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55 章
離開李睿家，胃又開始隱隱發痛，丁爻小腿也腫了一塊，莫疾左右看看也打不到車，幹脆蹲下身。
“上來，我背你走。”
丁爻剛被李睿媽媽撲上來撞得內臟發痛，幸虧莫疾及時噴麻藥，否則兩個人講的那些話被她聽見，萬一她再報警或者喊人……後果不堪設想。
“你怎麽隨身帶這麽多東西？”丁爻俯身趴他背上。
莫疾伸手撈住他的膝彎，用力挺背站起：“我業務能力不是吹的，你先看看附近有沒有站牌。”
丁爻貼著他後背，歪頭看了眼：“再走一段看看，前方霧霾嚴重，可見度低，你力氣這麽大，多背會兒唄。”
莫疾笑了笑，看了眼路繼續往前走：“你瘦成這樣我背多久都可以。”
丁爻摟著莫疾的脖子親了一口：“一輩子怎麽樣？”
莫疾笑笑，托在他膝彎的手往上送了送：“想累死我換個新男朋友是吧。”
丁爻笑著：“就你了，懶得換。”
前邊隔幾百米就是廠房，壓成一片，無邊無際，近了才能那些湧出來的濃煙刺鼻氣味。
路兩邊停滿了摩托和電瓶車，丁爻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替莫疾捂著，兩個人穿梭在成片的摩托車中間。
捂到半路，莫疾被他捂得差點窒息，於是瘋狂掙紮起來：“撒手，你想謀殺男朋友吧。”
“不好意思啊，哎，沒看出來你鼻梁這麽挺。”丁爻松開手又摸了摸莫疾的鼻子。
“比起你五十萬的鼻子還是差了點。”莫疾把他往上顛了顛。
丁爻摟緊他脖子：“你怎麽知道？”
“群裏每個月統計一次業績，我看每次都是你們部門排第一，想學習學習先進經驗。”但莫疾還是覺得幾十萬買個鼻子特別誇張。
不過說起這事，丁爻想到張焰白手機裏那張照片：“忘了和你說，那個8號原名叫簡南，最新消息，他整容換了張臉。”
莫疾腳步一頓，扭頭問：“賤男？確定整容了？”
“有照片為證，你要看去我部門，”丁爻說，“剛才我手底下的人發的通知，已經排查到他上個月去過的幾家醫院。”
“……”莫疾腦子裏全是烏漆嘛黑一片，“能確定他整成什麽樣了嗎？”
“需要點時間，整形醫院裏的人被清理過記憶。”丁爻拍了拍他肩膀，“前面路口左拐。”
莫疾整理好思緒，想問下去又覺得沒什麽可問的，楞了會兒又邁步繼續往前。
兩個人都沒再開口，丁爻看眼前面沒有盡頭的林蔭路，不知道該說什麽。
莫疾的記憶他看過，恐怖島三個月足夠把那兩年的黑色記憶填成深淵。
一個人能舍棄那麽多的回憶，必然是不容易的，也必然是承受不住那些記憶才會如此決絕。
和莫疾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丁爻想到沒提前商量直接宣布即將舉行單人婚禮的親妹妹，個人生活方面，他也不遑多讓，這幾天開始的半同居，像是瞞著家裏人和莫疾閃婚了。
不過兩個人的未來需要磨合，帶著過日子這個平凡的目標，從幹柴烈火過渡到相濡以沫，這是他想要的愛情，也是莫疾內心的渴望，暫時不需要告訴家人，否則家裏沒一個吃素的，莫疾這邊會有壓力。
丁爻趴在莫疾背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心都跟著軟軟的。
又走過了幾間廠房，莫疾才開口：“其實我記不清發生過什麽，我清理了關於8號的全部記憶……”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帶著點滄桑。
十八歲的少年，一句話說完瞬間老了五六十歲。
“你清除過記憶，肯定不記得。”丁爻摸摸他的腦袋，愛惜地搓了搓。
