機場的來來往往都對我側目。我用指肚抹掉眼眶裏的霧氣,大踏步出了候車廳。

也好。兩不相欠,永不相見。

我回到公司,把門緊緊關上。抑制不住的,我低聲抽泣起來,到後來的涕泗橫流。吉娜敲門,我的淚依舊止不住。

我走去開門,吉娜進來,看到我這番模樣時,大驚:“安琪姐,你怎麽啦?”

我答:“沒事。銷售情況怎麽樣了?”

“實習生們的表現比較好,按照這種速度,有望在年關之前完成任務。”頓了頓,她又說,“正式銷售那邊...”

吉娜吞吞吐吐,我打斷她:“但說無妨。”

“他們都不滿意您一進公司就坐上銷售部經理的職位,所以都按兵不動。我猜想著,他們根本就不想完成這個任務,好讓您難堪。”

吉娜的聲音越來越小,隨後又說:“安琪姐你別生氣,我去給您泡茶,相信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我怔在原地。

隨後,我列了清單,上面都是附近對紅酒有些興趣的中產階級。若是把優惠達到最大限度,而對於這些給別人打工的白領們,這批紅酒,絕對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這本是最後的策略,如今,竟這般提早用到。

11月份已過上旬,離元旦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貨存除去實習生的那部分,還剩下原來的五分之一,情況是不容樂觀的。

這番想著,我便通知吉娜打印幾百份宣傳單,接下來,便是在附近的小區挨家串戶了。

下班之前,我和吉娜跑了兩棟小區,雖累死半條命,但效果還是挺顯著的。

“我就說肯定會想到辦法的,這回圓滿完成任務之後,看那幫老銷售還會說什麽!”吉娜揉著大腿得意地說。

我笑笑:“這幾天辛苦了吉娜。時間不早了,收拾收拾下班吧。”

“嗯,安琪姐再見!”

夕陽的餘暉爬上了遠處大廈的樓頂,我望的出神。此時一對情侶手牽手走過,我頭頂的光亮暗了一下,而後又重新恢覆。我的目光又隨著他們的背影,望的出神。

涼風拂過,我才發現臉上爬了兩行冰涼,在慢慢蠕動。

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我機械地按下接通鍵,沈小南的聲音便從電話那頭響起:“我在你們公司樓下,麻利點兒下來。”

我說:“...我現在在外面。”

那頭咆哮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我來到酒吧的時候,沈小南,安澤海的臉已經紅暈。我推了推倆人,說:“原來你們是打算讓我負責把你們送回家。”

沈小南嗤之以鼻:“這個也沒指望你。”

我坐下,看看沈小南,又看看安澤海,說:“看來這遲到的蜜月旅行,效果不錯。”

安澤海幹了一杯酒,說:“我們倆倒是走的利落,把這爛攤子都留給你一個人收拾。什麽都不說了喬恕,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娘家人!”

我看看沈小南,她說:“這家夥醉了。”

我舉起酒杯,笑笑:“我喬恕,祝你們暮雪白頭!”只是一杯烈酒下肚,我被嗆的彎腰咳嗽,眼眶也一陣濕熱。

沈小南拍打著我的肩膀,我再次直起身時,已淚流滿面。

“出什麽事了?”沈小南問,皺眉。

我依舊笑笑,即便眼眶裏的霧氣讓我再看不清眼前的人:“都怪你們,幸福的亮瞎了我的眼,我嫉妒了不行麽?”

安澤海怔住,隨即神情嚴肅地看著我,問:“顧向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那麽此次,他又是怎麽輕易放手的?”

看著他,我終於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他說了,我們倆的恩怨,到此結束。”我的聲音被遮蓋,傳出來有些悶悶的:“我們真的,再沒有瓜葛了...”

酒吧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十面埋伏著入夜的狂歡與放肆。可是我的周邊,卻是一陣死一般的沈寂。

良久,沈小南在我背上的拍打,才繼續下去:“喬恕,你的堅強我懂。所以說,在某個方面,我和你是不謀而合的。”頓了頓,她又說:“但我和你還不一樣,對待感情,你不曾有我的勇敢。如今落得這般田地,也是你自作自受。”

安澤海輕輕喚了聲她的名字,在示意沈小南停止。

我起身,甩掉沈小南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說:“每個人的境遇都是不同的,你根本沒有體會過我的生活,憑什麽對我妄加評論?”

她躺在椅背上,笑笑:“你也可以選擇不聽啊,我只是說出我的看法。”

我看著她依舊犀利的眼神,突然像個小孩子一下子被別人搶了糖果那般,哭著說:“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麽?”

“我的安慰可以改變事實的話,我會的。”

我撅嘴罵道:“壞女人。”

明知我是千杯不醉,可是他們倆人還是阻止我喝酒。我悶悶不樂的回了家,躺在床上,卻怎也睡不著。

起身,我走到床邊,掀開窗簾,清冷的月光便一洩如註。

這場景,倒是似曾相識。那是祖國的領土上,喬家的老宅裏,我最美麗的童年。也是這般失眠,我久久無法入睡,然後在聽到庭院裏的汽笛聲,還有捕捉到的房間裏一閃而過的燈光時,我激動的光著腳丫跑到窗邊,看著喬威下車,上樓。

再後來,我站在窗邊等待的,便是顧向陽了。每每他從南疆回來,我都是這站在角落裏的偷窺者。

如今,我已然再沒有這般等待過一個人。可是,那是因為我的心空了。沈小南說我自作自受,我雖委屈,卻也如夢初醒。

大概,她所指的,是我太愛面子了。我把所有的驕傲與堅強,同時也安放給了愛情,用來對待與防備顧向陽,一個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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