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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殺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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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殺局(上)

金丹修士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岳,沈甸甸地壓在整個下等艙。先前還因驚恐而騷動不安的乘客們,此刻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破碎的艙壁處,冷冽的江風灌入,帶著水汽與淡淡的血腥味。

腳步聲響起,沈重而穩定。一行數人從上層通道走下,為首者是一位身穿藏藍色繡蛟長袍、面容古拙、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他周身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為,正是怒蛟幫兩位供奉之一,人稱“覆海叟”的趙海。其身後跟著四名築基後期的怒蛟幫精銳弟子,神色冷峻,手按兵器。

趙海目光如電,掃過狼藉的現場、地上的三具屍體(其中一具還是築基後期),最後定格在角落裏的雲澈和沈玦身上。當他看到雲澈那平靜無波的臉和沈玦那裹在鬥篷中、氣息微弱的模樣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怎麽回事?”趙海聲音低沈,帶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儀,“何人先動的手?”

下等艙內一片死寂,無人敢答話。那些目睹了部分過程的乘客,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

雲澈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禮道:“回前輩,晚輩與家兄在此歇息,這五人突然襲擊,欲取我兄弟二人性命。晚輩被迫反擊,失手殺了三人,跑掉一人。”他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被迫反擊?失手?”趙海身後一名築基弟子忍不住冷笑,“一個築基初期,能‘失手’殺掉兩名築基中期和一名築基後期?小子,你當趙供奉好糊弄嗎?”

趙海擡手制止了手下,目光深深地看了雲澈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沈玦,忽然問道:“你兄長……似乎有恙在身?”

雲澈心中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家兄舊疾覆發,身體虛弱,受不得驚擾。方才若非晚輩拼死護持,恐怕……”

“哼。”趙海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走到一具屍體旁,俯身探查。當他感應到屍體傷口殘留的那股灰暗、湮滅、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星辰氣息的力量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力量……好生古怪!絕非尋常功法!

他又走到被雲澈一拳轟殺的那名築基後期修士(已化為碎塊)附近,仔細感應了片刻,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好霸道的拳勁……竟能一擊轟碎‘玄土盾’並震殺其主……”趙海喃喃自語,眼中疑惑與警惕更濃。這少年看似只有築基初期(雲澈刻意壓制了氣息),但展現出的實力,絕對遠超這個層次!還有那古怪的力量屬性……

“前輩明鑒,晚輩所言句句屬實。這五人偷襲在先,晚輩實屬自衛。”雲澈再次開口。

趙海直起身,目光在雲澈和沈玦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權衡什麽。船上發生私鬥乃至殺人,按怒蛟幫規矩,本應嚴懲。但這少年實力詭異,且似乎與“蛟三爺”有些關聯(他認出了雲澈手中的鱗片,方才上船時查驗弟子已稟報過),其兄長更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更關鍵的是,死的這幾人,並非怒蛟幫弟子,看其功法路數,倒像是……青雲門那邊豢養的散修客卿?

難道……這幾人是沖著這兄弟二人來的?這兄弟二人又是什麽來歷,竟引得青雲門派人在自己船上動手?

趙海心中念頭急轉。怒蛟幫與青雲門在此地勢力範圍內素有摩擦,但也維持著表面和平。若這幾人真是青雲門派來的,死在自己船上,雖說事出有因,但也是個麻煩。更何況,船上還藏著那批“貨物”和幾位身份敏感的“貴客”……

“此事,老夫需詳查。”趙海最終沈聲道,“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二人不得離開此艙。來人,將屍體處理掉,安撫其他乘客。你,”他指向雲澈,“隨老夫去問話。”

這是要將雲澈帶走單獨審問?雲澈心中一沈,下意識地看向沈玦。

沈玦依舊低著頭,裹在鬥篷裏,仿佛對外界一切漠不關心。但一道細微的神念卻傳入雲澈腦海:“去。無妨。他們暫時不會動你。蛟三……會照應。”

雲澈心中稍定,對趙海拱手道:“晚輩遵命。只是家兄體弱,需人照料……”

“放心,此地會有人看著。”趙海淡淡道,語氣不容置疑。

雲澈只得點頭,對沈玦低聲道:“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沈玦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雲澈跟著趙海及其兩名手下,離開下等艙,沿著樓梯向上層走去。沿途遇到不少怒蛟幫弟子,皆神色警惕。雲澈能感覺到,越往上,戒備越森嚴,尤其是接近船首上層區域時,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陣法壓制的力量。

趙海並未將雲澈帶入最頂層的貴賓艙或議事廳,而是帶到了中層客艙區一個相對僻靜的小艙室內。艙內陳設簡單,只有桌椅。

“坐。”趙海自己先在主位坐下,示意雲澈也坐。

雲澈依言坐下,神色坦然。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從何處來?到對岸何事?”趙海開門見山。

“晚輩雲石,與家兄雲墨,自西邊來,去望江城尋親。”雲澈用了化名。

“雲石?雲墨?”趙海咀嚼著這兩個名字,眼神銳利,“你方才用的,是什麽功法?師承何人?”