莫疾覺得癢，淡淡笑著：“但是我大概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我以為他死島上了。”
“……惡人活得長，”丁爻語氣很不爽，“不光沒死，還經常給A部裝炸藥。”
“原來是他幹的？”莫疾驚訝完又覺得像是8號能幹出來的事。
“你也知道我們部門經常被炸嗎？”丁爻佩服他的情報收集能力。
莫疾看前面有個公交站亭，把丁爻放了下來稍作休息。
“我懷疑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丁爻調侃道，“我們部門一共才炸過五次，消息都捂得嚴嚴實實，你怎麽知道？”
賢磊告訴你的？
那這人不光討人厭還八婆。
丁爻視簡南為人生某方面的恥辱，但A每次爆炸都力所能及壓消息，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F部隔十萬八千裏還知道這麽多，一點不科學。
他這會兒看著莫疾，心裏已經習慣性把F部那幾個人都懷疑了一遍。
“我們部門人才濟濟，”莫疾從他背包裏拿出水瓶，“想知道點消息並不難。”
丁爻挑挑眉：“賢磊還是那個叫郭帥的？”
莫疾搖搖頭，喝了口水：“是我們部長老吳，他沒事就喜歡去你們單位門口轉悠，有次剛好碰上爆炸現場，撿了一堆高端機器回來，他就喜歡撿便宜，所以後來隔三差五去你們那兒碰碰運氣，撿了不少好東西。”
他的回答喚醒了丁爻的記憶：“……老吳？”
“你認識？”莫疾把水遞給他，挑了挑眉，“你查過我們部門？”
丁爻揉揉肚子，搖搖頭：“我不渴你喝吧……你們部門全是人精，我就說爆炸完清點的時候總對不上，還以為全炸成了灰。”
吳正傑和丁爻他爸是老朋友，名字裏都有“傑”這個字，曾經作為搭檔，兩位經歷過數不清的驚心動魄，當年在江湖上人稱緝兇雙傑。
近幾年老丁退休時間富裕，吳正傑周末經常去家裏下棋，算是老熟人。
“我們部門經費短缺，”莫疾解釋，“老吳也不是故意拿你們東西，他都是挑炸壞的設備撿，沒炸壞的他都不太好意思拿。”
丁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我還沒審呢你就全交代了，怕我給他判違規啊？”
莫疾摸著他肚子，點點頭：“你沒那麽小心眼。”
丁爻不置可否。
莫疾有點心虛：“請允許我轉移一下話題，那個……你胃還痛不痛？”
丁爻笑著掀開一截衣服，把他的手放肚子上：“使勁揉。”
“色狼。”莫疾看眼周圍沒有人，手輕輕搓著。
某個大少爺身嬌肉貴，莫疾邊搓邊感受這說不好價值幾十萬的部位，格外心動。
“簡南一年前加入我的部門，”丁爻開口發現自己也滄桑了起來，趕緊調整了心態，惡狠狠地說，“僅僅一年啊，騙得我們褲衩都不剩。”
莫疾以為他要訴苦，都準備好安慰的話了，這後邊一句讓他差點沒繃住。
“8號的拿手好戲就是借刀殺人，玩弄人心。”莫疾靠在他身上，衣服底下那只手飛快地往丁爻的褲子裏拽了拽。
“謔！”丁爻擋著他的手，震驚地瞪著他。
這明晃晃的耍流氓。
莫疾把手滑上去繼續搓他肚子，勾著嘴角：“檢查你褲衩還在不在。”
“瞎打岔，”丁爻一只手環住他，“我褲衩一大抽屜，不怕他騙。”
莫疾沒忍住笑。
公交左等右等都不來，丁爻胃痛稍微緩和，倆人接著漫步林蔭路。
“整完容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敢暴露身份，”莫疾分析，“但是換了臉他很有可能故技重施。”
丁爻深以為然：“國際通緝令發出去就沒人再敢用他，只要把他困在國內就好辦。”
