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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再回水井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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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再回水井巷

林真現在有些心煩。

倒不是煩賀景, 他那不添飯的毛病好治得很。燒飯的時候多添半碗米,桌上有人,他便不會慌著下桌子。

林屠戶夕食時必會倒半碗米酒來吃, 林真原先還想盯著林屠戶少飲酒,後頭發現那米酒像極了前世的醪糟,裏頭還有米粒兒呢!一點兒不醉人,便不管林屠戶了。

如此, 林屠戶這小愛好便一直保留下來。

現在倒好, 他要飲酒吃飯便慢, 倒是剛好能教賀景多坐一會兒,如此也不怕賀景吃不飽。

她愁得是另一件事兒:家裏的熏豆幹太多了。

原先沒有豐樂樓的訂單,家裏每日產出的熏豆幹不過百來塊,林真擺攤賣一些, 林茂安分銷一些倒也能賣完。可現在每日多產三斤腐竹,便會多出一百多塊熏豆幹。

多出來的這些, 可不好賣。

林真也想過制些其他豆制品來賣, 可細想來居然都不成。

制便宜省事的鮮豆腐吧。

這天兒實在是熱, 不過半日那新鮮的豆腐便會發粘。費心費力運往縣裏去,已然不新鮮, 怎會有人掏錢買?

如此, 這鮮豆腐只有村人偶爾提前說了, 才會制上一些在棗兒村賣。

若是制紅方(腐乳), 這天兒也不適合。未入秋,天氣沒轉涼, 濕度又大,紅方要發酵長菌毛才成。可這天兒要想發酵?別想了,怕是只能發臭。

思來想去, 居然只有熏豆幹能多放幾日。可熏豆幹兒再是比其餘豆制品易保存,若兩三日賣不出去,那也會壞。

別說豆子是花錢買的,就只瞧著她爹和賀景握著濾架的臂膀上鼓起的青筋和滿頭滿臉的汗,林真就說不出將挑過豆皮兒的豆漿白扔了的話。

浪費糧食是萬萬不成的。可瞧著又是抹鹽又是熏烤的豆幹兒賣不出去,更教人心疼。

某一刻,林真是真想念上輩子的科技與狠活兒。

搖搖頭,將腦子裏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去後,林真盯著熏豆幹兒發呆。

研發新產品行不通,那就只能擴大客戶群體。

林真想起了林茂安,她這堂哥算是她的第一位分銷商,且他的熏豆幹銷量其實很不錯。

林茂安腦子確實活泛,他日日都去賣熏豆幹兒,可他不會每日都去同一處。今日去一處,明日便換地方,三兩日才會往同一個村落去。

如此一來,他拿走的熏豆幹兒倒是日日都能賣幹凈。

原先只拿四十來方,現基本能穩定出貨六十方左右。且隨著豐樂樓將金縷素雲當招牌菜推廣後,偶爾還會有鄉紳托林茂安捎帶一兩把腐竹。

他這豆幹貨郎的生意倒是穩住了。

鄉間的銷量如此,縣裏掏錢買豆幹兒的人只會更多,只她們家實在分不出人手去另一處擺攤。

若是再有一個類似林茂安這樣的分銷商,她手裏的熏豆幹便不用愁了。

馬娘子!

林真眼睛一亮,一下就想到了從前這位人緣頗好又熱心腸的近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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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兒不用來接我和燕兒。我要去尋馬娘子說話,不知甚時候才能家來。家裏的豆子不大夠,索性今兒去米行買豆子,我便與米行的夥計一起家來,甭擔心。”

林真將一肉一素倆熱騰騰的饅頭塞給賀景,不等人說話便擺著手趕人走。

“這些家夥什也不用擔心,一會兒雇倆腳夫送到豐樂樓去暫放一晚,咱明日去送腐竹的時候一道帶來便是。”

林福已說過幾回將東西寄放在豐樂樓的話,只林真寧願自家費事些也不願在此類尋常小事兒上麻煩人家。這回事出有因,也只能去尋林福幫忙。

方方面面俱已考慮齊全,賀景想不出還能說甚,只能揣著倆饅頭趕著驢車家去。

林真賣完腐竹又安頓好青傘條凳兒後,這才提著兩方特意留下的熏豆幹,又買了楊梅、李子等時令鮮果湊夠一兜子後,這才往水井巷去。

水井巷還是老樣子,水井、老樹和蟬鳴,井口的黃葛樹下坐了好些納涼的婦人。

有人認出林真,笑著打招呼,林真笑瞇瞇地回應,再次踏上熟悉的地方,心情已然大不相同。

一路往馬娘子家去,恰好撞見了在門口啐人的馬娘子。

“呸!日日甩臉子給誰瞧?咱這處都是些目不識丁的白身,可看好你家那金疙瘩了!萬萬別教他同咱們說話,最好啊,連瞧都別瞧一眼,免得從這水井巷裏飛不出去!”

瞧馬娘子那方向,竟是林家原先的院子,現不知道是誰人在住,舍得馬娘子如此叫罵。

林真停在原地,看來今日來得有些不湊巧。

“嗯?真姐兒,你這是來尋誰的?旁邊是燕兒?哎呦呦,可不得了,小丫頭長肉了,瞧著怪是乖巧惹人疼!”

