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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一張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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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一張俊臉

愁眉緊鎖的許官媒瞧了眼自家歪著身子撚豆幹兒吃的男人,氣不打一處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飯都吃不下,你倒是逍遙!”

被罵的男人顯然習慣了,一點兒不生氣,反樂呵道。

“你這老婆子,現倒是罵我出氣,我這兒有一頂好的人選你聽是不聽的?”

許官媒翻著眼皮子瞥他:“你能有甚好人選?”

“嘿,瞧不起人不是。咱先說好,若是我薦的這人合適,你得去切二兩白煮羊來給我下酒。”

“成!我還就不信了,成日往來的都是些糟老頭子,你還能有甚好人選不成!”

許官媒壓根兒不信。

“哼,這人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許官媒的丈夫,伸手點了點桌上的一疊兒水菱角。

“嗯?”許官媒眼神落在白碟子裏的紅菱角上,眼睛瞪大。

“你,你說景小子?”隨即便直擺手。

“不成,不成,我雖與景小子他娘有舊。可我也得說一聲,這景小子,可不是個心腸軟的。”

“嘁,景小子要真是個軟弱的,可長不成,早被賀家灣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給吃了。”許官媒的丈夫顯然很看不上那處。

“可人景小子是個知恩圖報的,你將他薦去碼頭做事兒,雖遇上王家那個黑了心肝的東西壞事。可他一句怨言都沒,進城還曉得給你稍些東西,次次不落空。這是個眼明心亮的,可比那起子軟蛋強!”

許官媒若有所思,他男人又搖頭晃腦道。

“還有,景小子可長了一張好臉。饑一頓飽一頓長大的,人似個骷髏架子似的在破衣裳裏晃蕩,可就這樣,也不教人覺著邋遢,若是吃上幾頓飽飯,養一養,那可了不得!”

“姐兒愛俏,景小子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身量又高大,與那林小娘子是極般配的。我跟你說,要不是景小子,咱這處,只個頭上來說,比林家姐兒還高的男子可難尋了。有那一副好體格,都不必使錢,但凡縣衙招壯班,頭一個就被挑去了,誰還肯上門!”

許官媒沈思許久,心裏將林家姐兒與景小子湊一處,思量一回。

還真有幾分相配,那林家姐兒是個大方的,對異父異母的繼妹都那樣好。景小子呢?待他好一分,他便回兩分。如此想來,倒還真是般配。

只是……

“賀家那老東西不肯放人咋辦?”

人一著急,連土話都禿嚕出來了。

“哼!賀家灣那群喪良心的不給景小子留活路,你這個當姨母的給尋條出路,他們還敢攔?只要兩方都點頭,你拿上牙牌,我喊上幾個人,還怕那些老東西不放人?”

“如此,你也不白收林家恁多謝媒錢,我也不白吃景小子的菱角。”

許官媒定了定心,是了,還怕了那起子老貨不成?

許官媒是個麻利人,心中有了主意,翌日天兒剛亮。

先坐車,又乘船,再走上好大一截土路,才到了層層山巒包裹的賀家灣。

許官媒沒歇息,又悶著頭往前走,遇上村人搭話也不大搭理。裊裊炊煙後,人煙稀少的山腳下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兩間黃泥糊就的茅草屋,其中一間外墻上的黃泥還是新的,顯然是屋主新糊的。許官媒喊了幾聲,沒人應,撿了幹凈處席地而坐。

許久沒走恁多路了,她著實累得慌。

一會兒,從山裏走出一身量高大的男子。

短衫粗布,兩捆高高的柴垛壓得他不得不低頭,胸前掛著的簍子也裝得滿滿當當。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穩當,汗珠子滾了一頭一臉。

許官媒聽見動靜,瞧見要尋的人,到嘴邊的呼喊又咽了回去。

那堆得老高的柴垛子瞧得她心驚,可別因著她這一嗓子驚著了人,教景小子腳下打滑。

“許姨?您怎來了?”

來人自個兒察覺了動靜,稍稍擡頭,瞧見許官媒後很是吃驚。

“你先進屋,將東西卸下,可不好在這時候說話。”

先前不覺著,教家裏老頭子那番話一說,許官媒留心打量著賀景。還真是,生了一張好俊的臉。

賀景不多言,悶頭進屋卸下身上的重物。

他確實累極,早上那一碗雜豆粥不頂事兒,在山裏走了許久,撿了幾個果子果腹,也只是聊勝於無罷了,現就憑一口氣撐著。

“啪!”