“你不怕他魚死網破嗎？”莫疾想到上次的爆炸。
丁爻沒立刻回答，走了幾步才說：“其實我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致我於死地。”
自從簡南離開，丁爻反反覆覆思考，關於簡南的記憶重新看過無數遍，還是沒發現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或者惹過不該惹的人。
“這個問題恐怕要等到他死了，核對完身份才知道。”莫疾不了解丁爻和簡南之間的你死我活。
不過莫疾覺得是時候把那兩年的記憶放回腦子裏了。
“就怕到他死了我還沒弄清楚他是誰。”丁爻說，“不過下次再碰上，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審清楚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莫疾握緊他的手，煞有其事地說：“我知道，他是為了你的褲衩子。”
丁爻爽朗一笑，和莫疾腦袋碰著腦袋，感受彼此因為笑而發出的細微震動，他第一次覺得提到簡南的時候不再那麽壓抑了。
到茶館的時候天擦黑。
兩個人簡直戲精本精，一回開心大街就控制不住互飈演技。
“離我遠點，”丁爻也想展示一下業務能力，用標準二流子語氣，擡指著莫疾說，“我告訴你，這件事兒我跟你沒完！”
“誰他媽願意理你！”莫疾也瞪著眼，瘋狂地用中指比劃，“有本事以後別從我們家門口過！”
丁爻對他秒變臉的本事相當佩服：“嗷！馬路你家修的啊！”
莫疾憋著笑陪他演：“嗷！就是我們家修的！”
預先沒對詞，丁爻沒按常理出牌，莫疾沒跟上他這幼稚的套路。
看丁爻接不上這種無賴話而懵逼，莫疾憋笑憋紅了臉，邊往茶館撤退邊說：“老子今天心情好，先放過你小子！”
說完莫疾摸了下嘴，甩出去一個奇形怪狀的飛吻，然後不顧周圍大爺大媽震驚的目光，笑著轉過身。
丁爻心跳有點快，也回了個飛吻，盯著他背影，裝兇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
丁爻心說能不能好好把戲演完，這麽多街坊鄰居看著，好好的殺氣騰騰轉眼就變成了反派之間的禁忌之戀。
看他一溜小跑沒了人影，丁爻接下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中午和崔小蘭鬧了一場，現在也不可能回內衣店。
他思來想去，轉身擡頭看了眼旅館。
第二次入住開心旅館，和上回比的確開心了很多。
上樓還是選了上次那間房——正對著莫疾的小閣樓。
把書包丟床上，房間有些受潮，采光和風景這些東西統統不存在，仿佛生在這條街被擠壓過似的。
丁爻推開窗透氣，看了眼對面，有點不想挪開。
他的視野也只需要對面。
盯著默默看了會兒，丁爻關上窗，從包裏掏出手機，順便整理李睿的中二筆記本。
剛才隨便翻了幾頁，除了知道李睿有可能減肥成功，並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信息。
不過結合上次宋渺斬釘截鐵的態度，丁爻能肯定李睿現階段絕對不可能自殺。
一個費盡心思躲藏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放棄生命。
吹著冷風，丁爻逐字逐句翻閱，耐著性子看了半小時，差點眼冒金星。
李睿的中二簡直世界級水平，各種字體的“死”和“忍”字，黑綠色油畫顏料描邊，加上用紅筆塗色的一箭穿心，筆記本上的每頁紙都被他狠狠蹂躪過。
