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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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隔一扇門，裏頭丁爻表現得仿佛剛遭受過滅頂之災，外頭宋渺一番慘痛透秘後悲傷湧塞心頭，兩邊都不成人樣。
縈繞在心中的謎團一個個解開，莫疾還沒明白倆人這番痛苦是何意味，肚子先抗議了，他決定先叫外賣補充體力。
“吃點什麽？”莫疾把懸浮屏一分為二，同步甩給裏外倆人。
丁爻小幅度搖頭拒絕進食，宋渺隨手點了一個煲仔飯，莫疾快速點好餐，扭頭看丁爻。
“剛才那位表演藝術家是哪個部門的？”
“B部。”
“信息部？”
“嗯……”
莫疾想了想，技術部的餘寬倒常在善後收屍的時候碰面，信息部他幾乎沒見過，上次爆炸B部個別員工被開除以儆效尤這事鬧挺大，據郭帥一手消息，B部部長是衛部長家親侄兒，好像叫王浩，本來他應該為芯片失效負責，但他甩鍋給底下的人，又恰好芯片研發負責人不止他一個，東甩一鍋西甩一鍋，最後他的過失竟然忽略不計，出這麽大亂子還能獨善其身，他是最強關系戶的傳聞可信度非常高。
如果王部長和衛家有關系，七拐八拐，和丁家也能沾邊，莫疾把手機揣兜裏，有點不確定地問：“你和王部長……”
丁爻五官抽動，用“停止”的手勢打斷莫疾要說出口的話。
“好吧，”莫疾也不在乎別的人，“先吃飯。”
等外賣通過一層一層安檢送上來的期間，宋渺情緒恢覆得差不多，丁爻卻一點也沒見好轉，莫疾給他嘴裏塞兩片胃藥，門關讓他休息。
找張放雜物的桌子擺外賣，莫疾給宋渺接了杯溫水。
“喝吧，補充點水分。”
宋渺起身，整個人仍舊無所適從，伸出雙手接過去，咕咚喝完半杯。
“對了，”莫疾吃口飯，又想起什麽，“你就是黑風寨的小翠吧？”
宋渺一楞，點點頭又搖搖頭：“嗯……有時候是我。”
莫疾很疑惑：“小翠還是個組合？”
“嗯，還有班長。”宋渺小口吃著飯。
莫疾噗嗤笑出聲，要是讓胡一飛知道他的“媳婦”是男的，還是倆男組團忽悠他，說不準要崩潰成什麽樣。
“我和班長想讓飛飛多學習。”宋渺慢吞吞地說。
莫疾理解又迷惑：“啊？啊……”
宋渺想到什麽，突然笑了起來：“但他不聽勸，光想談戀愛。”
莫疾也笑了：“所以把你倆嚇跑了吧哈哈哈哈，飛飛一上課就犯困，沒辦法，可能是跟學校八字不合，你們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宋渺點點頭，慢慢吃著飯：“……雞哥，飛飛他們後來考上大學了嗎？”
奇怪了，宋渺要想知道覆讀班的後續為啥不問李睿？
莫疾遲疑幾秒，繞著圈子問：“你後來也沒上大學？”
宋渺搖搖頭，語氣平淡：“我忙著去死。”
“不是不是！”他說完覺得措辭不當，急忙糾正，“我是說那個……記憶和時空還有……我得配合。”
現在呢？
“宋渺不是我說你，犧牲自己寶貴的生命挽救別人，你怎麽想的。”莫疾看著他，語氣有些生氣。
莫疾的話並不是責備，但宋渺一臉不好意思，像是說錯天大的話似的：“我知道的，對不起……”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丁爻也聽見了他們剛才的話。
