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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林家鮮魚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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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林家鮮魚菜行

七月上, 一大早的,長興坊又有熱鬧。

敲敲打打月餘的鋪子,終於開張了!

兩掛鞭炮, 一支雜耍隊,在敲鑼打鼓的熱鬧勁兒中,原先屬於茶掌櫃的鋪子,換了名兒:林家鮮魚菜行。

林真揭了紅布, 沖圍觀的眾人一拱手:“承蒙各位街坊客人照顧生意, 林家鮮魚菜行今日開業, 惠顧讓利,照樣滿二十減二!”

話音剛落,賀景與沈山平又擡了一缸子茶湯來,燕兒跟在後頭, 端了一疊陶碗來放下。

“諸位行路口渴,前來吃口茶湯歇歇腳, 不收錢也不邀買賣, 只當感謝諸位這些日子的照顧, 也好教諸位曉得,這處, 換了我林家鮮魚菜行!”

林真說完, 將制好的招牌找了桿子懸在檐下, 上書‘免費茶湯’幾個字, 有些熟悉,可又處處不同。

兩間鋪子到底沒能打通, 可門前的地界是想通的。

原先的肉攤子換做熝肉攤子,邊上在棗兒樹下擺放免費茶湯和幾個小杌子,至於帶腥味兒的生肉和鮮魚, 則放在新鋪子的最左側。

鋪子裏頭幹雜貨物不變,新鋪子內寬敞,只賣魚不劃算,便又打了貨架放新鮮瓜菜來賣。

如此,幹雜與鮮貨,熟食與生食,全都分開來,味兒不雜,又有兩個門臉進出,瞧著分外清爽。

且所有外擺的攤子教林真弄得分外齊整,又都掛了寫有‘林’字的小旗,教人曉得,這一整片,都是一個掌櫃。

瞧著,當真是格外氣派。

林真站在門前,只覺自豪:她的生鮮幹雜鋪子,果真是甚都有了。

買肉撈魚買菜買幹雜,一站式齊全!

唯一麻煩的是魚腥味,因著肉鋪可幫著切肉,賣鮮魚,林真便也打了案臺,預備著幫有需要的客人宰魚去鱗。

如此一來,這味兒便有些大了。

隔壁是間油燭鋪子,平價的燈油燈盞子賣,貴價的黃燭白燭有,便是那不常見的烏桕燭,人照樣有,鋪子便喚作童家桕燭鋪。

是間老字號了。

林真提前備了禮上門拜訪,主動退開了好些,開春時又請三叔公來,一氣兒種下兩顆棗樹,自家的攤子上掛竹簾,力求將影響降到最低。

熏肉、腐竹和葛粉送禮,話說得軟和,事兒辦得還算利索。

童掌櫃雖不大樂意,可那鋪子是人家的,他也管不著,林真又主動退開,他也不想與這得了縣尊親筆的林掌櫃將關系搞僵,便只得應下。

“還請林掌櫃將那些腌臜物收拾得勤快些,莫要堆作一處,惹得蚊蠅流連,瞧著不好看。”

林真依舊笑瞇瞇:“那是自然,我在這頭開鋪子也有些日子了,先前那鋪子後頭沒院子沒井的,也舍得每日花錢喚了水車來送水擦洗,這回有院有井,自會收拾得更勤快,那生肉攤子是甚樣,這鮮魚攤子也是甚樣!”

新鋪子確實是好,有井有竈臺,還有一方小院兒,三間小屋,雖不如鄉間寬敞,可住下一家四口人是不成問題的。

林真修繕鋪子的時候將後頭一並給拾掇了出來,簡單鋪設一番,也算是在城內有了個臨時落腳的地兒。

往後再也不用瞧著天氣不好,便要急慌慌收拾鋪子,駕車趕著回家去。

再有,那後院兒雖小,可隔開一塊地方來,安置驢車,再少養幾只雞鴨兔兒來應急是不成問題的。

“諸位都來瞧瞧,今晨現摘的瓜果,鮮魚也是現撈的,鰱魚、鯽瓜子兒,還有鱸魚,都活蹦亂跳的呢!”

上午本就是采買的時候,且林真這些日子在幹雜鋪子裏做生意,沒少給新鋪子打廣告,今兒雜耍隊的排場雖比幹雜鋪子的雙獅獻瑞小些,可引來的客可不少。

此時聽得這一句,圍觀的人群中便有人高聲道:“真有那新鮮的鱸魚啊?”

“這如何做得了假,客人請來瞧瞧!”

活魚在縣裏確實少見,更別說還有鱸魚充場面,一時間,這新開的鮮魚菜行倒是比原先的幹雜鋪子還熱鬧。

“喲呵!還真是,瞧著可夠精神的,掌櫃的,給我撈這條!”

缸子裏游動的鱸魚不作假,可瞧著也沒幾條,他得早些下手。

賀景養了恁久的魚,手快得很,當即用網兜一撈,便將客人瞧中的那條鱸魚撈出來。

一斤多的鱸魚在網兜裏甩尾巴,濺得水珠子亂飛,瞧著格外有勁兒。

“一斤六兩,六十文一斤,滿二十減二,收您八十八文。可要幫著宰殺?”

“不用,這鱸魚就得吃一個‘鮮’字兒,我拿去自個兒處理。”那人數出錢來,還又賀了一句,“掌櫃的實誠,祝您生意興隆啊!”

