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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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下來,我和吉娜把附近的小區跑過了一遍,雖累成狗,但效果還是顯著的。再加上實習生的出色表現,在元旦來臨之前,我們銷售部圓滿完成了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

匯報成績之時,我有意向維丹斯提拔吉娜,還有實習的銷售員。

維丹斯卻驚奇。他放下我呈上去的報告匯總,看著我,說:“你今天有些不對勁,琪。”

我笑笑,然後把辭呈遞上去:“維丹斯,你是一個很好的上司,與您共事的這段時間我學到了很多,感覺很充實。謝謝您對我的照顧!”頓了頓,我又說:“在這個時候提出離職請求,是我任性了,畢竟不是一年一度的招聘季,還請您見諒。”

他身體往前傾,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問:“為什麽?我想知道理由。”

我答:“我,想為我自己生活。”

收拾辦公室的時候,吉娜跑進來,焦急的問:“安琪姐,你要走了麽?為什麽?”

這個本土多倫多的女孩兒,有一種祖國北方女孩兒的爽朗,挺討人喜歡。看著她大口喘著粗氣,我泡了一杯咖啡遞給她:“都是你給我泡茶,還沒有來得及好好謝謝你,吉娜,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兒,以後要加油。”頓了頓,我又說:“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即便沒有我,相信吉娜你也會越來越出色,好運姑娘!”

吉娜的眼眶紅紅的:“安琪姐,我舍不得你。”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擁抱:“再見,吉娜。”

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天空藍的發亮。我深吸口氣,與過去的一切告別。這並非是我輕率做出的決定,只是我深知,對於這個異國的城市,我始終找不到歸屬感。

隨後,我打車去了家裏的公司。安澤海回來之後,放棄了他最愛的計算機,選擇和沈小南並肩打理公司。有了他的幫助,沈冰燕便有足夠的時間閑賦在家,而公司,也發展的有聲有色。

見我進來,沈小南面露驚訝:“稀客。”

我坐下來,環顧四周,點點頭說:“裝潢不錯,有品位。”頓了頓,我又說:“沈總都不賞杯茶麽?”

她賞給我一個白眼:“來我這裏討茶喝?”說著,她笑笑,嗤之以鼻:“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啥事兒。”

我撅嘴表示不滿:“真掃興。”起身倒了一杯純凈水,我坐在沈小南的對面,看著她說:“我辭職了。”

她擡頭,眉頭緊皺:“辭職?”頓了頓,她放下手裏的文件:“你,想好了?”

我點頭。

“那麽,你接下來最大的難關,是姑姑。”

我是和沈小南在外面一塊吃完飯才回家的,順便,喝了點酒。沈冰燕一臉不滿:“你們仗著年輕如此糟踐自己的身體,老了就有你們後悔的。”雖如此說,但她還是吩咐阿姨給泡了醒酒茶。

我躺在沙發上微瞇著眼,接腔說:“不用到老,我現在就後悔。”我想我是醉了,醉得一塌糊塗:“媽,我稀裏糊塗的,把我最愛的人給錯過了,你說我能不後悔麽?”

沈小南起身,想把我撈起來:“陸安琪,你醉了,回屋睡覺吧。”

我撇開她:“我沒醉,我很清醒,我很清醒我疼,這裏...”說著,我拍拍我的胸口,對著面前的沈小南笑笑:“他討厭我...”

說罷,我放聲大哭,沖破雲霄。

次日醒來已然接近晌午,溫暖的陽光一朵一朵灑進來。對於冬日來說,這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氣。

我梳洗一番下樓,早餐擺滿了潔凈的餐桌,沈冰燕正低頭看著報紙。見我下來,她將報紙收起來,莞爾一笑:“吃吧。”

我點頭,把肉桂吐司再加上番茄醬,只有我自己能駕馭的來的口味,送進嘴裏。

只是被她盯的不舒服,我嗔怒:“媽,你幹嘛老盯著人家吃飯,我都不好意思了。”把嘴裏的東西送進肚子裏,我又撇嘴:“我的吃相又不好看。”

她“噗嗤”笑笑,隨後又變的嚴肅:“我尊重你的決定,琪琪。小南都跟我說過了,我這裏,你不必擔心。”

我的咀嚼停止,喝了口水,直接咽了下去。隨後,我正襟危坐,說道:“媽。”

沈冰燕搖搖頭:“你什麽都不用說,只要是你堅持的,正確的事情,我都會支持你。”說著,她的眼眶紅透,便低下頭去:“以前就是因為我總是什麽都反對,才讓琪琪一氣之下跑去瑞士攀登雪山,葬送了性命的...”

我知道沈冰燕是想起來自己的女兒了。

她耳鬢的頭發有些發白,明明前陣子剛剛上了顏色的。一陣哽咽上來,我說:“怎麽又提起來這個了?我要不高興了,難道我不是你的女兒麽?”

她怔住,隨後又道:“琪琪,媽媽不是這個意思。”

我哪裏不知,只是不想再讓她提起這個,為這個傷心罷了。我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擁入懷抱:“媽,是您賜我一次重生的機會,又讓我體會到家的溫暖,我早就視你,視你們為我可以拿命去換的人。”頓了頓,我又說:“所以,不要難過,我會不好受。”

她點點頭,又拉我坐下,問:“那你告訴媽媽,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回國。”

她沈默良久,又問:“然後呢?”

最後,我同沈冰燕達成協議,以一年為期限。一年之後,若我還想待在國內,便可以在那裏定居,若是不再想待在國內,便要回來,繼續定居於此。

在機場,我回望這個給了我重生的小城,多有不舍。安澤海夫婦給我送行,臨走前,沈小南詢問:“你是怎麽說服我姑的?”

我笑笑,說:“我說我想回去讓我死心。”

她楞住:“沒了?”

“你還想聽什麽?”我瞥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擁抱:“保重!”隨後又對安澤海說:“如果你家這位慈禧太後欺負你了,告訴我,我給你出氣!”

沈小南給了一拳,拉著安澤海掉頭走了。

我笑笑,駐足良久。

似乎是在刻意回避,這趟空中的旅途,我全程是睡過去的。在臨降落前,我被噩夢驚醒。我夢見了自己坐的飛機撞到了一只小鳥,然後它就開始墜落了,可當我額頭冒汗,睜開眼之時,機艙一陣安靜無喧嘩。

咽口唾沫,擦擦汗,我正襟危坐。與此同時,美妙的廣播響起,飛機落地了。

落地了...

此時我的腳下,已是祖國的熱土。

隨著人流出了機場,我便被暴露在溫暖的陽光下。這裏的味道熟悉,連寒冷的北風刮在臉上,都是一種享受。

叫了一輛出租車,我先去了媽媽留下的那套公寓。

司機師傅應該是比較熱情,詢問道:“姑娘這是剛從國外回來?”

我驚詫:“師傅怎麽發現的?”

“姑娘眼裏滿是激動,氣場強大的都蔓延到我這裏了。”說罷,我倆都笑笑。隨後他又說:“分別過就會知道,還是自己的故鄉,最好。”

我楞神,隨後點頭:“是,如此,不假。”

路上我還尋思著,四年之久,這棟無人問津的小公寓會不會荒的不成樣子,可此時與它面對面,倒免不了讓我一陣吃驚。

這公寓不但沒有凸顯滄桑,反而像是重新被翻修了一番,更加嶄新。我有些疑惑,難不成這房子被顧向陽租出去了?

如此,我慌神又氣憤,便掏出鑰匙試著開門。出乎意料,竟然開了。那麽,鎖自然是沒有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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