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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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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波折

“爹, 您說林屠戶到底是個甚打算?” 沈山平眉頭緊皺,有些著急,他一急, 便顯兇相。

“平日裏瞧著是個爽快人,怎這時候沒個準話。”

“大山!怎麽說話的?”沈獵戶臉一黑,低聲喝道。

“爹,我說話是著急了些。”沈山平語氣軟下來, 又嘟囔道, “可咱家將話都說明白了, 行是不行,林屠戶好歹給個準話嘛。我當獵戶也沒甚不好的,作甚非要改行當屠戶去?”

“就你這急躁性子,在山裏討生活, 你是有幾條命?”沈獵戶又罵,“你老子我, 老了!跟在你後頭給你擦屁股的日子還能有多久?你一個人進山, 遲早要把小命交代在裏頭!”

沈山平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任他爹罵。

“咱家跟林屠戶家無親無故的, 人憑啥要將這賺錢手藝教給你?拜師學藝, 沒有水磨的功夫哪能成?這才頭一回你就受不了了?再說了, 是咱家先前行事不定, 沒早早與人處下些交情來,現瞧著人要張羅殺豬的事兒才巴巴湊上前去, 林屠戶沒一口回絕已是萬幸。”

說到這兒,沈獵戶也是嘆氣,他這想頭不是一天兩天了。

打從林屠戶回村後, 就在打這個主意了。可那時才要去找林屠戶,就傳出林家姐兒要招贅的消息來。

那時候湊上去,他怕林屠戶要說招贅之事,便不大敢去。

他家香火不旺,只有大山一個兒子,可不能舍出去與人當上門婿。

後頭林家姐兒成親後,林家那女婿高大,幹活兒又賣力氣。打柴擔水樣樣都做,一日挑個十來擔水的也不見他喊累。

沈獵戶又打住了上林家的步子。

他不曉得林屠戶會不會將手藝傳給自家女婿。

捫心自問,若是有人尋他學射獵本事,他也更願意教自家人,而不是一個外姓人。

又等啊等的,瞧著林屠戶似乎沒打算教自家那上門女婿殺豬手藝,沈家這才下定決心,帶著厚禮上門。

也實在是等不得了,林屠戶已張羅著要在家裏殺豬賣肉了。

這時候再不去,等人自個兒將營生張羅起來才往前湊,那成什麽樣子?

再沒有這樣辦事的。

請客去一回,今兒又去一回。

今日話說得更透了,可林屠聽了卻將話題岔開去。

兒子急躁,沈獵戶卻不急,這才哪兒到哪呢?冬日裏上山獵狐時,若是差幾分運道,一等便等個十來天也是有的。

就像他訓斥兒子的那話:水磨功夫先做到位了,才能說往後呢。

“你小子將脾氣給我收一收!”沈獵戶繼續道,“此事是咱自家湊上去的,成與不成都怨不得林屠戶。若是不成,那是你小子沒教人瞧上,咱再想想別的法子,可不能生怨!”

沈獵戶疾言厲色,沈山平恁高一個漢子,也只能低頭聽訓,只敢小聲嘟囔。

“我又不是那樣的人……”

沈獵戶只當聽不見。

自家兒子他瞧著自然是個好的,可別人瞧著卻不一定。若是能拜林屠戶為師,換了營生,不再幹這隨時會出事兒的行當,那自然千好萬好;若是不能,借著此事壓壓大山的性子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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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到底是個甚意思,說來聽聽嘛!”林真有賀景這眼線在,早曉得今日沈家父子又攜禮上門之事。

她估摸著她爹是有幾分意動的,要不然,沈家即便是想送東西,他爹也絕不會教這東西進門。

林屠戶眼神在林真和賀景身上打轉,嘴裏輕哼道:“你這消息倒是靈通。”

可他嘴角卻是微微翹著的:閨女兒和大景處得好,他高興著咧!

“這有甚?咱們一家子難不成還要藏著掖著的,有事兒說事兒,都大大方方的嘛!”林真相當理直氣壯。

一個屋檐下生活,難不成還要猜來猜去的?藏著忍著,那結果必然是怨著。

這樣不好,她上輩子十來歲才到父母身邊生活。那時就是這樣客氣又生分,那種壓抑的氣氛,她寧願長久的住校,也不樂意回去。

長大後,回去的時候更少了。

偶爾夜深人靜纏綿病榻時,她也會覺得孤獨。

這輩子沾了原身的光,運道好,有一個不錯的爹、不錯的丈夫、不錯的家人……

她很滿意,也很歡喜,自然要小心維護著這一切。

“您快說說,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咱這好些人呢!定然能給您出出主意。”林真催促。

“沈家與咱家一樣,都是沾了殺生的手藝,人丁不旺。沈家也只有一個兒子,我瞧那小子的體格倒是不錯,他自小跟著沈獵戶進山,剝皮放血、開膛……”

林屠戶瞧著睜大眼睛聽得認真的燕兒,生生咽下口中的話。

“總之,他有些底子在身上,跟著我學殺豬上手快。沈獵戶是個穩當人,沈家這些年也沒傳出甚不好的話來,可我還是想多瞧瞧。爹這個年紀了,若收下他,他便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得多看看。”

林真點頭,說來說去,還是從前看走眼了,心裏有所顧忌。

“成,您多瞧瞧也好。若是個好的,您有個得力的幫手,咱家往後也多戶人家走動。”

這時候的師徒名分不一般,兩家還住得這樣近,往後必定是要常走動的。林真很明白她爹心裏的顧慮,曉得她爹有這個意思,便沒有出言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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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真照舊去興福坊內支攤子。

可她有些奇怪,今日的鹵豆幹似乎不大好賣?且今日來的客人似乎對鹵豆幹挑剔了許多?