鱸魚價貴,城南的碼頭上,能喘氣兒的鱸魚作價五十文左右,似這等活蹦亂跳的,還得再貴上幾個錢,林家這定價,不算虛高。

賀景用麻繩從魚鰓那頭穿了遞給人,笑道:“承您吉言,吃的好了再來,自家的堰塘,日日都有鮮魚賣呢!”

林真聽了這話,百忙之中還抽空瞧了賀景一眼。嗯,在自家堰塘裏養了三個多月,也算是自家養的。

是的,今兒這魚,除了鰱魚和鯽瓜子兒是自家堰塘從苗子養起的,鯉魚和鱸魚,都是斥了巨資,從泗水那頭買了半大的魚來,只在自家堰塘裏養了三個多月。

沒法子,鰱魚和鯽瓜子好養活兒,長得也快。可鯉魚和鱸魚長得慢,至於鱔魚和甲魚,那更慢,若指望著自家堰塘裏的魚,那今日,只有鰱魚和鯽魚能賣。

鋪子開業,林真是想一鼓作氣打響名聲的,總不能只擺些常見的鰱魚和鯽瓜子罷?

那樣瞧著可不好看。

是以,等頭一批魚苗適應良好後,她與賀景又跑了一趟,買了半大的魚來養,這才能今朝一同上了三種活魚來賣。

林真又搭話:“客人會吃,這鱸魚肉質細嫩,用來清蒸最能嘗其鮮美,配上幾滴豉汁來,那叫一個美!”

“哎呦呦,這不是前兒聽那王小吃家說的,鱸魚甚美,要得其鮮甜,只需輔以蔥姜清蒸,這才巴巴兒地買鱸魚吃。”那人砸吧了幾下,頗有些遺憾道,“可惜家裏倒是沒有好醬來配。”

林真眼睛發亮,語氣倒是不顯急切。

“咱縣裏的醬清是差些,客人若是信得過我,往我家那幹雜鋪子裏去,醬清香醋均有,打從外頭弄來的好貨呢。不好吃,管退!”

“喲,林掌櫃都這樣說了,那我可得去瞧瞧。”

“您盡管去。”

林真信心滿滿,那可是她從泗水縣那頭廢了好些功夫弄來的,王柘那樣挑剔的嘴,吃了也只有說好的。

第二回往泗水縣去時,林真帶了些自家鋪子上的熏肉、腐竹去,一來是給劉三哥和小夥計送份兒薄禮;二來,也抱著試試的心態,看能不能給腐竹、熏肉在泗水縣這頭找個新銷路。

往後補魚苗啥的,少不得往泗水這頭來,來時若能拉些貨賣出去,將雇人送貨的錢賺出來也是好的。

可不想,誤打誤撞之下,居然還得了一樁巧宗兒。

見著林真居然還帶了禮來的劉三哥是極高興的:主顧給錢爽快,待人大方,還這樣看得起他。

人一高興,不止幫著牽線搭橋買半大的鱸魚,還又引著倆人去買醬清和香醋。

“咱泗水有好水,不僅魚獲多,連帶著釀出來的醬清和香醋也比別處好些。加之愛吃魚蝦,那白灼的蝦子清蒸的魚,都得好醬好醋才相配,因而家家戶戶都會些制醬的手藝。一來二去,有好水好手藝,這醬清和香醋自然格外好些,外頭也有不少商人來買哩!您買回去,不會虧。”

“難怪,我先前就覺著此處的白灼青蝦比別處好吃,原先以為是蝦好,不曾想,還有這層緣由呢!”

林真先讚,又很上道。

“劉兄弟放心,得了這好消息,又還勞您幫著說項,不論成與不成,我都領您的情!”

如此,往返泗水,去時送貨,來時買貨,林真這路費,不僅掙回來了,還又給鋪子裏添了新鮮貨。

鋪子時常上新,且都是好貨,這生意自然是愈發紅火。

今兒忙忙碌碌,不僅拉來的活魚賣光了,連帶著幹雜鋪子、生肉攤子和熝肉攤子都賣出去好些貨。

特別是生肉攤子,原本天兒熱,生肉不好賣,今兒倒是賣出去不少。

活魚賣光後,林真便趕賀景家去歇息。

“早些家去,盧老在家裏怕是急得很,我這頭有小柳和燕兒,不肖你多操心。”

今兒是頭一天賣魚,那小老頭心裏明明著急得不得了,林真喚他自個兒上鋪子裏來看,可人又不樂意來,此時倒是有了現成的借口教賀景早些家去。

這人,今兒天不亮就起來撈魚,又忙了恁久,早些家去歇著才是正理。

“瞧,小柳多麻利。”

正說著呢,那半大小子已打了水拿了笤帚抹布來,正手腳麻利的清洗攤子。

林小柳也是林家人,命不好,爹娘去了,在大伯手下討生活。

大伯一家子有兒有女還有孫兒,待這侄兒能有多好。

此番新鋪子開業,也需要人手,林真見他手腳麻利,便幹脆雇了他來幹活。

林小柳曉得此番是自個兒走了大運,更加珍惜,進進出出腿下生風,一雙手也從不閑著。

案板上處理鮮魚,可連一點兒魚鱗血水都瞧不見,可見其有多麻利。

連隔壁的童掌櫃,今兒都沒話說,反挎了一只籃子來賀喜。

“得了林掌櫃的好鱸魚,怎能不回禮,自家的東西,林掌櫃可莫要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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