柴垛落地,塵土飛揚,賀景微微松了一口氣,而後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子,洗了手後從屋裏端了兩碗白水來。

“許姨解解渴吧,家中貧寒,莫要嫌棄。”

“這是甚話。”景小子可一點兒不埋汰,洗手洗臉才端的水。

許官媒走了許久也是渴極了,接了粗陶碗一口氣喝幹凈。

“我不瞞你,我今兒來是有事兒尋你。棗兒村林家,是個屠戶,膝下僅有一姐兒,托了我為他家的姐兒招一上門婿。林屠戶仗義又疼女兒,林家的姐兒也是個性子爽利待人大方的。你若是願意,姨母定全力促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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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林家眾人歡歡喜喜家去後,頭一件事兒,不是磨豆子。而是先挑揀曬了滿滿當當一院子的老豆腐。

發粘變味兒的都挑出來,加水煮一煮,餵給後院的大小灰吃。

先前忙著制腐竹,占了竈孔和人手,實在來不及制熏豆幹,便只能先將豆腐都切出來曬在院兒裏。今日林家眾人的活計,就是將還能用的豆腐都挑出來,制熏豆幹。

苗娘子撿得心疼,她是窮過的,可從沒這樣糟蹋過糧食。可真姐兒說得對,這做買賣賺錢,一旦壞了味,名聲也必定壞了。為了這幾個銅子兒丟了名聲,可不劃算。

唉,說來說去還是家裏人少,若是家裏人手多些,再搭一個竈臺來,必不會教這豆腐白白壞了去。

支了架子將豆幹熏上,院兒裏又開始'仙氣飄飄’後,林家眾人才擺了桌子吃夕食。

林茂安就是這時候來的,林真一開門,他就瞅見了桌上的飯食。心裏好一陣兒懊惱,他就是不想撞見二叔家吃飯,在家等了好一會兒才來的。

先前在二叔家幫忙時,拿著恁高的工錢不說,包的那一頓飯也吃得忒好了些。炒雞子骨頭湯是必有的,時不時他這堂妹還要支使二叔去切上一方肉來吃,他都不敢落箸。

他總覺著,錢拿得燙手,吃得也虧心。只能拼命幹活兒,可真姐兒連這個機會也不給,時不時要招呼著眾人歇一歇。他要是不歇著,還要拿話擠兌他。

“哎呦呦,咱都歇著,偏茂安哥不歇,顯著你多勤快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咱家的老黃牛呢,可快些停下罷,我可不是那黑心東家,拿人當牲口使。”

“阿姐,咱家的大灰和小灰也歇著呢!”

林真瞧著林茂安怪笑。

林茂安:懷疑這倆小丫頭在罵他。

“茂安來了,整好陪我喝兩盅。”林屠戶樂呵呵招呼侄兒。

“二叔,我在家吃了才來的。您不肖招呼我,我就尋真姐兒說兩句話就走。”

林茂安生怕他二叔要來拉他,趕緊三言兩語將自個兒打算挑著擔子去村裏鄉間賣熏豆幹的事兒說了。

這是他思量許久才想出來的,進城叫賣,無論賣出去與否,必要先交上兩文錢,若是在鄉間叫賣,就可省下這兩文錢。

且縣城裏林茂安壓根兒不熟,可村裏不一樣。這十裏八鄉的他還都識得些人,知道哪處富些,哪處好叫賣。

先前林真送過熏豆幹給他家吃,是好吃。且聽巧兒說,這熏豆幹在縣裏也是極好賣的,他便生了這心思,不去試上一試,他不甘心。

林茂安今年十九了,也到了說親的時候,他和巧兒只差了兩歲。

家裏這些年勒緊褲腰帶地存錢,就是為了他和巧兒的婚事,這些年女方多要厚嫁。他娘也給他透過話頭,女子耽擱不得,先緊著巧兒來,他多等上一兩年。

這道理林茂安知道,他不可能去跟巧兒爭。

可他也知道家裏的情況,雖有二十三畝田,又種了二叔家的八畝,可一大家子六口人,交了田稅丁稅,還要填飽肚子,田裏的出息實在剩不了啥。

還有徭役,大慶朝成丁的男子都要服役,一年一次,不是挖河泥就是修城墻,每年二十天。

活兒重又要趕工,年輕力壯的漢子都吃不消。他爹年紀不小了,家裏便商量了,不教他去。以庸代役,一日需三尺絹,年年都得捐上六丈絹,這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林茂安便知道,他不能將娶妻養孩子的重擔都壓在爹娘身上,更不能壓在那二十來畝地上。

那會窮一輩子的。

他這些年田裏忙完就往山裏跑,除了春日不讓進山,夏、秋、冬三季就沒停過,砍柴、摸魚、找香蕈……

甚能賣錢他找啥,可惜不是獵戶,不敢往深山裏頭跑,也實在沒攢下多少錢。賺錢最多的那次,還是托了林真的福,去賣碰冰子。

“真姐兒,我曉得做買賣的規矩,我出錢買熏豆幹,買賣如何都自個兒擔。不會仗著兩分親戚關系說些不著調的話!”林茂安拍著胸脯保證。

“茂安哥,你這腦子可以啊。成,這熏豆幹我賣你一文一方,你拿出去賣,不得低於兩文錢。這東西抹了鹽,還要加松枝熏制,一方可有足一斤,你別賣低了。我在縣裏是賣三文一方,五文兩方的。”

“成,我先買上三十方去試試。”林茂安數錢。

“是,天兒熱,這東西雖比鮮豆腐能放,可也別一次賣不完便留好幾天,那也是不成的。我們兩家離得近,你日日來買新鮮的,可別壞了口碑。”林真接錢也很痛快。

數了三十四方熏豆幹出來給林茂安。

“咱自家親戚,你買十方我送一方,還有一方當添頭,祝茂安哥客似雲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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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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