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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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嗷嗚——”

夜空中飄蕩起疑似野獸的吼叫,莫疾握著手機的手猛的抖了一下。

皮老板的飯館開得太偏僻,再繼續走三公裏都有爬山露營的地方,越往回走,離城區近了路才越寬。

就一條道,不至於迷路吧?

莫疾心裏嘀咕著,手裏電話撥過去,鈴聲響了半天也沒接,不知道丁爻是不是還在發脾氣。

連撥六個電話都沒接通,莫疾嘆了口氣,擠眉弄眼思考半天,給丁爻想了個備註名稱,存進通訊錄。

莫疾打了個哈切,一條大路空蕩蕩,和兒時記憶裏的畫面重疊,看著周圍有些熟悉的環境,他捏了捏耳垂。

“說。”賢磊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陪我聊聊。”莫疾覺得今天心情不太好。

賢磊沈默了一會兒,可能是在尋思聊什麽話題。

有點難為他了,莫疾繼續往前走,自己開了個話頭:“我媽最近怎麽樣?”

“你非得往這個方向聊嗎?”賢磊語氣變得更冷淡。

輪到莫疾沈默了。

兩邊的稻田裏蟲鳴交織,推著人的思緒往後回溯。

“給我時間,我查查。”賢磊冷漠卻不會掛斷通訊。

“謝啦,我就想問問。”莫疾望著周圍一大片黑暗,空蕩蕩的。

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我有點想她。”

“你媽還在那家公司做保潔,”賢磊沒聽見他剛才說什麽,敲擊著鍵盤,仿佛在用作報告的語氣平緩陳述,“她身體不太好,可能是最近要換季了,這兩天去了趟藥房,其他的沒什麽。”

莫疾腦子裏有模糊的“媽媽”的模樣,思緒回到從前,回到了他尚在繈褓中,在冰天雪地裏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那一刻。

他不敢多想,想多了更糟糕。

這段記憶他不自覺地重覆看過幾百遍,看到說服自己去理解他親生母親有不得已的苦衷,看到無論是哪種苦衷他都能接受能釋然了,甚至他已經覺得那個大雪天變得普通。

“我掛了。”莫疾說。

“小雞,”賢磊頓了頓,“等我掛了再哭。”

莫疾笑了笑:“……我沒有。”

賢磊掛了電話。

不想再置身於懷舊的悲戚情緒當中,莫疾抓緊塑料袋,邁步跑了起來。

閉上眼,風往後退,他在徹底的黑暗中一路向前,自由狂奔。

——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靠!走開!走開啊!”

黑夜中居民樓人頭攢動,莫疾呼哧帶喘跑近了,感覺尖叫的聲音有點耳熟。

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莫疾辨認了一下聲音的方向,立刻往不遠處的人群跑過去。

一根廢棄的電線桿底下,匯聚了十裏八鄉的鄉親父老,人擠人圍得水洩不通,莫疾彎下腰,從人腿縫隙之間看到五六條兇惡的大狼狗,呲牙擺尾,威風凜凜,對著電線桿走位列陣法。

莫疾站的有點遠,他擡頭看了眼,瞳孔瞬間放大。

——丁爻死死地抱住電線桿子,瞪著他。

四目相對,丁爻眼裏的殺氣剎那間直射出來。

丁爻快瘋了,要不是莫疾發神經跑這麽遠吃飯還不讓他隨便點菜他也不會發脾氣,更不會隨手丟顆石子就砸到野狗窩,也不至於現在虎落平陽被犬欺得躥電線桿上保命。

此情此景,莫疾知道不能笑出聲,但是他忍不住。

圍觀的鄉親們也一樣,大晚上對這一幕嘆為觀止:“你抱緊點兒,小夥子。”

“不要哭,男子漢大丈夫,要堅強。”

“屁股撅起來,咬一口半個屁墩可就沒了哈哈哈哈……”

這些表面善意其實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安慰讓丁爻破天荒的想爆粗口:“走開!”