“你對得起任何人，但是你作為人證，有義務配合我們的工作。”
氣氛從溫馨轉為“暴躁長官辦公”，宋渺渾身一抖，隨即認命地點點頭，扭頭拿起紙團，極其命苦地拭去眼角的淚。
好不容易等宋渺冷靜，丁爻一句話讓莫疾前功盡棄，他瞪丁爻兩眼，從外賣袋裏掏出一盒煲仔飯：“過來，進食。”
站那兒沒動，丁爻咬著牙，想找個借口拒絕進食。
“不吃就沒有男朋友。”
莫疾有點無奈，看都沒看丁爻一眼，丟下這句話，抓起筷子囫圇吃自己那份外賣。
旁邊的宋渺看丁爻勉為其難地走過來，一副不情不願吃飯的模樣，瞬間破涕為笑。
“不吃燒鵝？”
丁爻用筷子夾走飯盒裏不多的幾塊肉，莫疾嘴塞滿，說話不清不楚，自然而然地接肉到自己飯盒裏。
一盒飯裏留幾根青菜和一個煎蛋，丁爻老牛嚼草般萬念俱灰。
莫疾吃飯快，他對食物的要求極低，餓了一早上，此刻風卷殘雲吃完自己的一盒飯，順便吃完丁爻剩下的五分之四。
“好了，進審訊室錄口供。”丁爻起身。
莫疾拍拍宋渺的瞬間繃直的背：“別怕，我之前也被他們逮住抓回來一頓審，問完還管飯，這麽大的餐車，全是好吃的。”
宋渺點點頭，他天然地抗拒著面對一切困難，企圖用自暴自棄的心態等待問題消失。
丁爻沒給他機會和時間，利落打開審訊室的門，把他關了進去。
調試好測謊儀，審訊室內冷光從頭頂打下，莫疾看著瘦瘦小小的宋渺，於心不忍。
“他不至於死到臨頭還撒謊。”
“這是我們的工作。”
“你問話別咄咄逼人，畢竟同學一場。”
“嗯，我有分寸。”
尊重丁爻工作的嚴謹態度，囑咐完，莫疾好奇地東張西望，他第一次認真參觀A部辦公室，對審訊室內部的高級設施有些好奇。
伸手抓抓註意力不夠集中的莫疾，丁爻打開話筒，例行公事問話。
“宋渺，2012年7月至9月，你和李睿躲在什麽地方？”
宋渺雙手緊抓褲子布料，揪出成條狀的痕跡。
他眨眨眼，小聲回答：“我們躲在火車站後面那片已經拆遷的居民區。”
丁爻和莫疾同時在腦海裏回憶老城區的火車站，那片地方過幾年搖身一變升級成高鐵站，現在拆遷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居民搬走了，工人卻很多，藏那兒也藏不久。
“藏了多久？”
“十幾天吧……”
“之後呢？轉移到了哪裏？”
“我不清楚李睿去哪兒了。”
“什麽意思？”
“他突然不見了。”
“死了？”
“不是。”
丁爻抱著雙臂，對他的打一棒子吐一口話的回應方式很不滿意。
莫疾站起身推開丁爻，自己挪到話筒前。
“宋渺，你的意思是李睿瞞著你走了，然後過了幾天又回來了，是不是？”
宋渺點點頭，蒼白的臉稍微擡起來，露出一雙可憐的眼睛。
莫疾努力思考，又問：“這是第幾次修改記憶前發生的事？”
“第一次。”宋渺說。
丁爻抓住話筒：“你們一共修改過多少次記憶？”
宋渺皺起眉：“很多次……具體多少次我不清楚。”
莫疾接著問：“那你們是第幾次決定找替死鬼的？”
宋渺回答很快：“第一次。”
丁爻和莫疾有些驚訝。
但宋渺接下來的話讓他們更加驚訝。
“我很小就知道自己有病，沒錢治，也治不好，所以李睿說他不敢回去也不想回去，甚至想一死了之的時候，我幾乎沒有思考就決定替他去死，反正這樣也好，大家的問題都能得到解決，還可以幫他換個身份，一舉兩得，所以我自己動手了，他不知道我有病，他什麽都不知道，我走了之後留了紙條他才……我……我只是想幫他。”