高飽和的大紅大綠配色實在讓人眼睛疼。
“莫疾——”
丁爻打開窗對著小閣樓喊。
已經快兩個小時沒見了。
丁爻盯著對面看了幾分鐘，踩著床頭櫃想探出頭，才發現腿上那塊淤青的顏色也加深了很多。
這麽近的距離卻見不到面，丁爻實在忍不住。
茶館裏面的小房間，莫疾正端著碗大口喝湯，他好像聽見有人叫他，楞了會兒接著喝。
徐梅的手藝好，莫疾中午演bad boy 傷了一顆慈母的心，所以想晚上乖點補償徐梅。
“這幾天降溫了，明天去學校之前我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徐梅拿著抹布坐在他對面，用商量的口吻說。
外頭還有三桌在打麻將，略有些嘈雜聲，徐梅專心看兒子喝著湯，仔細看了一遍，發現莫疾除了頭發上蹭了灰，身上卻沒有受傷的地方，和之前到處惹麻煩弄得渾身淤青完全不一樣。
“隨便吧，我有衣服穿。”莫疾不敢和她對視。
暑假的時候他更改了太多徐梅的記憶，導致她誤以為“莫疾”突然改邪歸正，賢磊費了點功夫才把歪曲的歷史拉扯回來。
莫疾也有分寸，別人的媽媽再好也是別人的。
“你們國慶也沒放幾天假，”徐梅說話很小心，“寒假不會也不讓回家吧？”
莫疾眨眨眼，咬著牙硬擠出不太耐煩的語氣：“你看誰家過年不讓回家的？難道學校那些老師不用過年嗎？”
徐梅啞然，笑了笑，覺得自己想太多：“媽媽不知道你們學校的安排，丁爻他媽媽老是說你們老師管得嚴，我以為……”
“你別聽她的，她懂什麽。”莫疾仰頭把湯喝完。
再待下去保不齊會多說多錯，莫疾放下碗往樓上走，堅強的扮演叛逆少年，嘴裏想說的“我去睡了”也只能在心裏說。
徐梅嘆了口氣，起身對著他跑上樓的背影喊了句：“記得明天早點起，天冷了買兩套羽絨服！”
喊完這句話，徐梅定定地靠在桌邊，攥著抹布，在閣樓的門合上之前才聽到莫疾不耐煩回了句“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離開李睿家，胃又開始隱隱發痛，丁爻小腿也腫了一塊，莫疾左右看看也打不到車，幹脆蹲下身。
“上來，我背你走。”
丁爻剛被李睿媽媽撲上來撞得內臟發痛，幸虧莫疾及時噴麻藥，否則兩個人講的那些話被她聽見，萬一她再報警或者喊人……後果不堪設想。
“你怎麽隨身帶這麽多東西？”丁爻俯身趴他背上。
莫疾伸手撈住他的膝彎，用力挺背站起：“我業務能力不是吹的，你先看看附近有沒有站牌。”
丁爻貼著他後背，歪頭看了眼：“再走一段看看，前方霧霾嚴重，可見度低，你力氣這麽大，多背會兒唄。”
莫疾笑了笑，看了眼路繼續往前走：“你瘦成這樣我背多久都可以。”
丁爻摟著莫疾的脖子親了一口：“一輩子怎麽樣？”
莫疾笑笑，托在他膝彎的手往上送了送：“想累死我換個新男朋友是吧。”
丁爻笑著：“就你了，懶得換。”
前邊隔幾百米就是廠房，壓成一片，無邊無際，近了才能那些湧出來的濃煙刺鼻氣味。
路兩邊停滿了摩托和電瓶車，丁爻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替莫疾捂著，兩個人穿梭在成片的摩托車中間。
捂到半路，莫疾被他捂得差點窒息，於是瘋狂掙紮起來：“撒手，你想謀殺男朋友吧。”
“不好意思啊，哎，沒看出來你鼻梁這麽挺。”丁爻松開手又摸了摸莫疾的鼻子。
“比起你五十萬的鼻子還是差了點。”莫疾把他往上顛了顛。
丁爻摟緊他脖子：“你怎麽知道？”
“群裏每個月統計一次業績，我看每次都是你們部門排第一，想學習學習先進經驗。”但莫疾還是覺得幾十萬買個鼻子特別誇張。
