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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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走過幾段塵土飛揚的路，再過一個路口就差不多到李睿家住的小區。
“B部有個叫王浩的，你認識嗎？”莫疾等紅綠燈的時候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
丁爻剛回憶完他爹做的那些食物，臉色不太好，聽到這個問題，臉色更差了。
丁爻沒回答，但莫疾他瞥見扯了下嘴角，雖然轉瞬即逝，已經能夠說明那些烏七八糟的傳聞肯定是從王傻逼嘴裏散播出來的。
“走了。”綠燈亮起，丁爻拉著莫疾過馬路。
莫疾心裏有數，也不再追問。
小區沒什麽人，暑假頭幾天莫疾來實地考察過兩次，這周邊有個混合型工業園，解決了大多數人的就業問題，李睿爸媽的面館關門後就近選擇進入附近的服裝廠做普工。
今天是周末，他們夫妻倆經歷喪子之痛，估計不會上班，至少有一個人會在家待著。
“我之前來看過，”莫疾邊上樓邊說，“李睿走了半個月他爸媽才報警，宋渺跟著李睿離家出走，獨自不聲不響回來，李睿卻一直沒消息，直到被釣魚佬發現屍體。”
兩人掌握的信息差不多，丁爻停在李國民家門口，轉身問莫疾：“隱身嗎？”
莫疾點點頭，半開玩笑說：“我懷疑你隱身跟蹤過我。”
丁爻笑著退後半步，並沒有否認。
為了不驚動李睿家人，兩個人隱了身，走到李睿家樓層，莫疾用力拍響門。
莫疾拍完後退兩步，丁爻側身站在門口，仔細聽屋子裏的聲音。
他們倆的視線緊緊鎖住門把，放輕呼吸。
屋子裏過了一兩分鐘才有了點細微的響動。
丁爻離得近，把手扭動的瞬間他當機立斷換了個站位。
移動的瞬間恰好李睿媽媽打開門，如果沒有隱身，丁爻將會她會面對面。
“睿睿？”李睿媽媽看著空蕩蕩的樓道，緊著聲音問，“是不是你啊？”
距離李睿失蹤已經過去四個月的時間，李睿媽媽無心工作，又怕孩子突然回來，所以請假在家待著，憂思成疾，現在整個人精神狀態也十分糟糕。
她現在對任何風吹草動很敏感，聽樓下的聲音像李睿，又怕孩子不敢回家，著急地抓著樓梯往下跑了幾步，停下卻什麽也沒看到。
“睿睿……是媽，你爸不在家，出來讓媽媽看看你，媽受不了了，你出來好不好……”
丁爻和莫疾聽她泣不成聲，心裏同樣不好受。
但同情歸同情，調查要緊，莫疾拉開門，摸著丁爻的衣服往裏拽，兩人一起進入李睿家。
李睿媽媽還在樓梯間不停喊，她神經高度緊繃，調查必須保持安靜，丁爻順手把莫疾推向左邊，他負責右邊，分工合作，爭分奪秒。
快速推開房門，房子只有兩間面積不大的房間，丁爻推開靠近廁所那間，看了一眼，確認是李睿的臥室，轉身抓著莫疾閃進房裏。
“我來找，”莫疾說，“你望風，藏東西我比較拿手。”
“好。”丁爻果斷拉開一條門縫開始望風。
莫疾進臥室觀察了幾秒，李睿的房間被打掃過，東西整齊地放在原來的位置，屋子非常幹凈，顯然他父母還心存希望。
莫疾看了眼床，趴地上伸手在床墊底下摸索，他動作麻利，摸了一圈，還真在床腳摸到了點東西。
——半張藥品包裝紙殼。
“還有抽屜縫隙。”丁爻出聲提醒。
“你出去看看，”莫疾說，“如果她關了門，你假裝推銷保健品的再把門敲開。”
外面的哭聲逐漸停止，李睿媽媽不會一直停留在樓梯間，丁爻來不及思考，快速推門走出去。
莫疾兩只手各管各的，一分鐘之類，左手負責翻箱倒櫃，右手跟在後邊快速將東西恢覆原位，連角度都還原得一絲不差。
可惜丁爻沒看到男朋友這麽專業的身手。
外邊李睿媽媽頹喪地坐樓梯口，腦子裏繃緊的弦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幻滅，她無聲地流著淚，丁爻小心走出來，站在她身後。
已經去世的人無法取讀記憶，以前對類似的委托，丁爻不會近距離接觸當事人的親屬，也無法感同身受。
無論是莫疾還是李睿，亦或是李睿的父母，他們失去的是普通人本應該存續終身的愛。