幫個忙，所以甘願獻出生命。
丁爻無法理解也不打算嘗試理解他的腦回路。
而莫疾則是身同感受：“你很有勇氣，但幫忙不是這麽幫的。”
宋渺輕輕點頭，如往常他敷衍大家的好意那樣，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第二次的時空裏，你見到的是幾歲的李睿？”丁爻隨手拿起一只筆，在紙上記錄著。
宋渺稍微想了想，如實回答：“四十五歲左右。”
莫疾盯著手邊屏幕上測謊儀的波動，除了心率有些快以外，其他各項數據起伏並不大。
“四十五……”丁爻點點頭，和他查到的一樣。
李睿用宋渺的身份一步步打拼，四十多歲時創辦第一家公司，十年內商業版圖迅速擴張，如果第一次穿越的高額費用是出自他個人，那麽接下來想保證宋渺活命，重新再找替死鬼，拿下一條時空線的權限勢必要花上比第一次穿越多幾百倍金錢。
這樣看來，李睿也算有情有義。
“你們之間是否有除了超越友情以外的感情嗎？”丁爻問了個題外話。
雖然知情人都挺好奇，但沒任何鋪墊轉而刺探個人隱私太突兀，莫疾用手捂住話筒也來不及了。
透明玻璃對面，宋渺搖搖頭，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很認真地說：“我和李睿是永遠的朋友。”
丁爻點點頭，轉回正題：“好，你剛才說就算找到屍體，我們也沒證據是什麽意思？”
宋渺保持沈默。
測謊儀也停止波動。
“宋渺？”莫疾開口，“到這一步了，你再瞞著我們也只是浪費時間，我們相信你沒有殺人，也想盡快結束李睿父親的委托，這件事需要你來畫上句號。”
審訊室溫度低，聲音發出去會延遲聽見回音，莫疾說完，丁爻的眼睛死死盯住玻璃對面的沒什麽表情的宋渺。
“屍體……”宋渺沈著一口氣，緩緩開口，“李睿修改過很多次看過屍體的人的記憶，第一具屍體是我，第二具和其他的都是王德發，人們的記憶選擇遺忘屍體的模樣，他們傳播出去的屍體和真正被發現的並不一致，這給了我們鉆空子的機會，多次修改後已經沒有幾個人能記得最初的我的樣子，我也就能活下來，只要保持低調不被人註意，盡可能少的和人接觸，就可以……”
瞞天過海，借屍還魂。
難怪宋渺能那麽堅定，時空線被李睿捏在手裏，證人的記憶全被修改，他也有權拒絕DNA檢測，2062奈何不了他。
但2012的時空還存在，丁爻和莫疾只需要找到屍體就能揭開真相，可現在那段時空的控制權在他手裏，哪怕抓了宋渺和王德發兩個替死鬼，那段時空所“存在”的記憶已經經由他手重新刻意描繪，丁爻和莫疾拿不到屍體，人的記憶只能作為口供，宋渺自願死亡，王德發意外死亡，李睿利用兩人的死亡，先是更名改姓換身份活下來，等時機成熟，再如法炮制拯救為他犧牲的宋渺。
“好，你先休息一下。”
丁爻的思緒被兜裏的手機響個不停拉回來，他關閉話筒，掏出來看了眼。
莫疾的目光也從宋渺臉上慢慢移回來。
“王部長？”
丁爻盯著來電顯示，有些詫異地搖頭：“不，是你磊哥給我打電話。”
“啊？你們什麽時候交換的聯系方式？”
“磊哥給你打電話幹什麽？”莫疾一肚子問題，邊掏手機邊念叨，“他怎麽不給……我手機沒電了。”
看著黑黑的手機屏幕，莫疾看了眼丁爻：“我接還是你接？”
丁爻摁了通話鍵，打開免提，下一秒，賢磊的聲音和門外的爆炸聲同時響起。