不過說起這事，丁爻想到張焰白手機裏那張照片：“忘了和你說，那個8號原名叫簡南，最新消息，他整容換了張臉。”
莫疾腳步一頓，扭頭問：“賤男？確定整容了？”
“有照片為證，你要看去我部門，”丁爻說，“剛才我手底下的人發的通知，已經排查到他上個月去過的幾家醫院。”
“……”莫疾腦子裏全是烏漆嘛黑一片，“能確定他整成什麽樣了嗎？”
“需要點時間，整形醫院裏的人被清理過記憶。”丁爻拍了拍他肩膀，“前面路口左拐。”
莫疾整理好思緒，想問下去又覺得沒什麽可問的，楞了會兒又邁步繼續往前。
兩個人都沒再開口，丁爻看眼前面沒有盡頭的林蔭路，不知道該說什麽。
莫疾的記憶他看過，恐怖島三個月足夠把那兩年的黑色記憶填成深淵。
一個人能舍棄那麽多的回憶，必然是不容易的，也必然是承受不住那些記憶才會如此決絕。
和莫疾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丁爻想到沒提前商量直接宣布即將舉行單人婚禮的親妹妹，個人生活方面，他也不遑多讓，這幾天開始的半同居，像是瞞著家裏人和莫疾閃婚了。
不過兩個人的未來需要磨合，帶著過日子這個平凡的目標，從幹柴烈火過渡到相濡以沫，這是他想要的愛情，也是莫疾內心的渴望，暫時不需要告訴家人，否則家裏沒一個吃素的，莫疾這邊會有壓力。
丁爻趴在莫疾背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心都跟著軟軟的。
又走過了幾間廠房，莫疾才開口：“其實我記不清發生過什麽，我清理了關於8號的全部記憶……”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帶著點滄桑。
十八歲的少年，一句話說完瞬間老了五六十歲。
“你清除過記憶，肯定不記得。”丁爻摸摸他的腦袋，愛惜地搓了搓。
莫疾覺得癢，淡淡笑著：“但是我大概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我以為他死島上了。”
“……惡人活得長，”丁爻語氣很不爽，“不光沒死，還經常給A部裝炸藥。”
“原來是他幹的？”莫疾驚訝完又覺得像是8號能幹出來的事。
“你也知道我們部門經常被炸嗎？”丁爻佩服他的情報收集能力。
莫疾看前面有個公交站亭，把丁爻放了下來稍作休息。
“我懷疑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丁爻調侃道，“我們部門一共才炸過五次，消息都捂得嚴嚴實實，你怎麽知道？”
賢磊告訴你的？
那這人不光討人厭還八婆。
丁爻視簡南為人生某方面的恥辱，但A每次爆炸都力所能及壓消息，所以知道的人並不多，F部隔十萬八千裏還知道這麽多，一點不科學。
他這會兒看著莫疾，心裏已經習慣性把F部那幾個人都懷疑了一遍。
“我們部門人才濟濟，”莫疾從他背包裏拿出水瓶，“想知道點消息並不難。”
丁爻挑挑眉：“賢磊還是那個叫郭帥的？”
莫疾搖搖頭，喝了口水：“是我們部長老吳，他沒事就喜歡去你們單位門口轉悠，有次剛好碰上爆炸現場，撿了一堆高端機器回來，他就喜歡撿便宜，所以後來隔三差五去你們那兒碰碰運氣，撿了不少好東西。”
他的回答喚醒了丁爻的記憶：“……老吳？”
“你認識？”莫疾把水遞給他，挑了挑眉，“你查過我們部門？”
丁爻揉揉肚子，搖搖頭：“我不渴你喝吧……你們部門全是人精，我就說爆炸完清點的時候總對不上，還以為全炸成了灰。”