“家傳粗淺功夫,不值一提。至於功法……乃是早年偶然所得的一門煉體法訣,並無師承。”雲澈回答得滴水不漏。

“偶然所得?”趙海顯然不信,但也知道問不出更多,轉而問道,“那五人,你可知他們來歷?為何要殺你們兄弟?”

“晚輩不知。許是見財起意,或是……認錯了人?”雲澈將問題拋了回去。

趙海盯著雲澈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可知,死的這幾人,很可能是青雲門派來的。”

雲澈面露“訝色”:“青雲門?晚輩兄弟二人與青雲門素無瓜葛,他們為何要……”

“這正是老夫想知道的。”趙海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金丹威壓若有若無地籠罩過來,“小子,說實話。你們到底是什麽人?蛟三爺的鱗片,又是如何得來的?”

雲澈感覺呼吸微滯,但體內混沌能量自行流轉,將那威壓輕易化解。他臉色“微白”,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低聲道:“鱗片……是家兄早年游歷時,偶然幫了蛟三爺一個小忙,三爺所贈信物,言道日後若有難處,可憑此尋求些許方便。至於我們……真的只是普通散修。”

“幫了蛟三爺一個小忙?”趙海眼神閃爍。蛟三爺(怒蛟幫三當家,主管部分江運與情報)性情古怪,眼高於頂,能讓他欠下人情並贈予信物,這“小忙”恐怕不小。而且,這少年面對金丹威壓,雖面露不適,但眼神深處卻一片平靜,絕非常人。

他心中疑竇更深,但同時也多了幾分忌憚。若這二人真與蛟三爺有舊,且身懷秘密,倒是不宜輕易處置。更何況,眼下船上還有更要緊的事……

就在趙海沈吟之際,艙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趙供奉!趙供奉可在?出事了!”一名怒蛟幫弟子聲音帶著驚慌。

趙海眉頭一皺:“進來!”

艙門推開,一名築基中期的弟子疾步而入,臉色發白,看了一眼雲澈,欲言又止。

“說!”趙海沈聲道。

“是……是‘丁字七號’艙!李老三……李老三他……”那弟子聲音顫抖,“死了!‘貨物’……不見了!”

“什麽!”趙海霍然站起,臉色驟變!一股狂暴的靈壓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整個艙室都震動了一下!雲澈也心中一凜。“丁字七號”?那批讓金丹供奉都緊張的“貨物”失竊了?守衛還死了?

“何時發現的?現場如何?可有人看見?”趙海厲聲喝問,再顧不得盤問雲澈。

“就在方才換崗時發現的!李老三死在艙內,死狀……極其詭異,像是被抽幹了精血神魂,只剩一張幹皮!艙內禁制完好,但‘貨物’不翼而飛!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也……也沒人看見可疑之人!”弟子快速稟報,聲音依舊帶著恐懼。

趙海臉色鐵青,眼中寒光暴射。禁制完好,守衛詭異死亡,貨物失蹤……這絕不是外賊能做到的!是內鬼?還是……船上的“貴客”?

他猛地看向雲澈,眼神淩厲如刀:“小子!你方才一直在下等艙?”

雲澈坦然道:“晚輩一直與家兄在一起,直至被前輩喚來。下等艙眾多乘客可作證。”

趙海死死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但雲澈神色自若。確實,從時間上看,雲澈幾乎沒有作案的可能,而且“丁字七號”艙的守衛李老三是築基初期,死狀詭異,雲澈雖強,但要在不驚動禁制和旁人的情況下瞬間滅殺並盜走貨物,難度太大。

“看好他!”趙海對身旁兩名手下吩咐一句,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藍光沖出艙室,直奔船尾“丁字七號”艙方向而去。顯然,“貨物”失竊之事,遠比下等艙的私鬥殺人重要得多。

艙室內只剩下雲澈和兩名看守他的築基後期怒蛟幫弟子。那兩名弟子神色警惕,手按刀柄,緊緊盯著雲澈。

雲澈則安然坐回椅子,閉目養神,心中卻念頭飛轉。

“丁字七號”艙的貨物失竊了?死狀詭異,像被抽幹精血神魂……這手法,怎麽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聽說過……

他腦海中閃過萬魔淵中,那些被幽冥殿修士功法侵蝕的受害者,以及……在星隕海古祭壇上,那星隕衛古屍提及的“血祭”……

難道是……幽冥殿的人混上了船?他們的目標,就是那批“貨物”?那“貨物”到底是什麽?竟值得幽冥殿如此大動幹戈,在怒蛟幫的地盤上動手?

