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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族學和女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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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族學和女醫

新買的魚苗子不能直接投堰塘裏, 需得過水。

“慢慢添塘子裏的水,先讓這些魚苗子試試水,再教它們飽食一頓, 日斜後,無風起波,再下塘子。”

盧老穿著草鞋,挽著褲腿和袖口, 一雙滿是老繭的手, 搓碎了餌料, 小心灑入缸中。

這是他自個兒製的,嫩草切碎,混了煮熟的麥麩和草籽,曬到半幹。餵魚苗時, 抓一把來,還要先在手中搓碎了才能餵。

賀景跟在一旁, 也是同樣的打扮, 同樣的動作。他現在, 一心跟著盧老學養魚。

小老頭自個兒說的:“東家,老頭子一把年紀了, 也不曉得哪日就不成了。您這堰塘這樣好, 老頭子不忍心教這塘子荒廢了。教賀東家跟著老頭子學養魚罷, 旁人我是不樂意教的, 賀東家,我是絕不藏私的。”

這口堰塘是他親自盯著挖出來的, 處處都合他心意。

東家雖一五一十問得明白,可只要他說得在理,給錢買料子是再不含糊的。還沒見著錢, 便先投了三百來貫錢進去。

可即便是這樣,東家對他的態度也沒變,沒有半句陰陽怪氣地話。反待他十分周到,吃喝上不曾短過,天冷還給添衣加被。

而且,還給發月錢!

雖說一月只四百個錢,可林東家說這是甚,基,基本工錢?苗子入水後加一部分,待賣魚賺錢後,再加一部分。

盧老初聞時,驚呆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他不大懂,他只曉得,苗子還沒買來,魚還沒養成,他還沒能給東家賺錢,東家先將月錢給發上了。

盧老喃喃自語:“哪有,哪有這樣雇人的?不像地主東家,像是活菩薩。”

林真沒聽清,問:“啥?您嘀咕說甚呢?”

“沒,沒啥!”盧老下定決心,“東家,您,要不要學養魚?”

林真,她當然是不想學的。她喊賀景學,種桑養魚,是賀景提的。

盧老點頭:“也對,養魚辛苦,還弄得一身的魚腥味,您可別累著了。喚賀東家學也是一樣的,小老兒定不會藏私的!”

於是,打從魚苗入水,盧老是住在了堰塘這頭;賀景也再沒去鋪子裏,整日跟著盧老養魚餵魚當學徒。

“虧得四娘在此,若不然,咱這鋪子還真轉不開。”

又送走一位客人後,林真笑著道。

“哪兒的話,你是一把好手便不說了,燕兒也伶俐著呢!”羅四娘笑笑,才要動手去端那只雙耳深釜,便聽沈山平在外頭喊道。

“別動,放著我來罷!”隨即便擦了手,進來端深釜。

“哎呦呦,沈大哥這眼力見兒,愈發見長咯。”林真拖長聲音,眼珠子故意在倆人之間打轉。

沈山平默不作聲,趕忙快走幾步,出得鋪子去,將深釜放在一旁的案臺上。

現鋪子裏又添了一樣生意:熝肉。

這是羅四娘提出來的。

天氣漸熱,鋪子裏又上了鹵豆幹。且這回,不是從朱掌櫃那頭拿的,是鋪子裏自家製的。

不止是鹵豆幹,鋪子外頭又擺了案臺,支了一小攤兒,專賣熝肉、嚼雜和鹵味。

羅四娘於廚藝一道上確實頗有天賦,林真從旁協助著,倆人折騰一番,還真制出了好鹵汁兒來!

