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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這招牌,要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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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這招牌,要砸

林真將與林掌櫃的交貨地點定在興福坊的攤子上。

林掌櫃很是大方,絲毫不介意林真想憑這筆生意揚名的小心思。

林福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倆小夥計,十斤腐竹裝了三框,他一樣一樣點得很是認真。

林家百年福源齋在慈溪縣內頗負盛名,林福自然也在裏頭混了個臉熟。他這一點,圍觀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有人搭話,林真笑瞇瞇不語,這點兒分寸她還是有的。

托了這場熱鬧的福氣,加之最近都忙著趕工,自家留下來賣的腐竹和豆幹兒本就不多。東西賣完的時候,還沒過飯點兒。

林家眾人忙收拾攤子,洗洗刷刷收凳收傘的,就為著快些去宋家分茶店吃魚去!

“林老弟,許久不見,今兒倒是巧。我也不當值,咱一起去朱家分茶店吃酒去?你不曉得,她家新來的廚娘,極擅整治爊肉和糟魚,味兒甚美。喲,這是弟妹和你家倆女郎啊?咱一道去,一道去啊!”

林真瞧著來人心中冷笑,也沒人搭理這王巡欄。可人多本事,自個兒給自個兒搭話,想說的都說了。

“世伯,您今兒倒是得閑。可我們先前在宋家分茶店定了位子,想去吃魚羹咧。”

林真笑瞇瞇。

“雖有些不湊巧,可世伯盛情相邀倒是不好拒。這樣,您跟我爹自去喝酒,咱們小女子不勝酒力便不去湊熱鬧了。您和我爹可一定要喝痛快了,吃醉了也無妨,咱們來接他,難得您能請他吃酒,他心裏高興著呢!”

“這,自然,自然。一道吃酒,怎能不盡興呢?”王巡欄不是沒聽出林真話中的陰陽怪氣,可又不好在此時翻臉,只得應下。

心中卻是不滿:這林家女果然牙尖嘴利沒規矩!

被迫心中高興的林屠戶,也只得跟著王巡欄走了。

先前真姐兒與他說過王巡欄換了地方上值,還在打聽攤子的事兒。此時來尋,定是有所圖謀,他只能應邀,去探探王巡欄的底兒。

“我爹恁大的個頭,怎瞧著還委屈上了?”

林真決定先不管她屠戶爹,拍了拍錢袋子,財大氣粗道:“走,那甚爊肉糟魚的咱可不稀罕。咱今兒吃魚羹、旋炙豬皮肉,再來一道肉瓜齏。肉瓜齏好下飯,今兒主食就吃粳米飯,再一人一碗糖蒸酥酪吃!”

說著說著自個兒的口水快兜不住了。羊肉暫且吃不起,先來道炭烤五花肉解解饞,還有白米飯,香噴噴不摻糙米的白米飯。

她真的,好饞好饞好饞!

“咱娘仨,吃恁好啊?”苗娘子震驚到有些害怕。她前幾十年加起來,吃得也沒今日這般豪奢。

“對啊,今兒我爹是沒口福了,咱給買只爊雞罷了。”

她想問的不是這個,苗娘子張了張嘴。可瞧著真姐兒和燕兒都是一臉興頭頭的模樣,便不再出聲兒。

一頓飯吃去一吊錢,苗娘子瞧著真姐兒付錢的時候心都在顫。可真姐兒多耐心地在教燕兒數錢結賬,她便竭力裝出一副鎮定模樣來。

萬萬不可因著她,教倆女郎遭人瞧不起。

這頭娘仨吃好了,那一頭的林屠戶卻覺著又怒又好笑。

你道是這王巡欄打的甚主意呢?他居然在打林真的主意,人居然是來探口風,想結親的。

王巡欄頭頭一次瞧見林屠戶父女倆與那叫林福的小夥計說話時,就盯上了林真。

那林福他是知道的,林掌櫃的親侄兒,帶在身邊七八年了,瞧著是沖著當大掌櫃去的。

林屠戶有甚能耐他是知道的,不可能攀上林掌櫃。不然他也不會為著十來貫錢就與林屠戶徹底撕擼開來。

那就是屠戶家的真姐兒得貴人青眼了?

心有猜測,後頭又暗中瞧了幾回。待前幾日林掌櫃親自來請的時候,王巡欄心中瞬間下了決定。

他要為二兒子聘真姐兒為妻!

退過親算甚?性情不柔和算甚?

只要她有本事兒攀上貴人,這些通通都不是問題。林掌櫃後頭可是林家,祖上出過三品大員的林家!

王巡欄有三兒一女,大兒子不用說,也進衙門當胥吏。小兒子機靈,在威遠鏢局做事,很得東家賞識。

就這二兒子,好不容易托了關系將人塞進碼頭做事。雖辛苦,可好歹是個手底下管著十來個人的小管事。

可他倒好,克扣手下人的工錢不說,事兒辦得不高明,自身又彈壓不住人。

教一個泥腿子帶著人鬧開來,活生生將差事鬧沒了。還教他這個當爹的去收拾爛攤子,鬧得好生沒臉!

