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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玩一玩 當場抓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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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玩一玩 當場抓獲

鹿歡魚沒有回他在謝氏的住處, 繼續去找守燈大叔借住了。

就是不知白日裏,哪個不長眼的將他大叔給得罪狠了,害得大叔渾身冷氣沒處撒,老遷怒到自己身上, 不時地就給自己遞過來一個冷眼, 鹿歡魚叫他三聲,得有兩聲不搭理自己。

不過當年他借住紫英峰時, 大叔就是這麽個樣子, 所以頗為習慣,甚至還能厚著一張臉皮再多叫幾聲, 然後在大叔不耐煩的眼神裏,順利討過來一壺酒。

夜半時分, 鹿歡魚拎著酒壺溜出門去, 一路溜達到了另一處小院,擡手比照一番院墻高度, 一躍便上了墻頭。

然後險些被人隔空一掌給打下去。

好在今日鞠戲後的肌肉記憶還在,而這一掌也沒有要下死手的意思,所以即便來得突然, 也被鹿歡魚險險躲了過去,但在下一道木靈之氣甩過來前,他趕緊開口:“別打別打,不是壞人!”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從中施施然走出一人。

正是散著一頭如瀑青絲, 隨意披著件外衣的秦裕。

鹿歡魚一看見他, 眼前便是一亮,高興地叫了聲“秦師兄”,沒話找話道:“你怎麽還沒睡呀?”

秦裕將身倚在門框上, 狹長眼眸瞇了瞇,目光輕飄飄地落到他身上,悠悠道:“趙師弟這麽晚了,不也沒有歇息?”

鹿歡魚方才躲那一掌時在墻上滾了兩圈,此時就幹脆坐下去了,懸空的小腿晃蕩兩下,將手中的酒壺舉起來,笑嘻嘻道:“看你喜歡喝,特意來給你送一壺!”

秦裕卻是沒有去看那壺酒,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了許多,似笑非笑,意有所指:“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

鹿歡魚別的含義沒聽出來,只覺得他不那麽油鹽不進了,忍不住笑容更燦爛了些,又從墻頭躍至地面,三兩步蹦到了他面前。

離得近了,才發覺秦裕隨便披的外衣,還真是隨隨便便,半合的衣裳系帶都沒系好,甚至沒穿內襯,大半個胸膛光溜溜地敞著,精致的鎖骨上還能看到一條新鮮的,大概是脫衣服時不小心劃出的紅痕。

鹿歡魚輕輕抽了口氣。

秦裕則有些漫不經心。

鹿歡魚道:“你就穿這麽點,不冷嗎?”

秦裕的眼中沒什麽笑意,卻是笑道:“等會兒不也是要脫掉麽。”

鹿歡魚恍然大悟:“你喜歡裸睡?”

秦裕:“……”

他晦暗如深潭的眼眸終於有所波動,語氣也有些微妙:“你這個時辰過來,只為了給我送一壺酒?”

鹿歡魚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繞過他登堂入室,將酒壺放到了幾案上,直起身時鼻翼翕動,目光也往內室所在的方向轉了轉,但很快被輕敲門框的動靜吸引,註意力隨之轉了回去。

他回過頭,雙手背在身後,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又是那種神神秘秘的笑:“當然……不止啦!”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一雙手伸了出來,原本已經空空如也的手,此刻竟然捧著一束淡紫色的鮮花。

“怎麽樣,好看吧?”他將花束往對方跟前一送,眉眼彎彎,“我看到的時候就覺得可好看啦,特別襯你,一定要送給你——你喜不喜歡?開不開心?答不答應?”

他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秦裕才有機會接話:“答應什麽?”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就是我白日裏同你說的那個!”鹿歡魚見明示無用,這人之前壓根就沒把自己的話往心裏去,幹脆道,“就是明天陪我一起去看重明島的洞天福地呀!”

秦裕道:“就為這個?”

鹿歡魚道:“什麽叫就為這個!這可是很重要的——”

秦裕失聲笑了出來。

鹿歡魚捧著花束,定定看了他一眼。

看著朦朧的月光跳過枝椏屋檐,吻上他的眉眼,又被他宛如振翅蝴蝶的眼睫抖落,零落成點點星光。

於是他後面的話自然而然變成一句:“秦師兄,你笑起來真好看,不過要你真心實意地笑一下,比我師尊還要難呢。”

然後他秦師兄就不笑了。

也不能說是不笑了,就是又一副要笑不笑臉笑眼不笑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十足的假惺惺味,“你怎知我就不是真心了?”

鹿歡魚道:“我就是知道,哎你別又想把話題岔開,就說你答應不答應嘛!”

秦裕的視線好似不經意地往院墻處飄了瞬,又看回他,緩緩笑道:“既然趙師弟盛情相邀,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鹿歡魚目的達成,一瞬間眉開眼笑,心滿意足地將花束塞進秦裕懷中,同他揮手道別:“那就說好啦,明天見哦秦師兄!”