嘭——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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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扇門，裏頭丁爻表現得仿佛剛遭受過滅頂之災，外頭宋渺一番慘痛透秘後悲傷湧塞心頭，兩邊都不成人樣。
縈繞在心中的謎團一個個解開，莫疾還沒明白倆人這番痛苦是何意味，肚子先抗議了，他決定先叫外賣補充體力。
“吃點什麽？”莫疾把懸浮屏一分為二，同步甩給裏外倆人。
丁爻小幅度搖頭拒絕進食，宋渺隨手點了一個煲仔飯，莫疾快速點好餐，扭頭看丁爻。
“剛才那位表演藝術家是哪個部門的？”
“B部。”
“信息部？”
“嗯……”
莫疾想了想，技術部的餘寬倒常在善後收屍的時候碰面，信息部他幾乎沒見過，上次爆炸B部個別員工被開除以儆效尤這事鬧挺大，據郭帥一手消息，B部部長是衛部長家親侄兒，好像叫王浩，本來他應該為芯片失效負責，但他甩鍋給底下的人，又恰好芯片研發負責人不止他一個，東甩一鍋西甩一鍋，最後他的過失竟然忽略不計，出這麽大亂子還能獨善其身，他是最強關系戶的傳聞可信度非常高。
如果王部長和衛家有關系，七拐八拐，和丁家也能沾邊，莫疾把手機揣兜裏，有點不確定地問：“你和王部長……”
丁爻五官抽動，用“停止”的手勢打斷莫疾要說出口的話。
“好吧，”莫疾也不在乎別的人，“先吃飯。”
等外賣通過一層一層安檢送上來的期間，宋渺情緒恢覆得差不多，丁爻卻一點也沒見好轉，莫疾給他嘴裏塞兩片胃藥，門關讓他休息。
找張放雜物的桌子擺外賣，莫疾給宋渺接了杯溫水。
“喝吧，補充點水分。”
宋渺起身，整個人仍舊無所適從，伸出雙手接過去，咕咚喝完半杯。
“對了，”莫疾吃口飯，又想起什麽，“你就是黑風寨的小翠吧？”
宋渺一楞，點點頭又搖搖頭：“嗯……有時候是我。”
莫疾很疑惑：“小翠還是個組合？”
“嗯，還有班長。”宋渺小口吃著飯。
莫疾噗嗤笑出聲，要是讓胡一飛知道他的“媳婦”是男的，還是倆男組團忽悠他，說不準要崩潰成什麽樣。
“我和班長想讓飛飛多學習。”宋渺慢吞吞地說。
莫疾理解又迷惑：“啊？啊……”
宋渺想到什麽，突然笑了起來：“但他不聽勸，光想談戀愛。”
莫疾也笑了：“所以把你倆嚇跑了吧哈哈哈哈，飛飛一上課就犯困，沒辦法，可能是跟學校八字不合，你們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宋渺點點頭，慢慢吃著飯：“……雞哥，飛飛他們後來考上大學了嗎？”
奇怪了，宋渺要想知道覆讀班的後續為啥不問李睿？
莫疾遲疑幾秒，繞著圈子問：“你後來也沒上大學？”
宋渺搖搖頭，語氣平淡：“我忙著去死。”
“不是不是！”他說完覺得措辭不當，急忙糾正，“我是說那個……記憶和時空還有……我得配合。”
現在呢？
“宋渺不是我說你，犧牲自己寶貴的生命挽救別人，你怎麽想的。”莫疾看著他，語氣有些生氣。
莫疾的話並不是責備，但宋渺一臉不好意思，像是說錯天大的話似的：“我知道的，對不起……”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丁爻也聽見了他們剛才的話。
“你對得起任何人，但是你作為人證，有義務配合我們的工作。”
