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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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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打算

楊旭是帶著一副藥回去的, 那是張女醫教他帶回家熬來吃的。

他在慈幼院已喝了一碗只熬了姜未加糖,濃得辣嗓子的姜茶。

本是不想帶的,可教張女醫輕輕一瞥, 楊旭便縮了脖子,乖乖帶走了。

“阿翁,你作何要我引了林掌櫃去慈幼院?又為何不許我插手捐贈之事?”楊旭很不高興,一回家就直直奔著他阿翁的院子來。

“阿翁如此, 自有阿翁的道理, 如何?今兒林家那小娘子可給慈幼院施些米糧?”楊典史老神在在。

“自然!不止舍了米糧木炭, 還牽了兩頭奶羊,冬日羊價貴,又是產奶的羊,兩頭便是五貫錢了!每月又還許出去六百個錢!”楊旭尤自忿忿。

“林家只有那一個鋪子, 本就是農戶,還是個沒多少田地的農戶, 一家五口人, 全指著那鋪子呢!您這不是坑人嘛!”

“甚奶羊?每月六百個錢又是甚?慈幼院有規矩, 不能接受錢財捐贈,這錢是甚情況?你且仔細說來。”楊典史驚疑不定。

他只想教林家小娘子給施些米面柴火, 怎還牽扯出這許多事兒來?

“啊?您不曉得?”楊旭也是一臉懵, 他今兒曉得那兩頭奶羊作價如此, 心裏老不自在了, 又礙著他阿翁的吩咐,難得當了回鐵公雞。

是一個子兒都沒往外掏!心裏那團氣啊, 堵一路了,結果他阿翁並不知情?

楊旭撓撓頭,將今日在慈幼院的見聞一一道來, 有楊典史的追問,各處細節是一點兒沒落下。

良久,楊典史才嘆道:“這女娃是有點兒氣運在身的,好啊,好啊!”

楊旭沒憋住:“這還是好事?慈幼院門前的棄嬰屢禁不止,今兒這個更過分,才出生的嬰孩,大冷天的用塊兒破布一裹,就扔在慈幼院外頭吹冷風,分明是存心不想要這孩子活!可偏又多偽善,何處扔不得,偏扔在慈幼院!”

他語氣不善:“聽周麼麼說,外頭的敲門聲兒響了許久,那人是聽見她出聲應下才跑走的!哼!我明日就去查,慈幼院那頭少有人去,算著時辰、再看其行路朝向便能圈定人來,再一一去他們家裏打聽,女子有孕可藏不住,一準兒能問出來!”

“喲!楊小霸王長進不少。尋出來之後呢?又打一頓?”楊典史斜著眼睛瞧自家孫兒,等著他跳腳。

果然,楊旭瞬間坐不住了,一下子蹦起來,嚷嚷道。

“阿翁!你怎也如此喚我?還有,我這分明是懲惡揚善!大虞律令,不得遺棄女嬰,縣尊大人更是三令五申不得如此。那人行此惡事,尋出來好好懲戒一番,定能殺住這股風氣!”

“能想到殺雞儆猴,不錯,確有長進。”楊典史端了茶盞,輕抿一口。

“阿翁!”

“聽見了,聽見了,你阿翁耳朵靈著呢!不需如此大聲。”

……

瞧夠了自家孫子氣急地模樣,楊典史才緩緩道。

“旭兒,‘擅殺子者,黥為城旦舂;舍者,徒二年’,這是自先秦就有的律法,可幾千年過去了,這殺子棄子的情況可有被禁住?當今更是定下‘殺子孫之家,父母、鄰保與收生之人,皆徒刑編管’的連坐之法,可照樣收效甚微。”

楊旭安靜下來,他也知道是這個理,可心裏照樣不快。

“黔首困於貧愚,此天性也。故牧守之道,必餌之以利,使知所趨;懾之以威,使知所畏。如此,雙管其下,方可有立竿見影之效。”

……

楊旭不說話了,只盯著楊典史瞧。

“嗯?看我作甚?剛阿翁說的,你可懂了?”楊典史問道。

楊旭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阿翁,你又不能科舉,學那些酸儒掉書袋作甚?”

楊典史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來,罵道:“你這猢猻,你阿翁是考不了科舉入不了仕,可你能去考武舉啊!”

現任縣尊大人,不過三十,已是一縣之尊,且這縣還是慈溪這樣地理位置優越且經濟繁茂的大縣。

還有,縣尊大人姓喬。

喬氏,雖不如王謝崔盧鄭那樣聲名在外,可仔細算來,也是名門大族。

楊典史打從拜見上官的那一日,心裏便有個野望:他要請縣尊大人奏保,令旭兒取得參加武舉解試的資格。

一招得中,便能授官,便是最末等的從九品陪戎校尉,那也是仕!

與他們這樣世代為吏、升遷渺茫的老東西再不相同。

他楊家,往後便有指望了!

“好了!此時就此了結,你放心,你那好友吃不了虧!你不許出門去了,天寒地凍,惹了風寒不好,白教你母親憂心。”

女掌櫃、上門婿,現又搭救了一被棄的女嬰,如此種種,本是尋個由頭就上回官銀造假一案嘉獎一二。

可人運氣著實好,說不得能得樁大機緣!

