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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那滋味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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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那滋味兒,絕了

平安小朋友終於開口了, 可卻又化身樹懶,並且將娘親當成樹,輕易扒拉不下來, 你道是為何?

是因著當娘的欠了吧唧的。

那日,帶著平安去送燕兒。

一開始,小崽子還沒反應過來,瞧著燕兒走遠, 也只當姑姑是像往日一樣出門去了, 下半晌就家來。

可到了時辰, 小崽子始終等不見姑姑家來。

便伸著小指頭,指著門口,要去等每日都餵他吃好吃的姑姑。

平安小朋友是個執著的崽,翹著小指頭就是要往門口去。

苗娘子無法, 領了他去門口,並一遍遍的告訴這崽, 姑姑出門去了, 近些日子不回來了。

好不容易等小崽子累了, 拿著吃食哄進室內,平安才剛吃上呢。

林真回來了。

聽了自家崽子的事兒, 欠欠兒地道:“姑姑走咯!娘也走了, 留個不說話的小崽子看家。”

說還不算, 又真站起來, 作勢要走,嘴裏還不住道:“走咯, 走咯!”

平安睜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瞧,林真一只腳剛跨過門檻,他突然大喊:“娘!不要, 不要!”

林真還沒來得及驚喜自家崽子終於開口了,隨即便聽得一陣兒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平安小朋友,哭得眼睛鼻子都紅了,整張小臉兒滿是淚水,瞧著好不傷心。

除了剛出生那會子,他還從未這樣哭過。

林真趕緊轉身回去哄,可小崽子真傷心了,這廂哭起來,哪裏是這樣好哄的?

他聲兒又大,淚珠子一串一串兒的,引得一家子多心疼。

且人這下不幹了,不是那個誰都可以抱抱的大方崽了。

他只認林真,一雙小手緊緊扒拉著林真,誰來抱他,必然哭得更大聲。

連賀景一開始都沒能將他抱下來,後來許是哭累了,林真又伸手拉住他的小手,他才給賀景抱。

賀景抱著他,在屋裏左一圈兒右一圈兒的轉悠,拍著,哄著,晃悠著,直至月上中天,才將人哄睡。

且他睡得還不踏實,哼哼唧唧直往人懷裏鉆。

翌日,林真雙眼無神,一臉疲憊,滿心都是後悔:“我可再也不嘴欠了。”

她真的,從來沒這樣徹夜不眠過,只覺著累得慌。

賀景道:“他還小,哪裏懂得你是與他頑笑?只當你同燕兒一樣,真要走了,這能不傷心麼?往後了別這樣逗他了。”

林真這下是真曉得小崽子磨人是甚樣兒了,投降道:“我發誓,再也不逗了!”

這廂她是不逗平安崽子了,可人卻依舊出不得門去,連著在家好幾天,都在哄平安。

是以,林福來送禮的時候,整好撞上了在家還債(帶孩子)的林真。

林福是來過林真家裏的,且還不止一次。

這回來,瞧著大變樣的林家,又瞧著添了人力女使來使喚的林真,心裏感慨萬千。

他叉手行禮,十分客氣道:“林娘子安好。小人奉主家之命,特來賀貴府女郎尋得名師。”

林真笑笑,這些日子尋到家裏來的人多得很,她早料到了會有此一出。

遂早早交代了,凡是打著幌子來賀燕兒的,一律不見,禮也不收。

為這事,還專門喚了機靈的大壯回來守門。

此番是聽得林福前來,她才破例請了人進來,吃盞子熱茶湯。

“福小哥恁多禮。”林真笑著以舊時的稱呼寒暄,“只是不巧,家妹隨著老師出門去了,現下不在家,這廂倒是累得你白跑一趟。”

拒絕的話一出,林福自是曉得不能多加糾纏,且他出來時,林大掌櫃也說過,尋常相待即可。

當下也順著林真的話寒暄幾句,便客氣告辭。

林真瞧著他,倒是一歎。

她始終記著林福和林掌櫃在她微末之時的以禮相待,且她是真覺著倆人值得結交。

可惜了,身不由人。

懷裏的平安聽見了林真歎氣,他皺起小眉頭來,仰著頭,嫩生生道:“不哭。”

林真哭笑不得,她哪裏哭了?

可瞧著小崽子格外認真的圓臉蛋兒,只得低頭好聲好氣道:“好好好,是娘不對,咱接著玩兒啊!”

她陪著平安,倒是很快將林福來訪的那點子唏噓忘了。

可回去覆命的林福卻沒忘記。

“新起了好寬敞的屋宅,手下還有四五個人使喚著,已是發家了。”對著林掌櫃,他倒是有甚說甚,“我瞧著,林娘子家裏雖是才發家,可屋子裏的人教她調.教得多好,門戶緊且格外規矩,不似那等窮人乍富便狂妄的模樣。”

林掌櫃倚在炕上,嘆道:“才幾年?竟已做到常人一輩子都不見得能做到的事兒。林小友,果真不凡啊!”