氣氛從溫馨轉為“暴躁長官辦公”，宋渺渾身一抖，隨即認命地點點頭，扭頭拿起紙團，極其命苦地拭去眼角的淚。
好不容易等宋渺冷靜，丁爻一句話讓莫疾前功盡棄，他瞪丁爻兩眼，從外賣袋裏掏出一盒煲仔飯：“過來，進食。”
站那兒沒動，丁爻咬著牙，想找個借口拒絕進食。
“不吃就沒有男朋友。”
莫疾有點無奈，看都沒看丁爻一眼，丟下這句話，抓起筷子囫圇吃自己那份外賣。
旁邊的宋渺看丁爻勉為其難地走過來，一副不情不願吃飯的模樣，瞬間破涕為笑。
“不吃燒鵝？”
丁爻用筷子夾走飯盒裏不多的幾塊肉，莫疾嘴塞滿，說話不清不楚，自然而然地接肉到自己飯盒裏。
一盒飯裏留幾根青菜和一個煎蛋，丁爻老牛嚼草般萬念俱灰。
莫疾吃飯快，他對食物的要求極低，餓了一早上，此刻風卷殘雲吃完自己的一盒飯，順便吃完丁爻剩下的五分之四。
“好了，進審訊室錄口供。”丁爻起身。
莫疾拍拍宋渺的瞬間繃直的背：“別怕，我之前也被他們逮住抓回來一頓審，問完還管飯，這麽大的餐車，全是好吃的。”
宋渺點點頭，他天然地抗拒著面對一切困難，企圖用自暴自棄的心態等待問題消失。
丁爻沒給他機會和時間，利落打開審訊室的門，把他關了進去。
調試好測謊儀，審訊室內冷光從頭頂打下，莫疾看著瘦瘦小小的宋渺，於心不忍。
“他不至於死到臨頭還撒謊。”
“這是我們的工作。”
“你問話別咄咄逼人，畢竟同學一場。”
“嗯，我有分寸。”
尊重丁爻工作的嚴謹態度，囑咐完，莫疾好奇地東張西望，他第一次認真參觀A部辦公室，對審訊室內部的高級設施有些好奇。
伸手抓抓註意力不夠集中的莫疾，丁爻打開話筒，例行公事問話。
“宋渺，2012年7月至9月，你和李睿躲在什麽地方？”
宋渺雙手緊抓褲子布料，揪出成條狀的痕跡。
他眨眨眼，小聲回答：“我們躲在火車站後面那片已經拆遷的居民區。”
丁爻和莫疾同時在腦海裏回憶老城區的火車站，那片地方過幾年搖身一變升級成高鐵站，現在拆遷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居民搬走了，工人卻很多，藏那兒也藏不久。
“藏了多久？”
“十幾天吧……”
“之後呢？轉移到了哪裏？”
“我不清楚李睿去哪兒了。”
“什麽意思？”
“他突然不見了。”
“死了？”
“不是。”
丁爻抱著雙臂，對他的打一棒子吐一口話的回應方式很不滿意。
莫疾站起身推開丁爻，自己挪到話筒前。
“宋渺，你的意思是李睿瞞著你走了，然後過了幾天又回來了，是不是？”
宋渺點點頭，蒼白的臉稍微擡起來，露出一雙可憐的眼睛。
莫疾努力思考，又問：“這是第幾次修改記憶前發生的事？”
“第一次。”宋渺說。
丁爻抓住話筒：“你們一共修改過多少次記憶？”
宋渺皺起眉：“很多次……具體多少次我不清楚。”
莫疾接著問：“那你們是第幾次決定找替死鬼的？”
宋渺回答很快：“第一次。”
丁爻和莫疾有些驚訝。
但宋渺接下來的話讓他們更加驚訝。
“我很小就知道自己有病，沒錢治，也治不好，所以李睿說他不敢回去也不想回去，甚至想一死了之的時候，我幾乎沒有思考就決定替他去死，反正這樣也好，大家的問題都能得到解決，還可以幫他換個身份，一舉兩得，所以我自己動手了，他不知道我有病，他什麽都不知道，我走了之後留了紙條他才……我……我只是想幫他。”
幫個忙，所以甘願獻出生命。
丁爻無法理解也不打算嘗試理解他的腦回路。