也不知道他是沖人發脾氣還是對狗發脾氣,莫疾笑了半分鐘,正幸災樂禍,突然看到有人掏手機準備拍視頻,他臉色一沈,沖過去攔住。

“都走開,別看了,這些狗搞不好有狂犬病。”莫疾隨口胡說。

這種情況下,他想給丁爻保全臉面,整個人倒退著擠過去。

“狂犬病”挑動了圍觀群眾的敏感神經,好奇想湊熱鬧靠近的人也怕被狗咬,而躲得遠遠的,不敢輕易再靠過去。

這個年代隨手拍小視頻還沒發展成普遍潮流,所以大家基本都在認真看笑話,一聽狂犬病,唯恐被野狗誤傷,紛紛往外退了好幾圈。

距離情急爬電線桿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丁爻又累又餓,手臂實在抱不住了,他那從娘胎裏被精細呵護的胃也發起一陣又一陣的抗議,數道冷汗從頭頂流過側臉。

萬不得已,丁爻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喊:“你快把狗趕走!”

莫疾也不敢貿然過去,野狗數量太多,而且就這幾分鐘離得近,看著能判斷出是群懂團隊合作的狗,外圍兩只正對人群,察覺有人靠近立刻會做出防禦姿勢,尾巴夾住,發出低沈的警告。

看著丁爻逐漸體力不支,莫疾只能求助圍觀的人:“大家有沒有人能把這些狗弄走?”

圍觀群眾裏有人舉手問:“給錢嗎?”

“給給給!!!”丁爻咬著牙說。

那人趕緊問:“給多少?”

莫疾臉色不太好看,說:“大哥,我們是學生,也沒多少錢,各位叔叔阿姨幫幫忙吧。”

要錢的那個男人皺眉幹笑,有點不太情願:“沒錢我也怕狂犬病啊……”

這時候人群後邊突然有個老頭站了出來:“也好意思要人小孩的錢。”

莫疾覺得這老爺爺看起來相當靠譜,急忙把話接上:“錢我們肯定給,這些野狗要是發狂亂咬對誰都不好,大哥們幫幫忙。”

“我開玩笑呢,不要錢,”剛才趁火打劫的那位大哥改口道,“來來來,我車裏有釣魚竿,打跑野狗應該能行……”

莫疾忙不疊沖願意幫忙的人道謝,在那位大哥和老大爺的號召下,圍觀的群眾自發撿了趁手的工具。

野狗群見勢不好,為首的大狼狗低低叫了一聲,莫疾用力將撿來的拖把拍地上,發出連續的恐嚇,嘴上也威脅著“滾開”,其他人並排圍過來不斷揮舞手裏的工具……那位老大爺更是硬核,搬起路邊一塊大石頭朝電線桿底下砸。

野狗群見勢不好,隊形頓時混亂。

砰一聲響,幾乎是飛過去的巨石嚇得野狗四散奔逃,狗吠聲隨撤退亂入進居民樓的小巷。

巷子裏咒罵聲和狗叫此起彼伏,莫疾奮力攆狗攆出幾十米,直到確定野狗全跑沒了。

丁爻一臉冷汗,順著老大爺搬來的梯子,從電線桿上慢慢爬下來。

莫疾沖幫忙的人一一鞠躬道謝,掏錢塞給那位大哥,還不忘最後和那位老人家聊兩句。

等他轉身去找丁爻的時候,坑坑窪窪的街道上,只看到一個搖搖欲墜的背影。

莫疾心裏很是愧疚,想著丁爻今天肉沒吃到還被狗當成肉骨頭追,他拔腿追上去。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丁爻停了下來,然後慢慢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哪兒不舒服?”莫疾追上來,蹲下身問。

