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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忒能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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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忒能賺錢

算著時間, 幾人將外頭攤子上的物什都收拾回來。

林真已燒好了水,預備著將肉攤子上的長桌懸肉格啥的都沖洗幹淨。

本就是賣生肉的鋪子,若是再不收拾得勤快些, 汙糟糟的再惹來蚊蠅,便會教人不樂意踏進來。如此,自然得勤快些,幹淨整潔是再不會出錯的。

他們鋪子寬敞, 便隔了一個小隔間出來。

裏頭防了泥爐子和銅茶吊子, 這一套置辦下來不算便宜, 可有了這小泥爐和銅茶吊子,至少自家能燒壺熱茶湯來吃,不必求人。

“喲!預備著家去啊?”隔壁茶掌櫃踱著步子揣著手過來,也不待人搭話, 似笑非笑道,“確實得關門了, 你們住鄉下, 不算著時辰趕回去, 城門下鑰後,還得花錢找地兒住, 那多不劃算。”

關門?鄉下?這惡心人的勁兒是一點不掩飾了。

林真冷哼一聲不慣著他, 嗆回去:“茶掌櫃, 我這鋪子才開張, 哪有將‘關門’二字掛嘴上的?您是老掌櫃了,怎如此不講究?不曉得的, 還以為您是來找茬兒的,故意咒我林家鋪子關門大吉呢!”

賀景與沈山平都撂下手裏的東西,直直盯著茶掌櫃瞧。

嘖, 這女娃,嘴皮子利索不說,怎一點兒沒有女娃的溫婉,如此直言嗆人?

茶掌櫃扯出一絲笑:“哎呦呦,是老朽一時沒註意,林小娘子可別多心啊。咱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林真只笑笑並不接話,眾人埋頭收拾東西,無人搭理這顯然是來尋不痛快的茶掌櫃。

可人多自在,圍著門口轉悠,也不進去,嘴裏倒是絮絮叨叨:“喲,還用了皂角粉啊?是該多用點兒,生肉味兒大,血糊糊的還有油,可得弄幹淨些。”

像只蒼蠅,圍著你左轉一圈兒右轉一圈兒,你還因為某些原因不好一巴掌拍死它。

著實惹人心煩。

沈山平雙手攥成拳頭,顯然是快要忍不住了。

林真眼珠子一轉,笑瞇瞇道:“是得弄幹凈些,今兒來得客人多,整頭豬和雞鴨兔兒那些都賣光了。光忙著招呼客人去了,都沒來得及好好收拾。”

“甚?賣光了?”茶掌櫃驚得聲兒都變了,嘴角耷拉下來,那絲裝出來的笑意也沒了。

哼!就知道你要破防。

今兒從她家鋪子前頭路過多少回了?回回都抻著脖子往裏望,偏還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茶掌櫃悄悄墊腳,伸長了脖子往長桌後頭瞧,他忽而一笑,像是抓住了甚把柄似的。

“林小娘子說大話了吧?你那竹筐裏不是還剩了整個兒的豬頭和棒子骨麼?我曉得,這些東西是不好賣,且還占著大頭,你便是要逞強也將東西藏藏好……”

“啊?那是要送去朱掌櫃那頭的,他早早便定下了,只他懶得動彈。我們回去倒是順路,正要送去給他呢!”

豬頭自來是不好賣的,骨頭多肉少不說,還特難收拾。除了祭祀或者專專好這口的人會買,其餘時候確實難賣。

先前林真給朱掌櫃推銷過熝豬頭肉,朱掌櫃沒采納,林真也沒強求,想著拿回去給她爹下酒也是好的。

這回,親眼瞧著林家鋪子如此紅火,朱掌櫃心中對林真倒是多添了幾分敬佩,瞧見鋪子上擺出來的豬頭,心中一動,便想試試。

左右一個豬頭也不貴,店裏這鍋子鹵水也到了該換的時候。用這鍋子鹵水來鹵豬頭,便是壞了也不心疼。

若是成了,那又能給店裏添一道下酒菜,值得一試!

茶掌櫃這下是真破防了,他盯了林真一眼,眼神陰沈沈的,轉身便走。

“嘖,這老譫叟終於走了,話恁多,忒過煩人了些!”沈山平頭一個出聲。

“別理他了,這一日,你瞧他那鋪子裏頭進出過幾人?他是眼紅呢!鋪子鎖好咱早些家去,數錢!”

