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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餿茶湯引來楊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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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餿茶湯引來楊霸王

林屠戶和苗娘子給湊了六貫錢, 林真又帶了錢去尋族長。

她買的是無主的荒地,不肖尋中人作保,族長又是裏正, 這倒是省事許多。

在族長這頭就可登記,銀錢備好,丈量了土地將文書與銀錢一並交與縣衙。戶房的小吏核驗過後,便會在文書上添一筆, 再尋攢典或縣丞欽上縣衙的印章。

土地的紅契一到手, 便可埋界石。

界石一落地, 便曉得那方土地是有主的了。

說來很簡單,可其中層層是關卡。

好在裏正算是自家人,林真進出縣衙多次算是混了個面熟,裏正平日裏也小心維護著縣衙裏頭的這些關系, 有他親自陪著,林真又早早備下幾角碎銀。

銀錢開道, 自然好辦事兒。

可即便如此順利, 待紅契到手落下界石後, 還是花去六日光景。

落界石的那日,林真在縣城裏守著鋪子, 倒是沒瞧見這個熱鬧。

可她聽林巧兒說得多熱鬧, 要請風水先生祭地上香念祭詞, 還得算著時辰破土。

風水先生是老熟人了, 還是上回打井請來的那位。

“真姐兒,你是沒瞧見, 那日族長耋老俱在,沒有不誇你的,都說你給咱林氏一族長臉了!”林巧兒眼睛亮晶晶。

“嗯?這是怎麽說的?”買個地, 怎還扯上這樣的大旗了?

“地價年年漲,村裏許久沒有人家能一氣兒置辦下如此多的田地來了。上回置地的還是陳家人,你此次一口氣置下五畝田來,可不是給咱林家人長臉麼?”就像她家,她聽她娘念叨著要置地這話就不曉得聽了多少回了。

可這麽多年了,家裏卻始終沒能再添一畝半畝的田地來。

“可我那是荒地哩。”林真趕忙擺手。

“荒地怎的了?五畝荒地也要二十來貫了,也是兩畝上好的水田了!”林巧兒拍拍她,故作老成道,“你好好兒幹,多多置下田地來,說不得,咱家也能出個甲首來!”

這話是林巧兒從她爹那處學來的。

棗兒村是個大村,設有十位甲首,是村裏田地最多的十戶人家。而三年一換的裏正,都是從這十戶人家裏頭選的。

林家在裏頭占了三位,若是再出一位甲首來,可不是教林氏族人的腰桿子更硬。

哦呦,她大伯瞧著不冷不熱的,對她的期待很高嘛。

與林巧兒頑笑過一回後,林真便提著東西去族長家。

茶、酒、糖、點心,湊足了四色禮,族長幫著跑前跑後的,請客吃飯另說,還得帶著禮上門,正經謝一回才好。

此外,她令有一樁事兒要與族長商量。

“族長,有文叔,咱村裏的棗樹賣不?就像我先前挖出來的那棵,一棵能賣三百個錢。”

“甚?恁多錢?”族長驚呼出聲,煙桿子差點兒沒拿住。

不是他經不住事兒,實在是棗兒村祖祖輩輩賣棗子,價都賤。

趕上棗子批量成熟的時候,一個錢便能買上一小碗鮮棗;選了品相好的曬成棗幹賣,價倒是高些,可一斤也不過三四個錢。

東西多了,實在不值錢。

族長著實想不通,何人會出恁多錢買一棵還沒掛果的棗樹?從前也沒有人尋他們買棗樹啊。

林有文也很是驚訝,可他到底在縣裏做過事,腦子跟活泛些,立即便問:“真姐兒這樣問,可是有人尋你買樹?可有甚條件?”

