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尋麻煩?

關燈
第56章 第 56 章 尋麻煩?

“真姐兒, 那甚楊霸王真會來找事兒?”沈山平將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杵,“哼!隨他來,如此不占理, 咱還怕了他不成!”

“大哥,你先別急。”賀景攔住沈山平,“你瞧瞧真姐兒,可有一點兒憂心的模樣?”

沈山平依言看去, 果真瞧見林真面無異色, 連先前在許經紀面前露出的那絲焦急, 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賀景倒真會揣摩人的心思,林真笑了笑,道。

“沈大哥不必急。你且想想,咱在這頭開鋪子, 已是一月有餘,別說從沒遇見來鬧事兒的, 你可曾聽說過有甚欺行霸市的潑皮無賴?”

沈山平仔細想過一回, 搖搖頭:“這倒是不曾。”

“這就是了, 慈溪縣富足安定少有鬧事者,足以見咱們縣公是個秉公執法的好官, 既如此, 咱有理, 便不肖擔憂。”

這是林真的心裏話, 慈溪縣確實算不錯了,雖沒到夜不閉戶的程度, 可怎麽也算是物阜民豐、政通人和了。

這縣老爺還會派農官教百姓種桑養魚,至少不是個怠忽荒政的混子官;再不濟,她還能找林大掌櫃撈一撈不是?

只不過林真現在, 輕易不會動用這份兒人情。

“還有,那天我留心瞧了,那楊霸王先是砸的茶缸,做實了茶缸裏的是餿茶湯後,他才動得手;再來,他也不曾傷人,茶掌櫃來攔,他也是教人將他制住,那棍子都是朝物件上招呼,避開了人的。如此種種,瞧著可不似個無腦魯莽的。”

林真一番話,將沈山平安撫住。

他放下剔骨刀,兇相隱去幾分,疑惑道:“那這許經紀是個啥意思嘛?嚇唬咱?”

林真差點兒笑出聲,幸虧許經紀這殷勤勁兒沒對著沈山平使。

不然,豈不是媚眼兒拋給瞎子看?

“人自然是來賣好的。消息應當是真的,他遞過來,無論那楊霸王來不來找咱麻煩,咱都得承他的情。”

這是一層,再有,若是林真不禁事,真被嚇唬住了,許經紀順勢將此事攬下來,當個中間的說和人,這人情就真欠大了。

到那時,林真還真要好好謝他一回。

“啊?那照你這麽說,此事,不肖憂心?”沈山平有些疑惑。

“咱該幹甚還幹甚,平日裏如何行事就如何,便是那楊霸王當真上門來,也不懼,身正不怕影子斜麼。”林真先給人定心,而後又補充道,“可這畢竟是我的猜測,為保萬無一失,我先去找人打聽打聽消息。”

林真便空著手,溜達著去了坊內的瓊衣坊。

“呀!林掌櫃今日怎有空到我這頭來?”鋪子裏沒客人,黃繡娘一眼便瞧見了林真。

“有些事兒拿不準,想來黃繡娘這頭取取經。”林真大大方方道,隨即一攤手,“只是手上暫且沒甚能拿得出手來的,若是黃繡娘有空,咱去豐樂樓一聚?”

“哎呦呦,你這女陳平怎還有用得著我的時候?來來來,那甚豐樂樓咱先不去。先好好說說是甚事兒難住了你,也好教我顯擺顯擺。”黃繡娘笑著打趣。

林真卻是聽得眼前一亮,這黃繡娘的消息果真靈通,且人還聰慧,只一句話,就曉得自個兒是為了甚事兒來尋她的。

“黃繡娘才是心細如發足智多謀,一眼,就曉得我為何而來。既如此,我也不藏著掖著的,您可曉得那楊霸王是個甚性子?果真會聽了茶掌櫃的只言片語,就來尋我的晦氣?”