有鋪子就是好,東西一放,門一鎖,人便是一身輕松……

輕松不起來,還得去給朱掌櫃送東西,還有另一樣甜蜜的煩惱,錢匣子。

幸而沈山平家新添了驢車,就托管在縣裏的牲口行內。一日給八文錢,有個棚子遮風擋雨不說,清水管夠,還能得一頓草料吃。

這是沈獵戶給沈山平添置的,說是尋常收豬拉貨啥的,要方便些。

瞧瞧,人多會來事兒。

林家的三頭牲口,要拉磨要拉貨,若平日裏四處收豬也指望著林屠戶家的牲口,那定然是不成的。

雖說小騾已成年,可前陣子天氣涼快,他爹動手騸了。小騾挨了一刀子,需得好生養兩天。

沈獵戶算著日子,提前將驢車拿下,及時替換了小騾。

家裏那時正是取葛粉的時候,林真很承沈獵戶這份兒情。

雖說現在不肖取葛粉了,可多了一頭驢車也確實方便,走哪兒都能去,人也能分開做事,效率提升了不是一星半點。

且瞧著今日鋪子裏這勢頭,明日應當還是要使兩輛驢車來拉貨。

三人一道回棗兒村,有驢車,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到了村口。

到了家,且還來不及吃飯,又將圈裏那頭收來的豬給壓出來宰殺拆分了。

好一通忙活,等眾人擦洗一番吃飯時,得點著油燈才成。

吃了飯,眾人都覺著累。

可當林真使喚賀景抱著錢匣子來時,眼睛都亮了。

“來來來,咱數錢,這頭是賣幹雜收得的,那只賣肉的匣子您和沈大哥自個兒數。”

林真一邊說著,一邊將銅子兒都倒出來。

嘩啦啦金屬碰撞的聲音,是金錢悅耳的聲兒,小山似的銅子兒,在燭光下淺淺暈出一圈兒光來。

林真覺得,她的眼睛應當也在放光。

……

一番清點後,賣腐竹幹雜的匣子裏,是一千七百多個銅子;賣肉的匣子更多,足有三千四百來個銅子。

也就是說,今兒一日,鋪子進賬五貫多錢,若是再添上王柘給的一貫多,便有六貫多錢。

這個數字算出來的時候,饒是林真心裏早有猜測,也呆楞了一瞬。

更別說其他人了,全都是一副呆楞楞的模樣。

“回神!”林真拍拍手,照例先誇,“咱們今日入賬著實不錯,鋪子也沒出甚大差錯,這是所有人的功勞,咱先記下,待忙過這段時日再慶祝。”

繼而話風一轉:“咱今日這入賬,瞧著多,可不會日日都有的。”

一來,今兒鋪子頭日開張,林掌櫃弄得熱鬧,引來的人這才多些;二來,王柘那頭的一貫多錢不能算作日常收入,這是特例;三來,頭次的兔子山雞沈獵戶是送的,以後必然得花錢買,得算成本,像今日的豬和雞鴨都是買來的,成本便有一貫多。

“這些子開銷除去,咱鋪子往後能凈賺……”林真瞧著賬本,“兩貫錢!?”

咦,還是這樣多?

林真原是想壓一壓那股子快要沸騰的喜悅,可粗粗算來,這錢,可真是有賺頭。

她先前吹牛說自個兒能日入一貫,那是因著沒算成本;可這回,連鋪子的賃錢、柴火錢、人工錢都算上了,卻能凈賺兩貫。

難怪都說商人來錢快呢!

林真有些恍惚,其餘人更是覺著做夢一樣。

“不奇怪,為著這鋪子,真姐兒多辛苦。從鋪子的陳設招幌,到鋪子上售賣的東西,哪樣不是費足了心思的?能賺得這些錢,是因著真姐兒本事兒,若是喚作旁人,可不見得能賺錢。要不然,今兒隔壁的茶掌櫃,能那樣眼紅?”

賀景出聲,眼裏俱是笑意,直直瞧著林真。

林真被人瞧得面上一紅,好在這會兒子大夥都恍惚著,倒是無人發現。

“咳咳,成了,曉得能賺錢,大家夥心裏有數就好。這可不興往外說啊,咱低調些低調些啊。”

雖說自來是,家有金子外有秤,有心人瞧在眼裏自然曉得她家賺錢。

錢這東西是好,可帶來的麻煩也不少。

往後他們身邊怕是清靜不了,可這是無法避免的,只能約束好自身,保持清醒。

“好了,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覺,咱明兒還得繼續。對了。明兒客人應當會少些,爹和苗娘子留在家裏瞧著修繕屋子吧,燕兒與我搭把手,應當能應付得過去。”

今兒燕兒表現著實不錯,鋪子裏有些甚她都曉得,客人問了一點兒不怵,除了不大會算賬,其餘是再沒問題的;沈山平也厲害,手上功夫不比她爹差,只是有些顯兇相且不大會招呼人。

燕兒與她在裏頭賣幹雜,教賀景與沈山平搭檔賣肉能支應開來。

家裏事情著實多,族人還在家裏幫著修繕屋子呢,哪有主家一個不留的?

頭日開張便罷了,第二日,卻很不必教六人都在鋪子裏頭耗著。

事兒總算安排完了,眾人這下是真散去了。

此時已是月上中天,棗兒村已沈寂下來,只有偶爾的犬吠之聲。

沈山平打著火把走了,等他回到山腳下那間孤零零的屋裏時,沈獵戶點著油燈在等他。

“爹,您猜猜,我今兒一日,賺了多少錢?”沈山平咧著嘴傻笑。

沈獵戶擡眼看他那一臉傻樣,有些嫌棄,可還是很給面子地搭話:“瞧你這樣子,怕是不少罷?”