林真有心打探一二,可今日來擺攤的只她一人,還真不好走開,便只能按捺下來與人周旋。

不多會兒,王柘氣沖沖地來到林真攤子上。

“林娘子,你攤子上的鹵豆幹我都給包圓兒了!”

林真覺著王柘落在鹵豆幹上的眼睛在冒火,不像是要買豆幹來吃,更像是洩憤。

“您包圓兒了我自然是高興的,可我這攤子上還有十來方呢!您家中沒辦宴,自家買恁多可吃不完的,放的不新鮮了,您這舌頭可要受委屈了。”林真頑笑道。

王柘卻道:“我哪裏會委屈,委屈的明明是林娘子!也怪我不好,話多,不然,哪能教林娘子受這委屈。”

林真奇怪:“這是怎麽說的?我怎越聽越糊塗了?”

“你還不曉得?”王柘驚訝,可瞧見林真孤身一人他便了然,想來是還沒抽得出身去打聽消息。他一想,更氣了,忿忿不平道。

“坊內賣爊鵝那家好不要臉!竟也學你製了這鹵豆幹來賣!不就是欺負你一個勢單力薄的年輕娘子嘛!”

林真睜大眼,難怪今日她這頭的鹵豆幹賣不動。那鋪子位置好,味兒也好,若是也賣鹵豆幹,她的生意確實會受些影響。

可她倒沒那麽生氣,這東西沒甚技術壁壘,只要她製出來買,跟風者遲早會有。

“您就為這生氣啊?不值當,遲早的事兒麼。您也不必生愧,更不必將我這攤子上的鹵豆幹都包圓兒。這頭賣不動,沿街叫賣便是了。”林真早有預感,反而沒那麽生氣,出言勸慰王柘。

“哎呀!話不是這麽說的,我自家做生意,還能不曉得這些道麼?只是他家忒不講究,便是要學你制鹵豆幹來賣,他一個正經的吃食鋪子,學豐樂樓賣冷盤不是更好?作何要整個兒售賣?且價還定得與你一樣?他家那豆幹是從豆腐坊內買的,如此定價,可賺不了幾個錢的!還不是為著惡心人!”

王柘氣得跳腳。

林真眉一皺,如此行事,倒確實有幾分故意擠兌她的意思。

嘖,好生小氣的店家,難不成還以為她制鹵豆幹是學了他家行事?

王柘不顧林真勸阻,執意買走了攤子上剩下的鹵豆幹。

隔壁福源齋的小夥計也來勸,言語間還暗示她可以找林福幫忙。

林真謝過小夥計,搖搖頭:“這有甚?做生意哪有不經些波折的,些許小事,很不必打擾福管事。”

不多會兒,老巡欄也踱步過來,林真照舊寒暄幾句,教他放心,最要緊的是:那鋪子可一定要留著。

今日是林屠戶來接她,昨日賀景已經去瞧過長興坊的鋪子了,今日換他爹去瞧瞧。

可她屠戶爹來的時候卻沒那麽高興。

一問,果然也是曉得賣爊鵝那家在賣鹵豆幹,心裏擔憂。

“爹,我給您算算帳,我每日在興福坊內賣的兩種豆幹約莫能得二百來文,可我每日進賬有個六百來文,可見大頭是出在腐竹上。”借著林家雅集和豐樂樓的東風,林真每日能賣出去十來把腐竹。

腐竹,才是家裏賺錢的王牌產品。

見林屠戶聽進去了,她又繼續道。

“咱家賣腐竹已然能賺錢,制了豆幹來賣,那是純賺,是以定價才略低些,可賣爊鵝那家的豆幹是買來的,這樣定價可賺不了幾個錢,他家這價遲早要往上提。隨意提價,這可是做生意的大忌。再說了,咱家不是要往長興坊開鋪子去嗎?更不必與他家置氣,只是在這要用錢的當口上出這事兒確實教人心煩,可苗娘子持家有方,咱手裏的缺口沒這麽大,朱掌櫃那頭的生意好,茂安哥和馬娘子的生意也不會受影響,今兒入賬一貫三百文,又攢下一筆,那鋪子咱定然能拿下來的!”

跟她屠戶爹就沒甚好隱瞞的,林真將帳一一算給林屠戶聽,也是寬慰她屠戶爹,教他不必憂心。

這種事兒往後定然還能遇見,實在沒必要生氣。

前世恁多‘康帥傅’‘大白免’的,她見得多了,一點兒不意外。

做生意嘛,要緊的是口碑、創新和持.久戰,她壓根兒不虛。只希望家裏人也放平心態,不受影響。

可哪曉得,因著這事兒,到底還是生了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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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居然忘記祝大家節日快樂了

現在補上[煙花][煙花][煙花]

另外:以後盡量固定在18:00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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