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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別生氣 真要去棒打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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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別生氣 真要去棒打鴛鴦?

鹿歡魚被青蓮長老帶回了房間, 還被安置在了對方的床上。

床裏面整齊疊放著一件青蓮山山主外袍,因他師尊白日才穿過,所以上面都是他師尊獨有的氣味。

鹿歡魚躺下去時,側頭就能觸碰到, 清幽蘭香絲絲縷縷纏繞上他的感官, 直叫他呼吸都隱隱作痛,本能地要爬起來。

只是才撐起身子, 他那只傷腳便被移到了師尊腿上。

另一個人的溫度滲入小腿肌膚, 鹿歡魚又不敢動彈了,張口結舌:“師……師……師尊, 你、您不必……我……”

青止將他的鞋襪褪去,見他半響說不出個所以然, 才道:“不是想要上藥?”

鹿歡魚聽著他師尊開口, 又見他臉上終於有了情緒,悄然吐出口氣, 膽子也回來了。

他大著膽子問:“師尊這麽晚了,怎麽會在秦師兄門口呀?”

他師尊擡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隨便走走。”

然後就隨便走到秦師兄後院外, 把自己給逮了麽?唔,也不排除師尊夜半三更突發奇想,有話要同秦師兄說,結果被自己這個意外打斷的可能?……

他胡思亂想之際, 他師尊已經將他的腳放回了床上, 對他道:“好了, 你看看可還有何處不適。”

鹿歡魚回過神來,聽話地活動了一下腳踝,還自發地蹬了兩腳空氣, 將外衣與下裳全部蹬到了肚子上,寬松的睡褲也倒疊到了大腿,白凈的色調在昏黃的燭光下晃眼得緊。

他連蹬三腳,不說完全順暢了(畢竟他修為低下,傷的又是骨頭,再好的靈藥到了他身上都會打折扣嘛),至少走路是完全沒問題的了,於是高興地爬起來,將褲子拽回去,衣服也收拾妥帖。

高興道:“好啦好啦!本來我還擔心明天的萬花谷不能去了,想想都可惜,好不容易才討得秦師兄的歡心,叫他應下我的,要是他去了我反倒食言,那可虧大了,還好有師尊在!”

師尊沒搭理他。

鹿歡魚穿好襪子擡頭一看,就發現他師尊不知何時將頭側到了另一邊,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鹿歡魚明白了。

必是他師尊見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想要趕自己離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想著這死鬼身體反正還在犯病,他也不著急刷存在感,而作為青蓮長老的體貼乖徒,他十分體貼地開口:“那師尊,我就先回守燈大叔那裏啦?”

師尊仍未開口,想必是默認了。

於是鹿歡魚跳下床去。然而才踩上鞋面,手腕便被人扣住了。

他有些吃驚地轉過頭,見他師尊仍然是那副端莊矜重紋絲不動的樣子,仍舊沒有看自己,只是抓住自己的,的確是對方的手。

鹿歡魚不解道:“師尊還有什麽事要交代給弟子嗎?”

青止靜了會兒,道:“上國皇室歷來內鬥不斷,悍戾兇險時常見血,仙門招新固然不問出處,卻也不願參與他宗門派內部爭鬥,秦裕雖是掌門弟子,但此刻他作為皇室代表之一,你若與他太過親近,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師尊的擔憂不無道理。

青蓮山主的親傳大弟子,確實不宜與上國皇子(還是大概率在競爭皇儲之位的皇子)交往過密,但在無人處,趙師弟卻可以繼續同他的秦師兄來往呀!

鹿歡魚欣然答應下來。

但他師尊還是沒有松開他。

鹿歡魚偏了下頭,喚道:“師尊?”