“我娘才不擔心我呢!今朝練功時,她下手可狠了!”楊旭嘟嘟囔囔,“阿翁也是,用得著我的時候便使喚,用不著了才說天寒,這天兒又不是頭一日這樣冷!”

他還想去尋沈山平帶他套鳥雀呢!

“臭小子!今兒功課可做完了?拿來給阿翁檢查!”

這小子如此皮實好動,定然是功課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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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林真也在說慈幼院之事。

她今兒一口氣許出去小十貫錢,怎麽著,都得與賀景說一聲。

“兩頭奶羊合計五貫,另有每月六百個錢,估摸著要給三四個月,還有一石糙米百斤炭。炭是黑炭,不是麩炭,今年天寒,貴一些。如此,便花去十來貫錢了。”

鋪子裏五六日的進項了,若是分在兩人頭上,那得更久,著實不是一筆小錢。

林真瞧著賀景,又解釋了一句。

“那孩子撞在我跟前來,我不能不救。再有,我琢磨著楊典史應當是有意教我給慈幼院施些米糧,雖不曉得目的為何,可細細想來,應當不是壞事。”

“真姐兒,不必心有愧疚,更不必不安,你盡可做你想做之事。”賀景一笑。

“反正,咱家本就你當家,鋪子裏本就儀仗著你賺錢。”

這一點,賀景從來都很明確。

“嘻嘻,總要與你說一聲的,鋪子裏誰都出了力的。家裏的事兒咱也得商量著來,哪有搞一言堂的?今朝事發突然,不然,我一準兒先過問你的意思。”

林真哄人也很是有一手的。

“家去給爹和苗娘子都說一聲,家去咱就不說錢了,只說事兒啊。到時,還請賀小郎也說說好話。”

“原是在這兒等著我呢?不過林掌櫃也是白囑咐,家裏人都向著你,再不會有二話的。”

“可我怎覺著林屠戶與賀小郎愈發投契了呢?前兒你倆不是在那頭嘀嘀咕咕說小話麼?哼!別不承認,我瞧得真真兒的,一見我來,立時便分開了,可我爹那樣子,一瞧就有鬼。說!你倆背著我說甚?”

林真突然發難,本是頑笑幾句,可不想,還真瞧見賀景面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嗯?不是吧?你倆還真背著我有事兒?”林真驚疑不定,這倆,真背著她說她壞話了?

她最近也沒幹啥罷?

最過分的,也不過是前兒揪著老驢子的耳朵罵它,教她屠戶爹撞見了。

可這事分明是大灰的錯,它是真成精了,愈發躲懶,日日縮在棚子裏,連上磨都要連哄帶騙的。家裏新來的小黃還逮耗子呢!

林真盯著賀景:“快說!”

“這……”賀景支支吾吾,耳根泛紅,“爹說,說,家裏冷清了些。”

“嗯?哪裏冷清了?日日都忙得不成……”

林真瞥見賀景紅紅的耳朵,一下子反應過來:呵!她爹,催生呢!

“大黃不是每日淘氣?沈山平說了,再有幾天,小花也可抱來了,到時候,都扔給我爹去養!”

前些日子說起要養狗,沈獵戶很當一回事兒,他家裏的獵犬沒抱崽,人還專門去尋了從前買狗崽子的人家,給林家定下兩條好狗來。

賀景無奈一笑:“真姐兒,你明明曉得爹不是這個意思。”

“哼哼,我當然曉得,你不用管,我自會去說他。”

她今朝才過十八!一點兒都不想當娘!

她與賀景成婚大半年了,在講究多子多福的今朝,她屠戶爹有些心急也算正常。

可她不成,心裏那關始終過不去,至少,也得等她年滿二十再說。

她得去跟她屠戶爹說道說道,別瞎操心,在她跟前不說,還說到賀景那頭去了……

等等,賀景也是土著,賀家灣那頭更封閉,他是如何想的?

“你呢?你是甚意思?我熬煮湯藥你應當曉得為何。”

林真打算成婚時,頭一件事兒,便是去濟世堂求避子湯藥,扯謊說是身子不好,先養養再備孕。

這時候可沒有計生用品,算安全期也不是那麽安全,還是再上一道保險罷。

濟世堂的大夫被纏得沒法子,只能斟酌著開些不傷身卻要補身的湯藥,胡子都被揪斷了幾根。

林真盯著賀景,難得有些執拗。

賀景如此聰明,不會猜不出兩人行.房後,她熬藥是為了甚。

賀景正色道:“孕育生產之苦,都只能教你獨自承受,何時有孕,自然該由你決定。咱倆都還年輕,便是多等幾年也等得起。”

這個回答,林真還算滿意。

“嗯?你說甚?”她忽而聽見賀景低語。

“沒甚!我說要多賺些錢來,家裏日子好了,孩兒也好。”

林真嘴角噙著笑意,語氣賊兮兮:“是~麼~~”

她聽見的。

這人,分明說的是:我還想與你,咱們二人,多過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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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應該會高審,如果有蟲也只能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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