吳正傑和丁爻他爸是老朋友，名字裏都有“傑”這個字，曾經作為搭檔，兩位經歷過數不清的驚心動魄，當年在江湖上人稱緝兇雙傑。
近幾年老丁退休時間富裕，吳正傑周末經常去家裏下棋，算是老熟人。
“我們部門經費短缺，”莫疾解釋，“老吳也不是故意拿你們東西，他都是挑炸壞的設備撿，沒炸壞的他都不太好意思拿。”
丁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我還沒審呢你就全交代了，怕我給他判違規啊？”
莫疾摸著他肚子，點點頭：“你沒那麽小心眼。”
丁爻不置可否。
莫疾有點心虛：“請允許我轉移一下話題，那個……你胃還痛不痛？”
丁爻笑著掀開一截衣服，把他的手放肚子上：“使勁揉。”
“色狼。”莫疾看眼周圍沒有人，手輕輕搓著。
某個大少爺身嬌肉貴，莫疾邊搓邊感受這說不好價值幾十萬的部位，格外心動。
“簡南一年前加入我的部門，”丁爻開口發現自己也滄桑了起來，趕緊調整了心態，惡狠狠地說，“僅僅一年啊，騙得我們褲衩都不剩。”
莫疾以為他要訴苦，都準備好安慰的話了，這後邊一句讓他差點沒繃住。
“8號的拿手好戲就是借刀殺人，玩弄人心。”莫疾靠在他身上，衣服底下那只手飛快地往丁爻的褲子裏拽了拽。
“謔！”丁爻擋著他的手，震驚地瞪著他。
這明晃晃的耍流氓。
莫疾把手滑上去繼續搓他肚子，勾著嘴角：“檢查你褲衩還在不在。”
“瞎打岔，”丁爻一只手環住他，“我褲衩一大抽屜，不怕他騙。”
莫疾沒忍住笑。
公交左等右等都不來，丁爻胃痛稍微緩和，倆人接著漫步林蔭路。
“整完容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敢暴露身份，”莫疾分析，“但是換了臉他很有可能故技重施。”
丁爻深以為然：“國際通緝令發出去就沒人再敢用他，只要把他困在國內就好辦。”
“你不怕他魚死網破嗎？”莫疾想到上次的爆炸。
丁爻沒立刻回答，走了幾步才說：“其實我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致我於死地。”
自從簡南離開，丁爻反反覆覆思考，關於簡南的記憶重新看過無數遍，還是沒發現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或者惹過不該惹的人。
“這個問題恐怕要等到他死了，核對完身份才知道。”莫疾不了解丁爻和簡南之間的你死我活。
不過莫疾覺得是時候把那兩年的記憶放回腦子裏了。
“就怕到他死了我還沒弄清楚他是誰。”丁爻說，“不過下次再碰上，我一定要親手抓住他，審清楚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莫疾握緊他的手，煞有其事地說：“我知道，他是為了你的褲衩子。”
丁爻爽朗一笑，和莫疾腦袋碰著腦袋，感受彼此因為笑而發出的細微震動，他第一次覺得提到簡南的時候不再那麽壓抑了。
到茶館的時候天擦黑。
兩個人簡直戲精本精，一回開心大街就控制不住互飈演技。
“離我遠點，”丁爻也想展示一下業務能力，用標準二流子語氣，擡指著莫疾說，“我告訴你，這件事兒我跟你沒完！”
“誰他媽願意理你！”莫疾也瞪著眼，瘋狂地用中指比劃，“有本事以後別從我們家門口過！”
丁爻對他秒變臉的本事相當佩服：“嗷！馬路你家修的啊！”
莫疾憋著笑陪他演：“嗷！就是我們家修的！”
預先沒對詞，丁爻沒按常理出牌，莫疾沒跟上他這幼稚的套路。
看丁爻接不上這種無賴話而懵逼，莫疾憋笑憋紅了臉，邊往茶館撤退邊說：“老子今天心情好，先放過你小子！”