房門“哐當”合上。

秦裕跪坐案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酒壺上的穗子,不一會兒,從內室相繼走出兩人,為首的搖著一把折扇,腳步不急不緩,口中矯揉造作念念有詞:“你穿這麽少,冷不冷?

“秦師兄,你笑起來真好看……

“那就說好啦,明天見哦秦——”

他的學舌被擲過來的杯子打斷。

因為躲得及時,那杯子哢嚓碎裂在地,直將走在後面的一個纖細少年驚得腿腳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崔少微不以為忤,扇子點了點那一束花,讚賞道:“眼光不錯,確實好看。”而後也不客氣,直接坐到秦裕對面,打趣道:“你這裏晚上倒是熱鬧。”

他想起初初造訪此地,就撞見一個斷了一只手還跑得一瘸一拐的清秀少年,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等進了房門,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好在對方早早察覺到他的到來,沒讓他瞧見活的春宮戲。

只是他這邊才開了個口,正事都沒說上一句,就被翻墻而來的動靜打斷了。

果真是夠熱鬧。

秦裕不置可否,懶懶道:“知道你還要來。”

崔少微道:“若你那傀儡做得稍用心些,也無需勞本宗主親臨了。”

秦裕道:“那是逍遙做的,他下次若是找上你,你可以當著他的面提一提意見。”

聽他說起魔頭,崔少微合起扇子,面色微沈道:“逍遙此人,果然陰毒狡詐,當初談條件時說的是用他的性命做引,背地裏卻藏了《魂卷》這樣的殺招。

“他自己狡兔三窟,詐死便也罷了,又偏偏要跳出來叫那位看出端倪,故意惹人聯想——當初那麽多人闖進逍遙宮,將他的老巢翻個底朝天,若他沒來得及帶走《魂卷》,最終會落到誰手裏?

“九州盟固然可以宣稱他早就將其藏匿了起來,但只要他有心在此事上做文章,就能輕易挑起大亂,畢竟有他這個活例在前,面對百年內就能助人飛入歸虛境的《魂卷》,有多少人能忍得住?

“恐怕,即便是歸虛尊者,也沒幾個會不心動,等到了那時,說一句九州大亂,都還算是輕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裕支著下顎道:“就算這樣,給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你也還是會答應他。”

崔少微折扇一展,半掩了臉,狐貍一樣的眼睛彎了起來,“能讓重明島成為九州盟一份子的大好時機,誰能拒絕呀,你就不想你的幻靈閣,有朝一日開上他重明島麽?”

秦裕擡眸看他。

崔少微繼續道:“你就不想,到了那時,九州修士來去自如之際,進去是重明秘境,出來,便是你的幻靈鏡?”

秦裕道:“崔大盟主何時這般客氣了?且直言罷,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崔少微放下扇子,“他的下落。”

秦裕道:“可惜,獨獨這點在下不知。”

崔少微與他對視片刻,輕嘆一聲,惋惜道:“看來逍遙尊者給出的報酬,是百萬分的豐厚了。”

秦裕笑而不語。

崔少微道:“也包括剛剛那個小修士?”

“或許。”

崔少微挑眉看著他。

秦裕又撥了下酒壺上的穗子,勾了勾唇:“總歸還不到收網的時候,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他想玩,我便陪他玩玩,看看這位魔頭親信、鐘氏遺孤,到底能逢場作戲到什麽程度。”

房中遍布禁制,將門一掩,人影也好聲音也罷,通通傳不出去,鹿歡魚自然是什麽也沒察覺到的。

他在和秦裕告別後,就縱身跳上了墻頭,只是人還沒離開,就惦念起了他秦師兄那曇花一現的淺笑,然而轉過頭去,只瞥見一扇冷冰冰的房門,很是失望。

他失望地回過頭來,就同站在不遠處的他師尊四目相對了。

鹿歡魚:“……”

青蓮長老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頭上難得沒有佩戴他那方名為“善淵”的頭紗法寶,只斜插著一根發釵,垂下大半青絲,距離不遠不近,目光不冷不熱,就那麽淡淡地看著他。

看得鹿歡魚心慌意亂,跳下院墻時一著不慎,把腳給崴了。

被青蓮長老打橫抱起來的時候,更是哪哪都不自在。

但鹿歡魚直覺他師尊此時應該是不高興了,便也不敢亂動,兩只手無處安放似的,輕輕揪著師尊的衣襟,勉強用言語掙紮:“我沒事的,師尊……我可以下去走路的!而且,而且還有靈藥,擦一遍就好了,您上次給我用的那個就很好……”

鹿歡魚及時閉上了嘴巴。

因為他方才那句話還沒說完,就好似提醒了什麽一般,教他師尊往前的腳步驟然止住,而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讓他只能低叫著摟緊他師尊的脖頸,直至眩暈感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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