“咦?你這是何處聽來的危言?那楊家在慈溪縣紮根多年,頗有些急公好義的名頭。楊家那小霸王性子是霸道,可也不是甚橫行霸道的惡人,楊家管他嚴得狠呢!這小霸王的名頭,還是他從前不經事兒,為人強出頭得來的。”黃繡娘娓娓道來,“你怕他來尋你麻煩呀?大可不必,你那鋪子裏頭都是好貨,且這些日子林掌櫃的為人咱都看在眼裏,你可沒欺客哩!”

黃繡娘說到此處還好笑:“若他真來了,你大可臊他一臊。好好問一問‘沒出事兒前,茶掌櫃仗著這免費茶湯的好主意賺足了風頭,那時候怎不說這主意是你出的?等一出事兒了,便要攀咬他人?’哼!我保準啊,那小霸王一個字兒都答不出來。”

果真教自個兒猜著了!

林真心中一喜,又急忙道謝:“多謝黃繡娘肯為我解惑,旁人是來嚇唬我的,只有你與我說實話。這廂可真是不曉得怎麽謝娘子了。”

“嗨,這算甚?你多尋幾人打聽打聽楊家行事作風,以妹子的聰慧,還猜不出來麼?”黃繡娘擺擺手並不居功,瞧見林真一副誠心想謝的模樣,倒是起了心思頑笑。

“倘若真要謝,還請咱女陳平給我參謀參謀,怎生教我這鋪子多引些客人來。你給茶掌櫃出得主意極好,你不曉得,若是沒出餿茶湯這檔子事兒,坊內其餘兩家茶鋪子也要效仿著如此行事呢!動作快的那家,連招牌都制好了!可惜咯,這下只能再等些時日,避避風頭。”

“嗨,黃姐姐可別笑話我了,我年輕見識淺,哪裏有那許多賺錢的計謀呢?這獲利之事,非得經年累月的用心經營著才成,咱只能做好自個兒的事,其餘的,便只能碰碰運氣了。”林真擺手自謙。

黃繡娘也曉得是這個理兒,賺錢的法子,誰不是自家捂得緊緊的?她也不過是頑笑話,剛想說話,卻聽得林真繼續道。

“黃姐姐曉得,我是頭一朝經營買賣,心裏懸吊吊的,便格外多思些,有時想像自個兒是買家,倒是偶有靈光閃現。姐姐看得起我,我便說與姐姐聽一聽,只是成與不成的,可不敢打包票。”

“好妹子,我如何不曉得這道理?你放心,有甚話你只管說,我可不是茶掌櫃那等不識好歹的。”黃繡娘趕忙保證,又將林真給請到內室稍坐,還泡了一壺好茶來。

林真環視一圈兒,此處想來是客人試衣裳的地兒了,針線、軟尺、剪刀、火鬥、劃粉……

各類器具樣樣俱全,林真且還認不全,不過如此多的東西,收拾得倒很是齊整,並不會教人覺著雜亂。

她心中有數,便開口:“姐姐這鋪子外頭瞧著不顯眼,內裏卻有乾坤。布置得如此雅致,鋪子裏的東西又好,若是客人進門,怎會不動心?”

黃繡娘一拍大腿:“教妹子說中了!我這手上功夫不差,十來年的功夫,當年在繡坊內也是數得上的!這進了鋪子的客人,少有空手而歸的,可它就是不引客啊!這些年,我是甚法子都想了,先前還專專雇了一位小娘子在外頭攬客,好嘛!銀錢和功夫都廢了,還是沒教客人踏進門來!”

黃繡娘大倒苦水,先前這鋪子也是當道的,那時候生意不錯,可後頭這長興坊擴了又擴,打那時起,這鋪子的生意便愈發冷清了。

要不,她也不會想著栽樹掛綢子的,想方設法來引客啊!