“自然有,人只出錢。挖樹種樹都得咱這頭出人手,最要緊的是,要保證種下去的樹能活。”林真道。

這也是林真急哄哄來尋族長的原因,上回她自家移栽樹木時,瞧著不僅麻煩還很費時間。

可移栽樹木最好在春秋二季,她是想趕著在秋日裏多賣出去幾顆,也教族裏有個進項,年下多給族中的孤寡老弱添些過冬糧。

這話林真也說了,她說得倒是平靜,可卻教林正業父子心中是又驚又愧。

驚的是:林真這樣年紀輕輕的小娘子,心中卻有一番大義,如此胸襟氣度,著實難得。

愧的是:自個兒白白虛混了好些年,又占了族長的名頭,可還不如這年輕小娘子能幹。

“這是天大的好事兒!如何不能賣?”林正業先一口應下來,又讚道,“真姐兒好能耐,此事族裏得承你的情。你只需應下買主,其餘的事兒一應不肖你操心,我自會安排人辦好!”

三人又商量了些細節之處,便先定下三棵樹來。

這三棵樹是兩家掌櫃自個兒來尋林真定下的。

一位是街對面點酥齋的掌櫃,他是最先來的。

“林掌櫃,你瞧瞧,我那頭是不是向著日頭一直教曬著?晚秋和冬日還好,天兒轉涼了,可若是夏日裏,一大早便教日頭曬得慌!可咱這坊內不就是早市最熱鬧麼?教這日頭一曬,人都不願意往那邊兒走!我那些個糕點幹果教這日頭曬的,都不好看了!還有,我夏日支了攤子賣熟水,裏頭的冰碴子都要比別家的化得快!”

點心鋪的掌櫃一通抱怨,他那頭,若是搭棚子便會顯得悶,招幌也教擋住了。他心裏早早便想移棵樹來,可問來問去,要價都太狠。

前些日子瞧著林掌櫃種樹,又打聽得那棗兒樹居然是白送的!

他心裏便存了買樹的念頭。

瞧著那棗樹順順趟趟種下,且跟著來的老者顯然是有些本事在身的,那棗兒樹現在瞧著多精神。

心裏最後一點兒疑慮也去了,他便頭一個上門來問。

一打聽,要價三百個錢,點酥齋的掌櫃心中一喜,一口氣兒要了兩棵來。

瞧點酥齋掌櫃那樣子,林真自然曉得自個兒這個價格要低了。

可她也沒反悔加價,現在怎麽著兒也算半個生意人了,得講誠信。

且先前茶掌櫃那頭的棗樹是白送的,有了這層緣由在,這棗樹也賣不上高價,再說了,棗兒樹著實不是甚名貴樹種,能賣出這個價來,她已是歡喜。

另一位掌櫃倒不是受光照之類的困擾,人純粹是迷信。

“我瞧茶掌櫃那鋪子,本是快開不下去了,可移栽了你這棗樹後,倒是多熱鬧。棗樹好,帶財,意頭也好,我那鋪子前面光禿禿的,種棵棗樹,冬日紮彩綢,春夏有花草,弄得好看些,也能多引些客來。”

這位是成衣鋪的女掌櫃,更喜歡人喚她黃繡娘。

黃繡娘裁衣刺繡樣樣精通,她那鋪子裏頭的衣裳從配色到壓襟的繡樣,樣樣都好,瞧著多雅致。

人來的時候還多客氣,給林真帶了兩方素色繡花的手帕,林真回贈了一包葛粉,兩人多歡喜的將這樁生意談下來。

可不曾想,待選了日子要種樹的時候,隔壁茶掌櫃的鋪子裏,偏偏出事兒了。

一大早,一穿綢戴金的年輕公子哥,領了一大群健壯大漢來。

氣勢洶洶,也不言語,只動手,三兩下便將茶掌櫃的鋪子給砸了!

特別是茶掌櫃門口擺出來的供行人自取的茶湯,陶缸教人砸了稀巴爛,褐色的茶湯淌了一地。

那公子哥湊近了,伸手一撚,面上怒火更甚,大聲喝罵道:“黑了心肝的東西,果真是用隔夜的餿茶來害人!”