眼高手低,奸猾耍懶,瞧著是成不了事兒的,用來拉攏林家甚好。

王巡欄算盤打得倒是好,可才剛透出口風來,就見對面的林屠戶一臉愁悶道。

“哎呦,老哥哥啊!說起真姐兒來,你是不曉得,這女娃子好生厲害,在家吵吵著要招贅哩!你也知道,我就這一個女兒,打小就拿她沒法子的,她這樣鬧,我也只好應了。”

林屠戶喝了一口酒,借著酒盞子打量王巡欄,果然瞧見其一臉錯愕,心中冷哼。

哼!無端端地說起真姐兒,果然不懷好意!

不待王巡欄說話,林屠戶又道。

“這不,前幾日才去了官媒那處,許了八貫錢,托她定要給真姐兒尋個好的來。”

“怎還去了官媒那兒?林老弟,你可要想好了,上門的男子哪有好的?你瞧瞧胡大老爺那閨女,日子過得可不好。”王巡欄還不死心。

“嗨,老哥哥,與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先前我失了肉行攤子的時候,真真是心灰意冷才回得棗兒村。可有句話怎說來著,福兮,禍起?還是福禍相依?”

這話,王巡欄不好接了,只端著酒盞子幹笑。

林屠戶一拍大腿,很是激動。

“總之,我回去後才覺得回對了!真姐兒要招贅,就在我林氏族人的地界上討生活,那還擔心甚?便是哪天我不在了,也有林氏親友族老給她做主,斷不會輕易教人欺了去!”

“對了,說起這事兒來,我今日且要去一趟官媒那頭,可得催催媒人,多上點兒心。”

王巡欄好容易破回財,可沒換回自個兒想要的,這酒是喝越澀,胸中憋悶。

招贅?那不成,他那二兒子再怎麽不成器,那也不能上門當個贅婿去!他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了,丟不起這個人。

林屠戶也懶得瞧王巡欄那張晦氣的馬臉,三言兩語推脫有事兒,翹著腳便走。

哼,現在可不是從前,要他小心捧著王巡欄的時候了!

林屠戶還真又跑了一趟官媒處。

這才多久?打真姐兒主意的人接二連三地冒出來。且還真像真姐兒說的那樣,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還是快點兒將真姐兒的婚事定下才好,免得又生事端。

林屠戶在朱家分茶店沒吃上幾口,林真娘仨倒是吃了個痛快,又溜達著去給林屠戶買爊雞。

是以,等林屠戶跑了一趟官媒處,又去將拴在橋頭集上馬栓子處的老驢接來後,還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施施然而來的真姐兒三人。

“嘁,你們倒是吃好了,教我一人在此處好等。”

語氣酸溜溜。

“嘻嘻,爹,曉得您晌午這一頓定是沒吃好。瞧,女兒給您買的下酒菜!”

林真提溜著油紙包的爊雞,晃阿晃。

“橋頭張家鋪子的爊雞,才出爐子,咱快些家去,外頭那一層酥皮兒塌了可不好吃。”

林真又拐了拐不敢說話的燕兒。

“還,還有酒,貓兒巷裏的,阿姐打了一角羊羔酒呢!”

林屠戶喜得直搓手:“恁好的酒啊?”

羊羔酒,從前他也只在冬至或者過年時,打上一角慢慢吃。

“這幾日咱家,有一個算一個都忙了個底兒朝天。今兒有錢入賬,可不得吃點兒好的補補。過日子嘛,哪能只有奔波忙碌不添衣吃肉的?人又不是生來就只能吃苦的,咱賺了錢,必要對自個兒好些!”

林真從來不是那種沒苦硬吃的人,賺錢了還不能享受,那賺錢是為了啥?

一家子高高興興家去,可縣裏頭的兩家人可沒這麽痛快。

王巡欄盤算不成本就生氣,他那二兒子原就不樂意娶林真,漏出幾分高興來,教王巡欄逮著好一頓罵。

成丁的男子了,還教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即便那是自個兒親爹,可人自然不樂意。摸了錢出門吃酒去,入夜還不歸家,又將王巡欄氣得在家大罵,王家好一陣雞飛狗跳。

而另一頭,接了林屠戶托請的許官媒也是頭疼。

按理說,這林屠戶錢給得足,家裏日子好過,招個贅婿不算難。可難的是要尋一個與林家小娘子還算匹配的男子來,這人可實在不好尋。

許官媒入行多年,名聲一直是頂頂好的。經她牽線的男女,難有怨偶。

許官媒瞧人有幾分能耐,牽線說媒時,還會自個兒暗中先去瞧瞧男女雙方,若是性情實在不合適的,她絕不硬湊。

林屠戶尋她,她自然也去瞧過林小娘子,還去攤子上買過熏豆幹。

兩三回後,她就知道這林小娘子不止身量與一般小娘子不一樣,性情也大不相同。

這是個水晶心肝似的伶俐人,說話做事極為幹練,膽子大還聰慧敏銳。這樣的女子自然是好,可這樣的女子怕是眼裏揉不得沙子。

與林小娘子相配,頭一樣,便是氣量不能小。

林家女能幹,若是教她曉得上門的男子心存怨氣,怕是生了兒子後就要將人趕出門去!

她要去哪尋一位,性情良善(林屠戶的要求)、有氣度(特指不能軟飯硬吃)的男子?

許官媒總覺著,自個兒這招牌,要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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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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