室內靜謐,燭火跳躍,發出的劈啪聲響並不算大,在這樣的深夜裏卻清晰可聞。

青止力道一松,將手收了回去,輕聲道:“去吧。”

鹿歡魚雖然滿腦袋疑惑,但他識趣地沒有多問,穿上鞋子便向房門走去了。

“無縛。”

鹿歡魚應聲回首。

青止看著他道:“往後夜半之時,不可在外間逗留太久,也不可隨意翻人院墻,容易落人口實……可記得了?”

鹿歡魚不敢不記得。

所以等到了第二日,他跟在寧師兄身後縮在一大群仙門弟子當中,莫說是立即去找秦裕,就是靈音都沒有傳過去一道。

等一行人進入群芳洞天四散而去後,他才在追雲逐日之中挑出一把,同寧師兄等藥堂、靈獸堂弟子拱手道別,撿些人少的地方禦劍往萬花谷去了。

是時,以三皇子為首的一眾上州修士,正行走在爬滿青藤的紅木懸橋上,忽地,一瓣瓣雪白花葉自天際簌簌飄落,仿若一場盛大花雨,落地濺開細碎熒光,騰空輕盈飄蕩。

一時間如夢似幻,如同置身仙境。

聞得同行白氏弟子介紹花雨來歷,更是驚嘆不已。

眾人相繼駐步,仰頭欣賞之際,一道身影忽如雷電劃破長空,又如疾風驟雨洶洶而至,卷來大片花雨,紛紛揚揚迷人眼簾,而那身影快得只剩殘影,一瞬穿越花雨掠過眾人。

順帶掠走了他們的三皇子殿下。

嗯?

“!!!”

鹿歡魚甩下身後陣陣驚呼與怒吼,即便抓了個人也沒有半點停頓,速度只快不慢,路線七拐八繞,沒幾下就將人甩沒影了。

越過一地姹紫嫣紅,飛馳至山谷最高處,落到能俯瞰整片山谷風光的峰頭,劍都沒來得及收起,就捧著肚子痛快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傻啊哈哈哈……你的人怎麽哈哈哈哈……以前就傻哈哈哈……現在怎麽現在還是這麽傻哈哈哈……真是隨隨便便就甩掉了啊哈哈哈哈哈……”

秦裕涼涼地看著他。

鹿歡魚後知後覺,聲音逐漸弱了下去,就聽到那個被他強擄至此的人涼涼一句:“笑夠了?”

他輕輕咳了一聲,將餘下的笑意盡數咽回去,一雙手背在身後,袖中的手攪呀攪,不是很有底氣地:“夠了……吧。”

秦裕轉身就走。

沒走掉,被身後的人扯住了衣袖。

還拿出了求人時的慣用語氣,脆生生地央著:“不要走嘛,我好不容易才能過來,你陪陪我呀。”

秦裕作勢要將袖子抽出去。

少年拉著他不放,“真生氣了?秦師兄?別生氣啦秦師兄,我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覺得,既然你不喜歡吵鬧,那就不跟他們一起嘛,一時沖動,才這樣帶你過來的,不要生我的氣啦。”

秦裕回過頭,見到的卻不是少年的面容,而是擋在二人中間的,一個被人精心編織出來的紫藤花花環。

鹿歡魚拿著花環的手往下移了移,露出的眼睛勾如兩彎月牙,一開口,還是那副怎麽聽都很像是在撒嬌的腔調:“方才來找你的路上見著的,比其他地方的好看,我一看到就想起你啦……”

說到這裏,他瞇著眼睛舉起花環,來回比照了一番,滿意點頭道:“果然合適,秦師兄,我給你戴上吧!”