手指被勾了勾，丁爻一轉頭，什麽都沒看見。
出神到差點忘了隱身這回事，莫疾的手不確定地摸索，丁爻反手握住他的。
搜查結束，可問題是李睿媽媽擋在來路，他倆找完東西也走不了。
但不走不行，A部的隱身技術撐死就半小時，一秒鐘都不能多，再不走，等會隱身失效，李睿媽媽一扭頭得嚇死。
丁爻拽緊莫疾的手，拉著他慢慢往樓上走。
莫疾以為他有什麽新發現，警惕地跟著放輕腳步。
上了兩層樓，莫疾擡頭的瞬間就看丁爻全身透光，電光火石間就實打實整個人出現在眼前。
“幸好……”丁爻轉頭。
“上來幹嘛？”莫疾問。
丁爻沒回答，反而摸了摸仍是透明的莫疾。
“說話啊，”莫疾把隱身收了，問，“你發現什麽了？”
丁爻在他身上胡亂摸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你的隱身能維持多久？”
“至少五個小時。”莫疾說。
“……”
驚訝無處安放，丁爻腦子轉得快，估摸著背後功臣肯定是賢磊，遙想當年，他親爹可是第一個研發出穿越技術的，親父子一脈相承也不足為奇。
相較之下，曾經風光無限的A部突然遜色許多，丁爻覺得下次回去得督促朱韜光好好提升業務能力。
“這周圍環境堪憂啊，”莫疾看他發呆，靠在陽臺觀察周圍，“空氣質量比開心街差得不是一丁點，對了，你說有沒有可能李睿就躲在家附近？”
丁爻往樓下看了眼，不遠處是工業園區，高低錯落的廠房在視線裏擠壓成一片。
他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如果活著不可能這麽蠢，而且我們檢查過這片區域這幾個月的監控，沒發現他的影子。”
莫疾手裏拿著筆記本，撐著下巴：“也是，萬一宋渺和他通風報信，短時間內他不可能貿然出現。”
丁爻餘光往下，看到莫疾手裏的東西：“筆記本？”
“準確來說是日記本。”莫疾晃了晃手裏的本子。
“他一男的寫什麽日記？”丁爻翻開日記的第一頁。
滿篇塗鴉和大大小小的紅色骷髏頭遍布白色頁面，丁爻翻到的這頁左上角抄了一句流行語錄，整頁充斥著“中二少年歡樂多，二不夠我還要做非主流頹廢文青”的氣質。
最後幾頁被撕掉了，紙頁被撕得不整齊，但能看出是一次性撕下。
“還有這個。”莫疾從兜裏掏出那半張外包裝紙殼。
丁爻的視線立馬鎖定了“瘦”這個粗體字：“減肥藥？”
莫疾點點頭：“應該是，他筆記本裏計劃了好幾次減肥計劃，不過塗塗改改，從去年到日記最後一頁，減肥一直沒成功，看樣子減肥藥估計也不止買了這一種。”
丁爻額角一跳，腦海裏好幾條線索突然串聯起來。
他隨手翻了翻，發現李睿除了反反覆覆更改減肥計劃外，本子上畫得最多的是他自創的血腥暴力漫畫，能看出來，畫功不錯。
“有意思，”丁爻捏著那半張紙殼，“兩百多斤的胖子，如果真的豁出去減肥，從暑假到現在，隨便找個城市安頓好，他現在很有可能脫胎換骨變成另外一個人。”
莫疾合上筆記本：“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把這個地方翻個底朝天也沒用。”
何止排查監控沒用，連李睿這個人的身份信息可能都已經作廢，想找到人不如去海裏撈針。
“成本太高了，”丁爻還處於工作狀態，繼續分析，“李國民那點積蓄根本不夠。”
莫疾嘆嘆氣：“所以還得從宋渺入手，李國民的委托只需要我們查清楚李睿是死是活，搞半天又繞回來了。”
他們兩個接受了同一個委托，看似簡單的尋人，實際卻線索繁雜。
莫疾靠在護欄上，手裏捏著那半張紙殼。
丁爻腦子裏太多東西要思考，他眉頭緊蹙著，擡頭看了眼遠處廠房裏冒出縷縷褐色的濃煙。
正在兩個人安靜思索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丁爻轉身的剎那，被李睿媽媽死灰一般的臉嚇得瞳孔驟縮。
幾乎是在對視的瞬間，李睿媽媽猛地從石階上跨步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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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幾段塵土飛揚的路，再過一個路口就差不多到李睿家住的小區。