還有,師尊之前提醒他不要靠近“丁字七號”艙,是否早就知道些什麽?

突然,船體再次劇烈一震!比之前進入亂流礁時更加猛烈!整個艙室都傾斜了一下,桌椅滑動,那兩名怒蛟幫弟子也站立不穩,踉蹌了一步。

緊接著,艙外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以及無數驚呼、慘叫、怒喝和……某種低沈恐怖、仿佛來自深淵的嘶吼!

“敵襲!”

“江裏有東西!”

“保護貨物!啟動備用陣法!”

混亂的喊叫聲透過艙壁傳來,伴隨著更加密集的爆炸聲、撞擊聲和法術呼嘯聲!

雲澈猛地睜開眼,暗金色的眸子精光一閃。果然出事了!而且,是內外夾擊!

那兩名看守弟子也臉色大變,顧不得再盯著雲澈,其中一人拉開艙門朝外望去。

只見外面通道已是一片混亂!火光、電光、冰霜、血光交織閃爍!怒蛟幫弟子正與數道從江水中躍出的黑影激戰!那些黑影形態扭曲,似人非人,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氣與水汽,攻擊方式詭異狠辣,散發著陰冷暴戾的氣息,正是幽冥殿的“水鬼”傀儡和操控妖獸的修士!同時,船體多處傳來爆炸,顯然還有內應在破壞!

“不好!是幽冥殿的‘黑水旗’!”一名看守弟子失聲驚呼,聲音帶著恐懼。

幽冥殿黑水旗,專司水域暗殺與破壞,兇名昭著!

“轟——!”

又是一聲巨響,似乎來自船體下方。整艘“破浪號”猛地向一側傾斜,防禦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嗡鳴,明滅不定,似乎隨時會破碎!

“陣法核心被攻擊了!”另一名弟子面如土色。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透過混亂的聲響,清晰地傳遍了整艘船:

“怒蛟幫的諸位,交出‘血髓晶’,可饒爾等不死。否則……今日這瀾滄江底,便是爾等葬身之所!”

血髓晶?!

雲澈心中劇震!竟是此物!

血髓晶,並非天然礦產,而是一種極其邪惡陰毒的人為煉制之物!需以大量生靈(尤其是修士)的精血與魂魄為引,輔以特殊陣法與魔氣淬煉,方有可能凝結。其中蘊含著極其精純卻又暴戾的血魂之力,對修煉魔功、血道功法或煉制某些歹毒法器、丹藥有著巨大作用,堪稱魔道至寶!但也因其煉制過程有傷天和,為正道所不容,一旦出現,必遭圍剿。

怒蛟幫竟然在秘密運輸“血髓晶”!難怪如此緊張,連金丹供奉都親自押送!也難怪會引來幽冥殿的覬覦和截殺!

只是,這“血髓晶”從何而來?怒蛟幫身為一方勢力,雖亦正亦邪,但公然運輸這等禁忌之物,一旦洩露,必成眾矢之的!

混亂愈演愈烈。幽冥殿的黑水旗顯然有備而來,內外配合,攻勢兇猛。怒蛟幫弟子雖奮力抵抗,但事發突然,且陣法受損,漸漸落入下風。慘叫聲、落水聲不絕於耳。

那兩名看守雲澈的弟子對視一眼,一咬牙:“走!去支援!”他們顯然認為此刻戰局危急,看管雲澈已不重要,更何況雲澈看起來似乎與幽冥殿並非一夥。

兩人沖出艙室,加入戰團。

雲澈並未立刻離開。他走到艙門邊,謹慎地向外看去。

通道內已是一片修羅場。怒蛟幫弟子與幽冥殿殺手廝殺在一起,法術光芒亂閃,鮮血飛濺。更遠處,能聽到趙海那憤怒的咆哮與另一名金丹修士(應是另一位供奉)的怒吼,正與幽冥殿一方至少兩名金丹級別的強者激戰,恐怖的能量波動即便隔著層層艙壁也能感受到。

江面上,還有更多幽冥殿的快船和駕馭著妖獸的修士在圍攻“破浪號”,不斷轟擊著搖搖欲墜的防禦光幕。

必須立刻回到師尊身邊!雲澈不再猶豫,身形一閃,如同游魚般在混亂的戰場邊緣穿行,朝著下等艙方向疾掠而去。他並未參與戰鬥,此刻保存實力、保護師尊才是第一要務。

沿途遇到幾個殺紅眼的幽冥殿煉氣期殺手攔截,被他隨手幾道指風點殺。

很快,他回到了下等艙入口。這裏同樣混亂,不少驚慌失措的乘客試圖往上逃,與湧入的幽冥殿殺手撞在一起,死傷慘重。

雲澈目光一掃,心猛地一沈!