丁爻想說全身都不舒服,自從遇見莫疾,他裏裏外外不舒服了個遍。

要不是胃痛,丁爻心想,他現在就能把莫疾就地正法。

“我帶你去醫院,撐著點。”莫疾看他臉都白了,架著他胳膊把人拽起來。

丁爻完全沒力氣說話,胃痛和頭暈交替著,冷汗浸濕了額頭,眼前一片模糊。

混亂中,丁爻只記得莫疾很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

一路把人背到急診室,莫疾忙活到深夜,醫院走廊燈關閉後他安靜守在病床邊,認識沒兩周,因為他的關系,連累丁爻半個月內進了兩次醫院。

像是暫時麻木地沈進深海,莫疾感受丁爻均勻的呼吸,一點點安定下來,用紙巾擦去丁爻臉上的汗珠,剛才抱起丁爻的時候,他大腦一片空白,從脊背躥起一股涼氣。

病床上的丁爻睡得不踏實,可能是認床,斷斷續續改變睡姿,莫疾伸手拍他身上的被子,壓低聲音哄著。

借著點月光認真去看丁爻臉的輪廓,莫疾的記憶裏好像沒怎麽看他笑過,看到最多的是他動不動就讓人滾蛋,打胡一飛那一巴掌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莫疾調出自己的記憶快速過了一遍,從站在內衣店門口,自己透過櫥窗的目不轉睛,鬼使神差進去試衣服,到這些天腦海中出現次數最多的臉。

伸手摸了下丁爻的溫熱的額頭,挺乖的,莫疾心說還好只是低燒。

趴在床邊,莫疾疲憊地閉上眼,手抓著丁爻的手,以防他亂動掉針。

淩晨四點,丁爻從被狗追咬的噩夢中驚醒。

渾身顫了一下,失重似的,他手拽了拽,沒拽動。

借著醫院走廊外綠色指示燈的燈光,丁爻扭頭看了眼,莫疾握著他的手,睡眼惺忪。

“你醒了,”莫疾活動了一下脖子,“再睡會兒吧,鬧鐘還沒響。”

“手。”丁爻又拽了一下。

“別動。”莫疾輕輕將手拉回來,伸手去摸。

被他瞎碰按到了針紮的地方,丁爻疼得咬咬牙。

“還剩小半瓶,你睡吧,我給你看著。”莫疾伸手把被子給他拉上去蓋好。

這個動作加上他慵懶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丁爻本來想讓他滾蛋,話到嘴邊硬是被蓋了回去。

心裏煩的不行,丁爻很疑惑,這麽久接觸下來,他感覺莫疾這人屬於居家型的,明明比自己還小一歲,氣質比自己多了二十年不止,還專挑他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展示,這種迷死人的溫柔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莫疾無意識地蓋好被子,手習慣性握住丁爻的,兩個人手間的溫度一冷一熱,從肌理透出的溫暖讓丁爻放棄思考,聞著消毒水的味道,兩個人緩緩地閉上眼。

——

手抽離的瞬間,丁爻醒了。

晨光微露,他晃了晃神才發現,手背上的膠布和針頭被拔掉了,動了動,手臂肌肉傳來一陣酸痛。

椅子上有份早點,但床邊沒人。

莫疾去一樓拿好了醫生開的藥,又去廁所簡單洗漱了一下,一進病房,看到丁爻嘴裏叼著半根油條,一副難以下咽又不得不咽的表情。

“早上的課我給你請了假,”莫疾說,“下午還想請假就自己去群裏找找萊哥的電話。”

“嗯。”丁爻沒什麽精神,禮貌應了聲。

莫疾把藥放被子上叮囑道:“記得吃藥,我真的走了啊。”

丁爻盯著他看了會兒:“走好。”

莫疾站門口看著丁爻,他自己也說不清在期待什麽。

趕去上課,莫疾一早上心神不寧,觀察宋渺兩秒鐘就開小差了。

已經平靜的心告訴他,他在想丁爻。

按照記憶,丁爻高考前就退學了,覆讀班全體歡送他,胡一飛還買了一大串鞭炮,沿著炸了一路說是驅邪。

緊接著放棄學業的丁爻破罐破摔,繼承他爹媽的流氓事業,逐漸做大做強被上頭盯上,並於2015年除夕夜,一家三口整整齊齊被正式逮捕蹲進局子。

——可丁爻不該變成那樣。

莫疾想了一早上,他不知道該怎麽改變,或者說他知道無法改變。

就像有的人,會把剛出生的孩子遺棄在福利院門口,讓其自生自滅,從此不必負擔親生孩子的命運,莫疾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改變,別人的,他更無能為力。

莫疾想了一早上,中午回出租屋,利落地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他留下鑰匙,決定按原本的流程走下去。

宿舍裏,胡一飛為了明天的約架茶不思飯不想,眼瞅著人都消瘦了。

莫疾一進門就看他仰面癱在新買的電競椅上。

“Good afternoon ,my chicken bro。”胡一飛整個人有氣無力。

“你,”莫疾伸腿關上門,繼續說,“像個翻殼的王八。”

王八很配合的動彈了一下。

江希和包子博笑得不行。

這氣氛一看就是中二少年悔不當初,為了面子誇下海口,戰鬥即將到來,胡一飛在思考以哪種姿勢求饒能顯得他不卑不亢。

是單膝下跪好呢?

