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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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門而入,整個包廂的人都看過來,詹姆斯走過來拉我坐下。看到滿滿一大桌子的人,我心想,詹姆斯對紅酒的執著,可不是蓋的。

“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是給我的一個面子,我先幹為敬!”說罷,我把眼前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

在座的氣氛馬上有所活絡。我苦笑,已經做了大半年銷售的我,怎能不知這其中道理。

我閉口不談紅酒的事情,這些老外們也很是配合,一直在給我灌酒。我咬牙全都喝掉,然後笑著讓他們陪我一起喝。

吉娜坐在我的旁邊,也不可能幸免,我看著她皺眉的樣子,頓生惻隱之心。

“各位老板,這喝酒可不能白喝!”說著,我端起酒杯起身:“一句話,一杯酒換一瓶酒,即刻,開始算!”

老外們面面相覷,隨即大笑。最是年長的一個老外說:“陸經理這個提議好,好!”其他老外也都紛紛附和。

詹姆斯側耳過來,說:“琪,你還可以嗎?”

我搖頭,但笑不語,挨個去給老外敬酒。一個晚上下來,我吐了多回,連著吉娜也跑了許多次衛生間。

她抱怨道:“這是要把我們往死了灌麽?我的天哪!”

我笑笑:“習慣了就好了。”頓了頓,我又叮囑:“撐不住了就撤,在不省人事之前。”

她點頭,洗了把臉,又補上妝,進了包廂。我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此時胃疼的厲害,午飯沒來得及吃,如此又空腹灌了酒,也是我活該。

強撐著出了衛生間,然後在轉彎的那一刻我看到來人,腳步頓住。

對面的人也怔怔的看著我,眉頭緊皺。顧向陽的面頰是蒼白的,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沒有血色的唇。

我的手心冒著汗,那是因為對劇烈疼痛的忍耐,咬著牙,我問:“你不要命了,不在醫院待著,跑來這烏煙瘴氣的地方。”

他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不要命的是你。”

我微微張嘴要回應,顧向陽卻與我擦肩而過,進了包廂。

咬咬嘴唇,我低聲罵道:“沒禮貌的混蛋。”然後深吸一口氣,進了包廂。我看到吉娜的臉頰通紅,儼然已經到了極限。

“各位老板,不好意思,已經不早了,想必在家的太太也都等的焦急了吧?”說著,我示意吉娜拿出來合同,放在桌面上:“合同簽了,以後再喝,有的是機會呢!”

這些老外又面面相覷,隨即都叫嚷著:“陸經理,不急,不急!”

早料到是這種結果,我沒了笑容,對著詹姆斯說:“詹姆斯,咱們老同學一場,你給推薦的人,好歹也要靠譜一些吧?”說著,我找個空位坐下來:“況且,我今日忙的忘記吃午飯,可想來各位老板們比我更忙,我也就忍著胃痛,陪著喝了這許多酒。但是現在看來,詹姆斯,你推薦的人,怕是要讓我寒心了呢。”

屆時,包廂裏一陣安靜。沈默一會兒,年長的老外說:“我們只是想讓陸經理再多玩一會兒,但是絕對沒有要推脫的意思,陸經理這麽美麗的女士,生氣了就不漂亮了!”

說著,他端著一杯酒過來:“幹了這杯酒,今天晚上到此結束!”

我的拳頭攥的緊緊的,臉上卻時燦爛的笑容,對著詹姆斯說:“詹姆斯,你這是什麽意思?”頓了頓,我又說:“這批紅酒,可多的是人要收藏的。既然買賣不成,那麽我想,我也就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了。”

說罷,我拿起外套要走,詹姆斯過來拖住我,然後轉身對著那幫老外說:“陸經理的誠意我們是有目共睹的,大家給我詹姆斯一個面子,把合同簽了,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合作。”

場面沈默良久,那幫老外才慢吞吞簽了合同。我大笑:“爽快!”然後把剛才那杯酒一飲而盡,老外們竟紛紛震驚,隨即大笑。

最後的氣氛還算是其樂融融,我拜托了詹姆斯把吉娜送回家,然後又跑到衛生間吐了一會兒,洗了把臉,才出了酒店。

秋風乍起,我打一個寒顫,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尋著剛剛打電話叫過的出租車。只是出租車未找到,便先看到了不遠處顧向陽的身影,在看到我之後,他身邊紅色的光亮熄滅。

我走過去,看著他:“病著還抽煙。”

他沒有回答,而是轉身從車裏拿了東西,呈在我面前,說:“多買了一份薏米粥,扔了挺可惜的,給你吧。”

我接過薏米粥,卻楞住,眼眶突然變的濕漉漉:“說是特意買的,我也不會笑話你。”

路燈下,他的臉色蠟黃,眉頭還緊皺著:“你多想了。”說罷,他轉身要走,我大聲說道:“我怎麽回家?”

車廂裏,我小心翼翼打開蓋子,薏米的香氣便撲面而來,竟勾起了我的食欲。我剛要動勺子,顧向陽開口道:“不要在我的車裏吃東西。”

我撅嘴:“可是我餓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問道:“你的車呢?”

“我沒有車。”頓了頓,我又補充:“車禍之後,我就開不了車了,有恐懼。”

他沈默,隨後傾身過來開了門:“下車。”

我往車窗外看一眼,這荒郊野外的:“你幹嘛?”

他沒有回答,而是自己下了車,然後繞過來,把我拽出他的車廂,說:“在外面吃。”

我的胃還在抽搐,便沒有與他計較。熱氣騰騰的粥下肚,肚子不知舒服了多少倍,我突然熱淚盈眶。

我和顧向陽,原來也是可以好好的。奈何,僵持了那麽多年。

喝完粥,我走到站在一旁的顧向陽面前,問:“你,為什麽會來多倫多?”一時間,我才發現,我們分別太久,而我想要問的太多:“是想要報覆我麽?”

顧向陽居高臨下的盯著我:“是。”頓了頓,他又一字一頓地說:“喬恕,你太有能耐了。你把喬威弄進監獄,又把我逼上絕路,隨後自己逃之夭夭。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多麽辛苦麽?”

他說的異常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怎麽可能輕易饒了你?我此生最大的敵人,最恨的人。”

最恨的人啊...

我埋下頭,這些都是事實。

“你為什麽不看著我的眼睛?”顧向陽把我的下巴撈起,逼我看著他。我噙著淚水,說:“那麽,可不可以一筆勾銷。我現在只想過生活。”

頓了頓,我又說:“你...”你有什麽條件,我盡量滿足。

可是沒有等我說完,顧向陽的唇便覆上來,帶著微微的酒香。我瞪大眼睛,在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可隨即,我卻再也站不住,軟軟的倒在面前這個溫暖的懷抱裏。

郊外的秋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入夜的寒涼滲透到隔著衣服的毛孔裏。顧向陽把我緊緊擁在懷裏,說:“你不配過生活。”

意識到我的掙紮,他擁的更緊,隨即又道:“再動我就把你辦了。”頓了頓,他又補充:“此時此地。”

我再不敢動,這溫暖的懷抱讓我莫名安心,混著絲絲酒香,讓我迷戀。我的眼皮越來越重,逐漸耷拉下去,再也擡不起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窗前刺眼的光亮讓我不得不重新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時,竟看到一臉擔憂的沈冰燕:“琪琪,你醒了?”隨即,她的臉色又耷拉下去:“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喝那麽多酒。”

提到喝酒,我一陣頭痛。

隨即,我掙紮著坐起來,問:“媽,我是怎麽回來的,昨天晚上?”

“顧向陽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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