用此鹵汁兒制出來的豆幹嚼雜甚的,不比從朱掌櫃那頭拿的差。

鋪子上賣的雞鴨兔兒本就可以對半砍了賣,有些客人為著少些斤兩,便會挑剔不要內臟。

林真一想,幹脆將對半砍開的賣的貨,拆得更徹底:內臟、爪子和翅膀尖兒都剔了,用來制鹵味兒和嚼雜。

如此一來,熝肉攤子上有鹵制的雞爪子、鴨掌、翅尖、嚼雜、毛豆、豆幹,葷素都有,種類也多,定價又合適,生意著實不錯。

又因著材料都是自家鋪子上的,並不需要特意采買,利潤著實可觀。

先前試鹵汁兒時,砸下去的香料錢,早早便賺了回來。

至於攤子麽,原先的肉攤子退開幾步,再占了一些隔壁鋪子的地盤,在外頭又支了一個熝肉攤子。

林真手裏有隔壁鋪子的地契,是一點兒不慌,可這樣不明不白地占了別家的地盤總是不好。

為此,她還特意尋人演了一場戲:假裝自個兒將那鋪子賃了下來。

此事當然是找的楊典史幫忙,開鋪子都要在縣衙登記,這是跑不了的。

楊典史才從林真那頭得了好處,自然樂得幫這樣的小忙。

林家堰塘裏的魚苗子下水後,林真沒忘記請了楊旭去家裏作耍。

然後,從楊旭那頭又帶出一串人來:楊典史和縣丞先來;後頭是縣丞帶著幾位養魚戶來;最後,便是縣裏的農官耷眉臊眼的來了。

林真對這些大人之間的官司沒興趣,來就來,看就看,若是要問話,她也平常心對待。

她自個兒覺著沒甚,可這一出,倒是推了一把族學之事。

林真過年提的族學,族長悶頭想了幾日,自然心動,尋了族老商量了好幾回,可始終沒定下來。

還是後頭瞧著林真挖口堰塘都能引來好些個大人物,族老動搖了:真姐兒,確實是個有本事的,她提的建議,很該聽一聽。

又商量了好些日子,林真新買的六荒田已過戶、翻耕、施肥,齊刷刷種了豆子,又摘了一批毛豆後,這才初初定下一套章程來。

族長私下又喚了林真來看。

其實這份計劃書已經挺詳細了,且相當完善,可行性還高。

族中有富戶舉家搬入縣內,願意將屋子借出來,教族裏拿來辦學堂。青磚黛瓦的五間房,還帶一一個大院兒。

兩間房打通當學堂,擺上案幾,可容納二十來人;另外三間房給夫子住,院兒裏砌一道墻,留個門,便能將學堂與夫子的住處隔開,也不會驚擾了夫子家眷。

至於束脩,族中出一半,另一半自付,如此,能教更多族人舍得孩子來讀書。

又定下規矩來,每個學生,在族學裏最多只能讀三年。三年後,無論是否讀書,都得領回去,由家中自個兒掙前程。

“似這樣族中出錢出地請來的先生,束脩比市面上的要少一半兒,族裏再出一半兒,到時,也不怕學堂只稀稀拉拉幾個人。”族長面色發紅,顯然覺著此事辦得漂亮。

在他任族長期間,居然能教林氏一族辦下這等大事來,面上著實有光!

林真眉頭卻沒松:讀書費錢,筆墨紙硯,頭三樣都是消耗品,更別說書本得自個兒備下,族中能出得起這筆錢的人家,不多。

“族長有沒有想過,招收外姓人?”林真思索一番,輕聲問道。

族長狠狠皺眉,不悅道:“我林氏一族出錢出力辦下的學堂,如何能教外人得了這份便宜!”

“不是,您想想,若這學堂不止收林家人,還收外姓人,一來,是您身為裏正為村裏辦下的好事;二來,咱能收束脩呀,收外人的束脩,補貼自家孩子,這不好麼?”

“啊?”族長楞了楞,還能這樣?

“怎不能?”林真理直氣壯,給族長細細分析。

“此事由林家一力促成,收自家孩子一半束脩,天經地義;外姓學生,想來讀書的,就得按著規矩來。咱多收的這份兒束脩,便可拿來補貼林家的孩子,或是買書或是買紙,教更多孩子能有書可讀。”

“咱們事先說好,願意的便來,不願的也不強求。若是您覺著名聲有礙,便分一部分出來,專專獎勵那些在小考中成績優異的孩子,這個就不論姓氏,如此,可能成?”

林真暗喜:也得教這些小屁孩嘗嘗月考的滋味兒!

成,怎麽不成!

族長又召了族老商議。

是以,這一年的棗兒村,便發生了兩件轟動村兒裏的大事。

其一,自然是棗兒村有了學堂,由林氏一力辦成的族學,也收外姓人。請來的先生是秀才,教導幼兒識字啟蒙,算數書信。

其二,村裏有了大夫,還是林家人請來的,雖是位女醫,可女醫不僅能治個頭疼腦熱的,還能接生!

這兩件事兒,都是林家人辦成的,一時間,林氏族人在棗兒村,走路都帶風!

又因著不論是請夫子還是請女醫,都是林有文幫著出力的,他這林氏下任族長的位置,是穩穩當當的。

為此,林有文還專門置下席面來謝林真。

夫子是林有文從前的同窗,取中秀才後,考了兩次舉人,均未中,遂絕了中舉的心,自出來謀生。

“耕讀之家,家裏還有兄嫂侄兒。本就不甚富裕,苦讀十餘年,兩次秋試,已教家中花費繁多。索性不讀了,出來謀個工,賺些錢,也好養家糊口補貼家中。”

夫子雖有些沈郁,可倒是盡心盡力,學堂裏十八名頑童,在他的戒尺下,安分得不得了。

女醫是從惠民藥局挖來的。

也不對,準確的說,是惠民藥局不樂意要人,經張女醫引薦,林有文三顧茅廬請來的。

林真進出慈幼院多了,與瞧著冷淡的張女醫熟悉了幾分,便試探著問起張女醫可有熟悉的大夫能引薦。

張女醫掀起眼皮子瞧她一眼:“有倒是有,可就是怕你們不樂意。”

“嗯?若是能有大夫願意常住棗兒村,村人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不樂意?”林真道。

“是女醫。”

“女醫怎的了?女醫還能幫著接生呢,不更好?”林真疑惑。

張女醫沈默半晌,書信一封,又給了地址,擺擺手:“自去請罷,能不能請來瞧你自個兒。”

林真轉頭就將信件與地址給了林有文。

“是位女醫,有文叔自去請,可不能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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