“B部有個叫王浩的，你認識嗎？”莫疾等紅綠燈的時候才想起來問這個問題。
丁爻剛回憶完他爹做的那些食物，臉色不太好，聽到這個問題，臉色更差了。
丁爻沒回答，但莫疾他瞥見扯了下嘴角，雖然轉瞬即逝，已經能夠說明那些烏七八糟的傳聞肯定是從王傻逼嘴裏散播出來的。
“走了。”綠燈亮起，丁爻拉著莫疾過馬路。
莫疾心裏有數，也不再追問。
小區沒什麽人，暑假頭幾天莫疾來實地考察過兩次，這周邊有個混合型工業園，解決了大多數人的就業問題，李睿爸媽的面館關門後就近選擇進入附近的服裝廠做普工。
今天是周末，他們夫妻倆經歷喪子之痛，估計不會上班，至少有一個人會在家待著。
“我之前來看過，”莫疾邊上樓邊說，“李睿走了半個月他爸媽才報警，宋渺跟著李睿離家出走，獨自不聲不響回來，李睿卻一直沒消息，直到被釣魚佬發現屍體。”
兩人掌握的信息差不多，丁爻停在李國民家門口，轉身問莫疾：“隱身嗎？”
莫疾點點頭，半開玩笑說：“我懷疑你隱身跟蹤過我。”
丁爻笑著退後半步，並沒有否認。
為了不驚動李睿家人，兩個人隱了身，走到李睿家樓層，莫疾用力拍響門。
莫疾拍完後退兩步，丁爻側身站在門口，仔細聽屋子裏的聲音。
他們倆的視線緊緊鎖住門把，放輕呼吸。
屋子裏過了一兩分鐘才有了點細微的響動。
丁爻離得近，把手扭動的瞬間他當機立斷換了個站位。
移動的瞬間恰好李睿媽媽打開門，如果沒有隱身，丁爻將會她會面對面。
“睿睿？”李睿媽媽看著空蕩蕩的樓道，緊著聲音問，“是不是你啊？”
距離李睿失蹤已經過去四個月的時間，李睿媽媽無心工作，又怕孩子突然回來，所以請假在家待著，憂思成疾，現在整個人精神狀態也十分糟糕。
她現在對任何風吹草動很敏感，聽樓下的聲音像李睿，又怕孩子不敢回家，著急地抓著樓梯往下跑了幾步，停下卻什麽也沒看到。
“睿睿……是媽，你爸不在家，出來讓媽媽看看你，媽受不了了，你出來好不好……”
丁爻和莫疾聽她泣不成聲，心裏同樣不好受。
但同情歸同情，調查要緊，莫疾拉開門，摸著丁爻的衣服往裏拽，兩人一起進入李睿家。
李睿媽媽還在樓梯間不停喊，她神經高度緊繃，調查必須保持安靜，丁爻順手把莫疾推向左邊，他負責右邊，分工合作，爭分奪秒。
快速推開房門，房子只有兩間面積不大的房間，丁爻推開靠近廁所那間，看了一眼，確認是李睿的臥室，轉身抓著莫疾閃進房裏。
“我來找，”莫疾說，“你望風，藏東西我比較拿手。”
“好。”丁爻果斷拉開一條門縫開始望風。
莫疾進臥室觀察了幾秒，李睿的房間被打掃過，東西整齊地放在原來的位置，屋子非常幹凈，顯然他父母還心存希望。
莫疾看了眼床，趴地上伸手在床墊底下摸索，他動作麻利，摸了一圈，還真在床腳摸到了點東西。
——半張藥品包裝紙殼。
“還有抽屜縫隙。”丁爻出聲提醒。
“你出去看看，”莫疾說，“如果她關了門，你假裝推銷保健品的再把門敲開。”
外面的哭聲逐漸停止，李睿媽媽不會一直停留在樓梯間，丁爻來不及思考，快速推門走出去。
莫疾兩只手各管各的，一分鐘之類，左手負責翻箱倒櫃，右手跟在後邊快速將東西恢覆原位，連角度都還原得一絲不差。
可惜丁爻沒看到男朋友這麽專業的身手。
外邊李睿媽媽頹喪地坐樓梯口，腦子裏繃緊的弦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幻滅，她無聲地流著淚，丁爻小心走出來，站在她身後。
已經去世的人無法取讀記憶，以前對類似的委托，丁爻不會近距離接觸當事人的親屬，也無法感同身受。
無論是莫疾還是李睿，亦或是李睿的父母，他們失去的是普通人本應該存續終身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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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到差點忘了隱身這回事，莫疾的手不確定地摸索，丁爻反手握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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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爻拽緊莫疾的手，拉著他慢慢往樓上走。