“嘿嘿。”沈山平伸出一根兒手指頭來,“除卻成本和抽給真姐兒的那一成,師傅與我五五分,我能得將近一貫錢!”

肉攤子的生意林真是全放給了林屠戶沈山平這師徒倆的,她幫著出出主意將攤子支起來後便不再插手。

至於分錢,她從中抽一成出來,抵鋪子的賃錢和她這總管人(經理)的工錢。餘下的,林真不管這師徒倆怎麽分,這是一早便說好的。

這二道房東也是教她給當上了。

“甚?一貫錢!”沈獵戶一驚,少有的露出幾分失態來。

“嘿嘿,您也驚著了吧?”沈山平這下子痛快了,瞧瞧,可不是他沒見識,實在是這生意忒好了些。說著,便嘚啵嘚啵將今日之事都說給他爹聽。

“林家,實在待你,不,是待咱家,都不薄。”沈獵戶聽自家傻兒子說完,不禁嘆道,“往後,你可得更勤快些,對你師傅更要上心,還有,好好聽真姐兒的話!”

林屠戶大方,肯與自家這傻兒子五五分成,即便是在師徒當中也實在是少見。

林真呢?更是爽快,不止拉著自家一道做生意,從他手裏買兔子野雞,都是按著實價給,從來不會儀仗著情分占便宜。

真要說來,他兒子相當於白撿了一個那樣好的肉攤子,他手頭這些東西,便是白給都成!

可真姐兒不這樣認為。

她還多有理:“這怎能混為一談呢?是我與您做買賣,又不是沈大哥與您做買賣。再說了,這親兄弟能明算賬,這爹老子的,算一算也不是不行。這錢就該您拿著,您逮的兔子您養的,合該您收著。您收了,再給誰,那是您的事兒,我可就管不著了。”

思及次,沈獵戶拍拍沈山平:“你好好幹,爹去找官媒給你說親。從前人家問起來,嫌棄射生戶是別著腦袋討生活;可現在,你是縣裏有攤子的屠戶!如此,便能與你說一門好親,往後啊,便是你媳婦兒等你,我也算是能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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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鋪子裏頭的生意果真清減了些許,今日的豬肉便有剩下的。

豬頭還是教朱掌櫃要去了,可一番清點後,還是數出剩有三十來斤的肉。

林真倒是不在意,從前在肉行擺攤子,遇著年節下生意好的時候,一日能賣二百來斤的豬肉,可若是生意不好,兩三日還賣不完一頭百斤出頭的瘦豬。

昨日那頭豬可有一百七十來斤,生意著實不能算差。

“喲,今兒怎還剩下這許多呢?”茶掌櫃今日可瞧得真真兒的,見有剩肉,他趕忙過來。

林真一桶水潑出去。

“你這女娃!作甚?眼睛白長了?”茶掌櫃跳起來,顧忌著林大掌櫃,他倒是沒罵得太難聽。

“咦?茶掌櫃,你這話倒是說得怪!我打掃我自家的鋪子,自是要潑水的,這水又沒往您身上招呼,若不是您一個勁兒地往別人家鋪子上湊,哪裏能沾到?您且讓讓罷,我還要再潑一桶水才能將門口這些汙穢物件沖幹凈呢!”

賀景差點兒笑出聲,真姐兒這張嘴,好的時候將人哄得團團轉;氣人的時候,也著實氣人。

“你,你……”

瞧,茶掌櫃就被氣得不清。

一番交鋒,茶掌櫃沒占著半點便宜,還被氣走了。

林真幾人便高興,說說笑笑地將鋪子清掃幹凈,掛了鎖頭,家去了。

林家豬肉幹雜鋪開張第三日。

林真幾人照舊收拾好了鋪子,卸開門板開門做生意。

第三日的生意雖不如前兩日紅火,可這日還是惠顧讓利和送豆幹的時候,早早便有客上門來。

幾位年輕娘子和婦人結伴而來,顯然是為著家裏采買的。

幾人才站在肉攤子前,隔壁茶掌櫃一頭沖過來,大聲嚷嚷道:“林掌櫃,你這攤子昨日剩下恁多肉,怎今日還擺出來賣啊?”

林真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看著他:“茶掌櫃,你去瞅瞅,縣裏哪家攤子上不賣些剩肉的?我家裏有井,這天兒也涼快下來了,我這肉又不是壞的臭的,如何不能賣?”

“嘿,能賣自是能賣,可我不是提醒一句麽。可別拿昨日的剩肉來充今日的好肉,我在這長興坊是比你多待了些時日的,可看不得你這樣哄騙咱這頭的街坊鄰居。”茶掌櫃義正言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可他說完,卻發覺眼前的娘子婦人們全都皺著眉頭瞧他,眼神中很有些瞧不上。

這是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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