他和沈玦之前所在的那個角落,此刻已空無一人!只留下那件“水影匿形袍”被隨意丟棄在通鋪上,沈玦不見了蹤影!

“師尊!”雲澈低呼一聲,心臟瞬間揪緊!難道師尊被混亂波及?或是……被人趁亂帶走了?

他強自鎮定,神識全力展開,仔細搜尋角落每一寸地方。很快,他在匿形袍旁邊,發現了一道極其淡薄的、用星源之力留下的印記,指向通往底艙雜物間的那個隱秘管道入口!

師尊去了底艙?是主動去的,還是被迫?

雲澈不及細想,立刻沖向那個隱蔽入口。入口處的隱匿結界已然消失,管道口敞開著。

他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沿著熟悉的路徑快速爬向底艙。

底艙內更加昏暗,只有外面戰鬥的火光透過縫隙偶爾閃過。空氣汙濁,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奇異的甜腥氣?

雲澈心中一凜,這氣味……和“丁字七號”艙守衛李老三死狀描述的感覺很像!

他循著氣味和神識感應,朝著底艙更深處、靠近動力艙的方向潛去。

轉過一個堆滿破損木箱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讓雲澈瞳孔驟縮!

只見底艙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上,沈玦正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那裏。而在沈玦前方不遠處,一個身穿怒蛟幫低級弟子服飾、但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身影,正僵立不動。正是之前“丁字七號”艙的守衛李老三!不,準確說,是一具被抽幹了精血神魂、只剩一張幹癟人皮披在骨架上的“李老三”!

而在“李老三”腳邊,擺放著一個打開的、散發著陰冷血光的金屬箱子,箱子內空空如也。但空氣中,卻彌漫著濃烈至極的血魂氣息,以及……一絲微弱的、與沈玦身上星源之力隱隱對抗的邪惡波動。

一個籠罩在濃郁黑氣中、看不清面容的佝僂身影,正站在箱子另一側,伸出枯爪般的手,似乎想抓起箱中某物,卻僵在半空。他周身黑氣劇烈翻騰,發出“嘶嘶”的聲響,仿佛正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激烈對抗,身影虛實不定,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

幽冥殿的金丹高手!而且,似乎正是盜走“血髓晶”並殺死李老三的元兇!

而沈玦,不知何時,已悄然擋在了此人與那箱子(或者說箱子中殘留的某種東西)之間。

“咳咳……”沈玦輕輕咳嗽了兩聲,單薄的身軀在昏暗中仿佛隨時會倒下,但他的聲音卻平靜得令人心寒,“‘血煞奪魂術’……幽冥殿‘黑水旗’的副旗主,‘鬼叟’陰九幽?沒想到,為了區區幾塊‘血髓晶’,連你這老鬼都親自出馬了。”

那黑氣中的身影猛地一顫,嘶啞難聽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你……你是誰?!竟能識破老夫身份,還能幹擾‘血煞引’?!”

沈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尖,一點冰藍與星輝交織的光芒,如同寒夜中的孤星,微微閃爍。

“留下‘血髓晶’,自斷一臂,滾。”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九天之上的漠然威儀,“否則,便永遠留在這江底,與你那些‘水鬼’作伴吧。”

陰九幽氣極反笑,周身黑氣暴漲:“狂妄!一個氣息奄奄的病癆鬼,也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慚!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將你的精血魂魄,也煉入‘血髓晶’中!”

恐怖的金丹中期威壓轟然爆發,混合著濃郁的血煞與幽冥之氣,化作一只巨大的、纏繞著無數冤魂虛影的漆黑鬼爪,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鬼哭之聲,朝著沈玦當頭抓下!這一爪,陰毒狠辣,顯然動了真怒與殺心!

“師尊小心!”雲澈目眥欲裂,想也未想,體內混沌能量全面爆發,就要沖上前去!

然而,沈玦卻仿佛未覺那恐怖的鬼爪,只是對著那疾撲而來的陰九幽,以及他身後那空蕩蕩的血色金屬箱,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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