說完莫疾摸了下嘴，甩出去一個奇形怪狀的飛吻，然後不顧周圍大爺大媽震驚的目光，笑著轉過身。
丁爻心跳有點快，也回了個飛吻，盯著他背影，裝兇的臉上瞬間堆滿了笑。
丁爻心說能不能好好把戲演完，這麽多街坊鄰居看著，好好的殺氣騰騰轉眼就變成了反派之間的禁忌之戀。
看他一溜小跑沒了人影，丁爻接下來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中午和崔小蘭鬧了一場，現在也不可能回內衣店。
他思來想去，轉身擡頭看了眼旅館。
第二次入住開心旅館，和上回比的確開心了很多。
上樓還是選了上次那間房——正對著莫疾的小閣樓。
把書包丟床上，房間有些受潮，采光和風景這些東西統統不存在，仿佛生在這條街被擠壓過似的。
丁爻推開窗透氣，看了眼對面，有點不想挪開。
他的視野也只需要對面。
盯著默默看了會兒，丁爻關上窗，從包裏掏出手機，順便整理李睿的中二筆記本。
剛才隨便翻了幾頁，除了知道李睿有可能減肥成功，並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信息。
不過結合上次宋渺斬釘截鐵的態度，丁爻能肯定李睿現階段絕對不可能自殺。
一個費盡心思躲藏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放棄生命。
吹著冷風，丁爻逐字逐句翻閱，耐著性子看了半小時，差點眼冒金星。
李睿的中二簡直世界級水平，各種字體的“死”和“忍”字，黑綠色油畫顏料描邊，加上用紅筆塗色的一箭穿心，筆記本上的每頁紙都被他狠狠蹂躪過。
高飽和的大紅大綠配色實在讓人眼睛疼。
“莫疾——”
丁爻打開窗對著小閣樓喊。
已經快兩個小時沒見了。
丁爻盯著對面看了幾分鐘，踩著床頭櫃想探出頭，才發現腿上那塊淤青的顏色也加深了很多。
這麽近的距離卻見不到面，丁爻實在忍不住。
茶館裏面的小房間，莫疾正端著碗大口喝湯，他好像聽見有人叫他，楞了會兒接著喝。
徐梅的手藝好，莫疾中午演bad boy 傷了一顆慈母的心，所以想晚上乖點補償徐梅。
“這幾天降溫了，明天去學校之前我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徐梅拿著抹布坐在他對面，用商量的口吻說。
外頭還有三桌在打麻將，略有些嘈雜聲，徐梅專心看兒子喝著湯，仔細看了一遍，發現莫疾除了頭發上蹭了灰，身上卻沒有受傷的地方，和之前到處惹麻煩弄得渾身淤青完全不一樣。
“隨便吧，我有衣服穿。”莫疾不敢和她對視。
暑假的時候他更改了太多徐梅的記憶，導致她誤以為“莫疾”突然改邪歸正，賢磊費了點功夫才把歪曲的歷史拉扯回來。
莫疾也有分寸，別人的媽媽再好也是別人的。
“你們國慶也沒放幾天假，”徐梅說話很小心，“寒假不會也不讓回家吧？”
莫疾眨眨眼，咬著牙硬擠出不太耐煩的語氣：“你看誰家過年不讓回家的？難道學校那些老師不用過年嗎？”
徐梅啞然，笑了笑，覺得自己想太多：“媽媽不知道你們學校的安排，丁爻他媽媽老是說你們老師管得嚴，我以為……”
“你別聽她的，她懂什麽。”莫疾仰頭把湯喝完。
再待下去保不齊會多說多錯，莫疾放下碗往樓上走，堅強的扮演叛逆少年，嘴裏想說的“我去睡了”也只能在心裏說。
徐梅嘆了口氣，起身對著他跑上樓的背影喊了句：“記得明天早點起，天冷了買兩套羽絨服！”
喊完這句話，徐梅定定地靠在桌邊，攥著抹布，在閣樓的門合上之前才聽到莫疾不耐煩回了句“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