林福沈默半晌,不死心問道:“為何不趁此機會與人消除隔閡,重新結交?今日林娘子待我甚是客氣,絲毫不見倨傲。”

先前是他們這頭先斷了聯系,這番又厚著面皮前去。

若是一般人,怎麽也得露出幾分不客氣來,便是故意刁難也是有的。

可林娘子卻是一切如常,還格外優待,就沖這番氣度,便值得相交。

林掌櫃想起東家的那句‘門戶太低,不必過分熱絡,尋常即可’的話來,心裏雖有些惋惜,可也得承認東家沒說錯。

“罷了罷了,哪有咱做主的?照吩咐做事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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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平安小崽子不當樹懶,林真能脫開身的時候,家裏的白腐乳也到了能開封的時候了。

“清而有質,醇而不膩,其細白如膩乳,喚作‘腐乳’二字,倒是恰如其分,妙極妙極!”王柘撫掌大讚,“雖與紅方有些相似,可卻是兩種不同的風味,值得王某一記,甚好!”

先前家裏啟了一壇子來嘗o,她屠戶爹就著腐乳呼啦啦下了兩大碗清粥,她自家吃著也不錯。

可直到此時,聽見王柘如此稱讚後,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這些年,王柘是愈發挑剔了,尋常難得見他如此。

她這腐乳,一定會大賣!

事實也是如此,有王柘的軟文推廣,這東西本就不愁賣。更別說,王柘還拉著早就打響名聲的紅方來比較,這下子,可不更是引得人爭相競買?

林真發誓,主意不是她出的,她也一點兒沒想拉踩豐樂樓的紅方,就是想蹭一蹭它的名氣。

可哪裏想到,許是冬日人都閑著,她都沒用白方這樣的名兒,可還是引來一堆人互相拉踩。

又因著林家的腐乳賣得比豐樂樓便宜許多,居然還引來了林大掌櫃親自登門。

“林小友,你這白方一出,我那頭的紅方,無人問津咯!”

林真幹笑:“小鋪子裏的東西,哪裏能與豐樂樓相比?只剩在新鮮而已,這才教人追捧一二。等這陣熱乎勁兒一過,豐樂樓的生意,自然是誰都搶不得的。”

林真這是大實話,兩家受眾本就不同,若不是有王柘在,她這小鋪子裏的東西想與豐樂樓那頭的東西扯上關系?

那人人都得罵一句:怕不是失了智?

林掌櫃自然曉得這個道理,他今日來,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有這樣做生意的。

“某只是想厚著面皮問一句小友,這紅方白方有了,不會還有甚青方紫方罷?”

林真擺手:“再是沒了,這白方也是我偶然所得。”

其實還真有,青方,臭豆腐麼。可惜了,在甚是講究清雅的慈溪縣來說,這玩意兒,不會有市場的。

林真正色道:“林掌櫃請放心,原想著這腐乳雖與紅方有些相似,可到底風味不同,這才自家製了來賣,倒是沒想到引出這樣一樁風波來。”

她當時製腐乳時,也是糾結許久。

嚴格來說,這玩意兒與紅方算是同宗同源,她紅方的方子賣給了林掌櫃,若是再製腐乳來賣,有些不地道。

可又一想,這紅方的制法賣出去兩年多了。若是真較真起來,她當時只賣了紅方的制法給林掌櫃,絲毫沒提及白方,這算不得違約。

心一橫,便制了來賣。

要說不地道的一點,就是蹭了蹭紅方的名兒。

可她曉得,她這獨門生意做不了多久。

林掌櫃手頭有紅方的制法,這腐乳一出,憑借豐樂樓的廚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將腐乳研究出來。

那時候,她不信豐樂樓不制了腐乳來售賣。

林真沒料錯,不過十來日,豐樂樓便推出白方來賣。

且還打著惠顧讓利的名兒,推出紅白套餐來。

林真粗粗一算,豐樂樓暗中降價了。

不愧是屹立多年的大酒樓,這一手,著實高明。

可如此一來,林真這頭的腐乳便不占甚優勢了,多出幾十個子兒,去買豐樂樓的紅白方,不是更顯體面麼?

腐乳的銷量,瞬間降了一大截兒。

鋪子裏眾人都焦急起來,連帶著慈幼院倆丫頭心裏也發慌。

她們理貨時可瞧見了,東家制出來的腐乳不少,這賣不出可怎生是好?

會不會,就不教她們留在鋪子裏做事兒了?

可林真半點兒不見著急,還背著手,晃悠去了戈家羊肉鋪那頭去。

也正是林真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迅速將鋪子裏的焦躁安撫下去,眾人瞧著,倒是也定下心來,各自做事。

“喲,您這頭生意倒是好,又賣得差不多了?可還有羊排?”林真湊過去問。

戈家掌櫃將砍刀往砧板上一剁,斜睨著林真:“真是來買羊排的?”

林真與戈掌櫃是老熟人了,先是買羊肉吃,後頭又尋人買奶羊。

雙方脾氣也合得來,倒是處得不差。

“那是自然,買了羊排家去清燉,再打個蘸碟兒來吃,腐乳、糊茱萸、蒜末和香蔥,那滋味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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