馬娘子一回頭,瞧見林真姐倆,倒是半點兒不尷尬,反笑著招呼人。

林真遂笑道:“娘子一向可好?我們姐倆是來尋你的。”

又教燕兒喊人,半句不提剛才瞧見的事兒。

“真姐兒勿怪,家裏沒甚好東西待客。”

馬娘子瞧見林真手上帶了禮來,趕緊調了兩盞子蜜水來待客。

心裏又將自家小兒子罵一回,也不知野到哪兒去了,教她連使喚人去買兩碗豆兒水來待客都不成!

“娘子別忙活了,我尋你有事兒呢。且坐下,咱們說說話。”

待馬娘子坐下後,林真將想了半天的說辭細細道來。

“此物喚熏豆幹,涼拌、素炒都是極好的。若是加些肉進去,還能教豆幹兒也染上肉味……一方三文,兩方五文,只一方,便能整治出一盤好菜來,巷口人多,若是在那頭支張桌子賣熏豆幹,便是教巡欄收去兩個錢,想來是能賺錢的。”

一口氣兒介紹了東西、吃法、賣價,連如何售賣都講了。林真端起茶盞子喝水解渴,順便細細打量馬娘子的神情。

瞧其面色,倒很是高興。

“真姐兒,這東西原是你制的?真真是好本事兒,前些日子,你叔家來。嘟囔著人家請他吃了好菜,正是這熏豆幹哩!昨日還念叨著要請回來,這回,我聽你的,用方好肉來炒,不比那涼拌的來得好吃?”

馬娘子心中甚是歡喜。

“娘子,此物您從我手上拿,我收您一文錢一方。這售賣一事,您怎麽看?”林真問道。

“真姐兒有這樣的好事想著嬸子,嬸子怎會不知你的好。”馬娘子一口同意,隨即眉頭微皺。

“也不怕真姐兒笑話,家中錢財不甚寬裕,這頭回賣豆幹兒,嬸子怕是只能先拿二十方來試試。”

馬娘子將巷子裏的人家都思量過一回後,這才定下二十方的數來。

這個量,她倒是有信心能賣完。

“娘子,這樣,您先不肖給我錢,待豆幹賣出去後……”

林真話還沒說完,就教馬娘子打斷。

“不用,真姐兒,嬸子雖沒做過生意,可也知曉買賣一事,從來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想賺錢,又想將風險都壓.在你身上,哪有如此行事的。你別擔心,二十個子,嬸子還是能摸出來的。”

林真瞧著馬娘子,對自個兒選的這位分銷商更滿意了。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約定了明日送熏豆幹的時辰,留下那兜子鮮果後,林真這才帶著燕兒去米行。

馬娘子快言快語,甚是爽快,時辰還早,倒不用著急,姐倆便打算一路走過去。

馬娘子一路將林真姐倆送出水井巷後,又轉悠著將自家瘋跑的小兒子捉來。教他去碼頭尋家裏那死鬼男人,今日請人來家裏吃飯,好還了人家的人情。

這才急匆匆回去整治今日的夕食。

匆匆回家,瞧見隔壁那婆子又從門縫兒裏盯著她家瞧,馬娘子直道晦氣!

心裏發狠,她定要將這熏豆幹賣出去!

不說別的,將每日吃水的錢給賺出來,日日買上三車水來,這老虔婆再敢門縫兒裏瞧人,看她不罵上門去!

水井巷之所以叫水井巷,是因著在此處易出甜水井,巷頭就有一口好井。

可馬娘子家偏偏就沒出好井,一家子五口人,若是全指著巷頭的那口井過活定是不能,少不得要叫水車送水。

可馬娘子養著兩兒一女,娶婦嫁女,一個銅子兒恨不得掰成兩半兒來花。

水車一缸子水要兩文錢,她家五口人,再是減省也得要上兩缸子水才夠用。

可日日四文錢花出去?

那不成,馬娘子得心疼死,她只叫一缸水,其餘便支使家裏大兒子去巷口排隊打水。可一回只能挑一擔,巷子裏日日都排著長隊等挑水,多去幾回這日就不用做活兒了。

不說時間耗不起,人人眼珠子都盯著那口井。若是誰家一日來來回回跑幾趟,能教人堵著門罵!

從前隔壁是林家,林屠戶好說話,倒不介意馬娘子日日從家裏挑兩擔子水。

可誰叫林家搬走了,今年日頭又格外毒。一日比一日熱,用水量大增,惹得馬娘子心裏直罵:賊老天,莫不是要收人去?

可日子還是得過,馬娘子咬牙要一缸半的水,家裏小子跑兩回。其餘的?她帶著禮敲開隔壁的門,商量著能否從那口井裏挑一擔水?

哪曉得,人將眼皮子一翻,說些話很不好聽。

“這院兒恁窄,可卻多花了好些錢,全因著院子裏的那口井。今日你家開了這個口,明日又是他家,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這樣,你要是願意將你家那院子劃出一半來給我家,我倒是能考慮考慮,教你從井裏挑水吃。”

馬娘子氣個半死,轉身便走,打那以後,每日便花四文錢從水車處買水。

可隔壁那婆子,每每瞧見她家裏的人,那傲的!只拿鼻孔瞧人!

這回,她必定要將這賣熏豆幹的攤子支開。

馬娘子盤算著,眼睛盯著吊在梁上的臘肉瞧,心一狠,將整塊兒臘肉全切了!

又跑去門口,將木門全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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