這些年,黃繡娘不是沒想過換一處經營。

可換鋪子多難,這鋪子是她早些年買下的,連帶著後院兒一起,後頭還堆放著好些料子,若是換鋪子,找個地方夠寬敞的地兒可不容易,且這賃錢就要多出一大截兒來。

她這鋪子不當道,若是賃出去,可能還抵不了新鋪子的賃錢。左右都是難,便只能先這樣混著。

林真聽了好一會兒,點點頭:“是,您這鋪子不當道,便要想著法子先搞些動靜來,再來,是您這招牌幌子,與別家成衣鋪子大差不差的,您得換些新鮮花樣來。”

“怎說的?”黃繡娘急忙問道。

……

“怎說的?”

好半晌,林真才回了自家鋪子上來,一回來,留守鋪子的兩人齊齊發問。

林真擺擺手:“無事兒,咱該幹啥還幹啥,若是那小霸王尋來了,咱就當普通客人對待就是了。”

“噫,還真會來啊?”沈山平問道。

林真點點頭:“我估摸著,會!”

沒兩日,楊家那小霸王果真來了。

只這會瞧著不似那日派頭大,身邊兒只跟著一老者,穿著也挺低調。

他在鋪子裏頭轉一圈兒,又跑到賣肉的攤子上細瞧,眼睛在那塊‘今日鮮貨’的牌子上盯了許久。

“楊霸,咳咳,楊小郎君,可是要買肉?”林真主動招呼道。

好險,差點兒將人的諢號叫出來了。

“哼,你認得我?”楊霸王道。

“哎呦,若是不認得您,那才是裝相了不是?”林真很是坦蕩。

“到是有幾分膽氣,比那起子黑心肝的小人強上些許,我告訴……”

“咳咳!”老者咳嗽幾聲,還念叨了一句:年紀大了毛病多,勿怪勿怪。

林真:忍笑。

“我今兒是來買肉的!我外祖武館裏頭的廚娘說你這頭的東西好,人還實誠,我便來瞧瞧,若是好的,便買些去。”楊霸王憋屈改口。

“嗯?哪位娘子如此仗義執言?我得好生謝謝她。”

“吳娘子,嘴皮子特利索,喜戴梳篦的……”

“哦?想起來了,那位娘子倒是常來我這處。”

這不是那天將茶掌櫃好一通罵的娘子麽?嘴皮子果真是利索。

倆人還真你一言,我一語地攀談起來。

站在楊霸王身後的老者有些無奈,不得不出聲提醒道:“旭哥兒,正經事兒。”

“哦哦,對,我今日來是同你做生意的。這樣,你每日撿兩根筒子骨和五斤糟頭肉,送到威遠武館去,豬頭賣不賣得出去?若是賣不出去也送去那頭,那裏的小子肚兒裏無底洞似的,有再多的肉都吃得完。”

“我這豬頭已教朱家分茶店定下了,他家的鹵豬頭肉,彈牙軟糯,賣得很是不錯呢!”

怎的?這楊霸王不是來尋麻煩的,反倒像來報恩的?

他口中的這些個豬肉,都是不好賣的部分。

“啊?那你這鋪子生意不錯,豬頭都能日日賣出去,那還有啥賣不出去的?”楊旭直直問道。

他身後那老者,已是一副:罷了罷了,這場子是救不回來了的模樣。

林真一笑:“這鋪子有各位貴客的照拂,生意一直不錯,這廂又添了威遠武館的單子,再不用發愁了。只是我得白問一句,日日都要這些肉,您那頭真能吃得下麼?”

“怎吃不下?武館裏頭十來個小子丫頭,都是能吃的時候。”楊旭道。

“喲,您那武館裏頭恁多小徒弟啊?”林真一邊閑搭話,一邊動手裝肉。

“也不是……”

武館裏頭的那群小孩,是商隊送來的,來歷有些不光彩,楊旭吭哧吭哧說不出話來。好在林真也只是閑聊一句,並未再問,他也安靜下來。

肉都包好,賀景陪著走了一趟,去認路。

說定了每日送貨的時辰,這樁生意,就算是定了下來。

-----------------------

作者有話說:陳平:漢時謀臣,以奇計百出著稱

今天耽擱, 抱歉抱歉[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