一擡頭,瞧見高高懸著的‘免費茶湯’的木牌子,一把扯下來摔在地上,他尤不解氣,自個兒搶過長棍來,一伸手,將茶掌櫃門上的牌匾也一並捅下來,砸了。

等別著水火棍巡街的步快跑來時,茶掌櫃的鋪子已經教砸得不成樣了。

那公子哥瞧著步快是一點兒不怕,將棍子杵在地上,道:“來得正好,鋪子是我砸的,我自會與你們走一遭。可這黑了心肝的奸商,打著免費贈茶的幌子,用隔夜的餿茶湯來害人!把他一並拘了!那餿茶也帶上,咱們一同往縣衙去,免得我還要尋訟師寫狀紙!”

這身份,瞬間從鬧事的霸王變苦主。

茶掌櫃一疊聲地喊著冤枉,可還是被帶走了。

林真瞧那領頭的步快對那公子哥似乎有些忌憚的模樣,便悄悄問黃繡娘:“這人是誰?瞧著倒不怕進衙門。”

“人家業大,家裏能出關做生意,外祖家又是開鏢局武館的,咱這頭最大的威遠鏢局曉得罷?就是他外祖家的,開了幾十年了!縣衙的楊典史也與他家有親,自是不懼。”黃繡娘在此十來年了,消息自是要靈通些。

她皺著眉:“也不曉得這茶掌櫃是怎的得罪他了,他家裏人如何會來討免費茶湯喝?可若真是喝了他家那隔夜茶湯有個甚,這茶掌櫃,怕是要脫層皮。”

林真沈默了,她想過茶掌櫃或許會將茶缸子換小;或許會將茶葉直接換作粗茶,更或者,幹脆不再免費了。

可她著實沒料到,茶掌櫃居然會摳搜成這樣,一點子茶沫,隔夜了還要沖給人吃。

好一會兒,她才道:“那啥,這樹,您還要不?”

黃繡娘很有些迷信,連破開整匹的布料都要選日子,出了茶掌櫃這事兒,也不曉得還會不會買那棗兒樹。

“要!怎的不要?”黃繡娘語氣堅定,“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德來五讀書,這棗兒樹已給帶了財來,是茶掌櫃自個兒做事不講究,這才壞了運。樹是好樹,怎能怪在這上頭來?”

三棵棗樹到底是順利種下了。

澆過兩次水,棗樹順利成長的時候,隔壁被貼了條兒的茶鋪子終於有了動靜。

茶掌櫃被家裏人用驢車接了回來,一家老小八口人,誰也不曉得,是甚時候悄無聲息的走了。

只曉得,隔壁這鋪子在莊宅牙人那頭掛出去了,不是租賃,說是要直接售賣。

這消息是許經紀遞來的,他來的時候還神秘兮兮的。

“我聽了些消息,茶掌櫃賠錢不說,還被判了笞刑。可他受刑時,言語間攀咬你來著,說是這免費茶湯的主意,是你給他出的?”

林真一驚,心裏頭些許的愧疚教這消息炸了個煙消雲散。

這狗東西,居然還想將她牽扯進去!

她大大方方點頭:“是,我瞧茶掌櫃盯著我這頭的客人,那眼珠子都紅了!想著和氣生財的理兒,我便給他出了這主意。可那餿茶湯可不是我費心留下的,更不是我泡的!怎的,還想將這禍事往我身上引啊?”

許經紀急忙道:“哎呦,都曉得此事是茶掌櫃咎由自取。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兒,那楊典史家的侄兒,可是個霸道性子,這廂是他奶娘教茶掌櫃這茶湯壞了肚子,那楊霸王自小與這奶娘親厚,六十來歲的人了,此番遭了老罪了,他可是氣得不輕。這廂茶掌櫃是走了,可我怕這楊霸王還不解氣,會來尋你的麻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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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橙心][黃心][綠心][藍心][青心][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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