而莫疾則是身同感受：“你很有勇氣，但幫忙不是這麽幫的。”
宋渺輕輕點頭，如往常他敷衍大家的好意那樣，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第二次的時空裏，你見到的是幾歲的李睿？”丁爻隨手拿起一只筆，在紙上記錄著。
宋渺稍微想了想，如實回答：“四十五歲左右。”
莫疾盯著手邊屏幕上測謊儀的波動，除了心率有些快以外，其他各項數據起伏並不大。
“四十五……”丁爻點點頭，和他查到的一樣。
李睿用宋渺的身份一步步打拼，四十多歲時創辦第一家公司，十年內商業版圖迅速擴張，如果第一次穿越的高額費用是出自他個人，那麽接下來想保證宋渺活命，重新再找替死鬼，拿下一條時空線的權限勢必要花上比第一次穿越多幾百倍金錢。
這樣看來，李睿也算有情有義。
“你們之間是否有除了超越友情以外的感情嗎？”丁爻問了個題外話。
雖然知情人都挺好奇，但沒任何鋪墊轉而刺探個人隱私太突兀，莫疾用手捂住話筒也來不及了。
透明玻璃對面，宋渺搖搖頭，似乎是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好笑，很認真地說：“我和李睿是永遠的朋友。”
丁爻點點頭，轉回正題：“好，你剛才說就算找到屍體，我們也沒證據是什麽意思？”
宋渺保持沈默。
測謊儀也停止波動。
“宋渺？”莫疾開口，“到這一步了，你再瞞著我們也只是浪費時間，我們相信你沒有殺人，也想盡快結束李睿父親的委托，這件事需要你來畫上句號。”
審訊室溫度低，聲音發出去會延遲聽見回音，莫疾說完，丁爻的眼睛死死盯住玻璃對面的沒什麽表情的宋渺。
“屍體……”宋渺沈著一口氣，緩緩開口，“李睿修改過很多次看過屍體的人的記憶，第一具屍體是我，第二具和其他的都是王德發，人們的記憶選擇遺忘屍體的模樣，他們傳播出去的屍體和真正被發現的並不一致，這給了我們鉆空子的機會，多次修改後已經沒有幾個人能記得最初的我的樣子，我也就能活下來，只要保持低調不被人註意，盡可能少的和人接觸，就可以……”
瞞天過海，借屍還魂。
難怪宋渺能那麽堅定，時空線被李睿捏在手裏，證人的記憶全被修改，他也有權拒絕DNA檢測，2062奈何不了他。
但2012的時空還存在，丁爻和莫疾只需要找到屍體就能揭開真相，可現在那段時空的控制權在他手裏，哪怕抓了宋渺和王德發兩個替死鬼，那段時空所“存在”的記憶已經經由他手重新刻意描繪，丁爻和莫疾拿不到屍體，人的記憶只能作為口供，宋渺自願死亡，王德發意外死亡，李睿利用兩人的死亡，先是更名改姓換身份活下來，等時機成熟，再如法炮制拯救為他犧牲的宋渺。
“好，你先休息一下。”
丁爻的思緒被兜裏的手機響個不停拉回來，他關閉話筒，掏出來看了眼。
莫疾的目光也從宋渺臉上慢慢移回來。
“王部長？”
丁爻盯著來電顯示，有些詫異地搖頭：“不，是你磊哥給我打電話。”
“啊？你們什麽時候交換的聯系方式？”
“磊哥給你打電話幹什麽？”莫疾一肚子問題，邊掏手機邊念叨，“他怎麽不給……我手機沒電了。”
看著黑黑的手機屏幕，莫疾看了眼丁爻：“我接還是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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