說著便墊起了腳。

然而手才伸過去一半,就被人截住了。

拿著花環的手被扣住,另一只手也被抓過去合在一處,力道出奇的大,鹿歡魚抽不出去,還不能動,不解地看著他。

秦裕伸出另一只手,落到了他的高馬尾上,指頭捏住馬尾上的發帶,輕輕往外一抽——

鹿歡魚晃了晃腦袋。

滿頭青絲瞬間傾瀉而下,有一兩縷還毛茸茸地陷進脖頸、紮在臉上,實在不舒服,忍不住又晃了兩下。

才道出一句“你幹什麽”,那人就將他的花環奪了過去,眼瞧著竟是要往自己腦袋上戴,趕忙想要躲開。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就被一句話定在原地:“你乖一點,我就不生氣了。”

鹿歡魚糾結地在心中做起了等式:秦師兄不生氣=秦師兄開心=秦師兄陪自己=死鬼身體變舒服=下次見師尊不會痛。

於是鹿歡魚不得不安分下來,決定舍身博美人一笑,任由這個本該美人戴給他看的花環,套到了自己腦袋上。

可是花環戴好之後,秦師兄卻沒有松開他。

散落的額發叫花環一壓,遮掩住他大半視線,讓他即便睜大眼去看,也還是有些模糊,只感覺到那只手從自己的頭頂落下來,撥了下他的睫毛,再將他落到面頰上的發絲勾到耳後。

繼而順著頜線一路下滑,直至托住他的下巴,輕輕摩挲了下,“好看雖不見得,但確實要比其他的有意思。”

卻不像是在評論他頭頂的花環了。

鹿歡魚順著那力道揚起臉時,額發便向兩邊滑落下去,一雙圓眼透出些許迷惑意味,像是在思考什麽很重要的事,又好像他什麽都沒有想。

竟叫人看不明白。

一個分明前一刻還能被人一眼看透的人,下一刻又像是籠了層霧一樣朦朧不清。

秦裕不自覺地俯下了身,似乎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鹿歡魚卻更迷惑了:“秦師兄,你是想讓我親你嗎?”

鹿歡魚感覺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力道突然變大,緊接著,對方的面孔離得更近了,說話時,氣息灑在他額頭上:“那你想嗎?”

前者誠實道:“超過三秒的不會。”

秦裕悶悶笑了一聲,松開了他的下巴,卻沒有松開他,還卷起他一縷頭發,拉過去一些,低聲道:“要我教你麽?”

其實無論鹿歡魚回答要還是不要,他都已經低下了頭。

但在雙唇相觸之前,鹿歡魚猛地歪過頭去,直直看向秦裕身後,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後,眼睛一下就瞪圓了,喃道:“師尊怎麽會在這裏?他們是要往這邊來嗎?——還真是往這邊!”

便一邊念著“快走快走,要是讓師尊知道我又來找你,我都不敢想迎接我的是戒尺還是……”一邊拉著秦裕迅速往山洞鉆去。

仙門一行長老由遠及近,目不斜視地路過此地。

直到離得有一些距離了,執法堂長老韓舒言“撲哧”一聲笑出來,同另外幾位長老打趣:“方才那兩抱一起的是秦裕和無縛罷?看見我們也不打招呼,反倒跑得跟火燒屁股一樣,怎麽,是來這邊花前月下,卻怕掌門你棒打鴛鴦?哈哈哈哈那青蓮長老也不能答應啊!”

他越說越覺得好笑,兀自笑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笑,掌門不笑,李長老不笑,莫長老不笑,客卿長老守燈前輩倒是哼笑了一聲,但比他不笑時還要瘆人。

更別說性子溫柔一向愛笑的青蓮長老,難得冷著一張臉也就算了,沒飛多遠忽然止步,對他們道了句:“你們先去罷,我隨後就來。”便往那兩個弟子離開的方向追過去了。

韓舒言目瞪口呆:“不……不是吧,青蓮長老真要去棒打鴛鴦?看不出來啊!”

那位守燈前輩又哼笑了一聲。

不過,有沒有棒打鴛鴦不太清楚,但韓長老等人終於等到青蓮長老時,對方的確是帶著他的弟子一道出現的。

只是他那弟子昏迷不醒,被他一路抱來此地,兩人衣裳都染了血,一時都分不清誰傷得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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