莫疾以為他有什麽新發現，警惕地跟著放輕腳步。
上了兩層樓，莫疾擡頭的瞬間就看丁爻全身透光，電光火石間就實打實整個人出現在眼前。
“幸好……”丁爻轉頭。
“上來幹嘛？”莫疾問。
丁爻沒回答，反而摸了摸仍是透明的莫疾。
“說話啊，”莫疾把隱身收了，問，“你發現什麽了？”
丁爻在他身上胡亂摸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你的隱身能維持多久？”
“至少五個小時。”莫疾說。
“……”
驚訝無處安放，丁爻腦子轉得快，估摸著背後功臣肯定是賢磊，遙想當年，他親爹可是第一個研發出穿越技術的，親父子一脈相承也不足為奇。
相較之下，曾經風光無限的A部突然遜色許多，丁爻覺得下次回去得督促朱韜光好好提升業務能力。
“這周圍環境堪憂啊，”莫疾看他發呆，靠在陽臺觀察周圍，“空氣質量比開心街差得不是一丁點，對了，你說有沒有可能李睿就躲在家附近？”
丁爻往樓下看了眼，不遠處是工業園區，高低錯落的廠房在視線裏擠壓成一片。
他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如果活著不可能這麽蠢，而且我們檢查過這片區域這幾個月的監控，沒發現他的影子。”
莫疾手裏拿著筆記本，撐著下巴：“也是，萬一宋渺和他通風報信，短時間內他不可能貿然出現。”
丁爻餘光往下，看到莫疾手裏的東西：“筆記本？”
“準確來說是日記本。”莫疾晃了晃手裏的本子。
“他一男的寫什麽日記？”丁爻翻開日記的第一頁。
滿篇塗鴉和大大小小的紅色骷髏頭遍布白色頁面，丁爻翻到的這頁左上角抄了一句流行語錄，整頁充斥著“中二少年歡樂多，二不夠我還要做非主流頹廢文青”的氣質。
最後幾頁被撕掉了，紙頁被撕得不整齊，但能看出是一次性撕下。
“還有這個。”莫疾從兜裏掏出那半張外包裝紙殼。
丁爻的視線立馬鎖定了“瘦”這個粗體字：“減肥藥？”
莫疾點點頭：“應該是，他筆記本裏計劃了好幾次減肥計劃，不過塗塗改改，從去年到日記最後一頁，減肥一直沒成功，看樣子減肥藥估計也不止買了這一種。”
丁爻額角一跳，腦海裏好幾條線索突然串聯起來。
他隨手翻了翻，發現李睿除了反反覆覆更改減肥計劃外，本子上畫得最多的是他自創的血腥暴力漫畫，能看出來，畫功不錯。
“有意思，”丁爻捏著那半張紙殼，“兩百多斤的胖子，如果真的豁出去減肥，從暑假到現在，隨便找個城市安頓好，他現在很有可能脫胎換骨變成另外一個人。”
莫疾合上筆記本：“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把這個地方翻個底朝天也沒用。”
何止排查監控沒用，連李睿這個人的身份信息可能都已經作廢，想找到人不如去海裏撈針。
“成本太高了，”丁爻還處於工作狀態，繼續分析，“李國民那點積蓄根本不夠。”
莫疾嘆嘆氣：“所以還得從宋渺入手，李國民的委托只需要我們查清楚李睿是死是活，搞半天又繞回來了。”
他們兩個接受了同一個委托，看似簡單的尋人，實際卻線索繁雜。
莫疾靠在護欄上，手裏捏著那半張紙殼。
丁爻腦子裏太多東西要思考，他眉頭緊蹙著，擡頭看了眼遠處廠房裏冒出縷縷褐色的濃煙。
正在兩個人安靜思索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丁爻轉身的剎那，被李睿媽媽死灰一般的臉嚇得瞳孔驟縮。
幾乎是在對視的瞬間，李睿媽媽猛地從石階上跨步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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