還是五體投地好呢?

亦或者是當縮頭烏龜再擡不起頭好呢?

失敗者的選項往往更多樣化,只是無論怎樣選,胡一飛都想流淚。

莫疾明天還得去找新的出租屋,賢磊說過,歷史就是由無數記憶構成,如果亂改會讓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但是穿越回去的人改動一點沒關系,後期調整就可以。

就是修覆記憶的價格太貴,莫疾打聽了一圈,據說是按秒計費,恢覆半分鐘就貴到能要了他的命。賢磊能免費幫忙恢覆他造成的時空偏差,可不代表丁爻這種日後全家作惡多端被依法懲治的也能被給與改過自新的機會……

莫疾深知錯了就是錯了,哪怕他眼裏的丁爻不是會殺人放火的樣子,他也很難想象,在監獄裏度過餘生的丁爻。

穿回來的第一周,莫疾就不小心改動了很多,原本丁爻應該成為全班公敵,但被莫疾一手推進教室,惡霸被拖累成了班裏半透明的人物,要不是因為長得帥活在一堆同學的記憶深處,丁爻還沒退學就差點被覆讀班集體抹除了。

賢磊有本事還原每個人的記憶,莫疾改變一切都能按毫秒為單位更正到原本的樣子,可能自己太貪心了,現在居然想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躺床上想了半天,莫疾長嘆了口氣,轉身餘光不小心看到江希桌子上剛收上來的表格。

從那疊紙裏找出宋渺的,資料上面父母那一欄居然劃了斜線,貧困證明的地方還勾選了孤兒。

莫疾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找不到宋渺的記憶庫,想必和自己一樣,沒有的經歷,縱使努力去想,也還是枉然。

下午上課,丁爻吊兒郎當遲到了一節課,歷史老頭看他就像在看一位昏君,空氣裏都是“你要完了”幾個大字。

丁爻可能是回到了命運的正軌,莫疾看過他的記憶之後毫無辦法,只能按該有的記憶走下去。

“你搬走了?”

丁爻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興師問罪。

他冷不丁問出口,莫疾只能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丁爻不解地望著莫疾,想表達某種情緒,又似乎很清楚他們之間只是同學的關系,最後放棄了情緒上的宣洩,只脫口而出道:“毛病。”

這句說完,兩個人就沒再搭話,莫疾臉上沒附帶笑容,命運這個詞太過沈重,壓平了尋常的歡喜。

莫疾不停的反思,昨天晚上如果沒及時把丁爻送醫院,他人會不會就這麽沒了?

如果因為自己想靠近一個人,這個時空卻少了這一個人,是不是就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A部部長曾經說過,不管穿越時空之後,人的私欲是最恐怖的存在,所以A部才會制定詳盡的規矩約束每個人。

莫疾想換換腦子,他從書包裏抽出《A部歷年真題》,從論述題開始寫,遇到的第一個題目讓他驀地無從下筆。

——穿越時空戀愛是否屬高危行為,請闡述理由(10分)

莫疾思考了很久,提筆開始答題:跨時空談戀愛屬於高危行為……

五個部門有很多傳聞,F部雖然存在感不強,但是郭帥這朵交際花長期潛伏在C部的八卦群裏,總能掌握第一手消息。

據說總部剛研究出穿越接收點的時候鬧出不少亂子,其他的郭帥不感興趣,只一門心思深挖桃色新聞。

莫疾和賢磊剛來F部的時候,除了能直立行走,其他跟山頂洞人進城沒什麽區別,都透出一種還不太能融入人類的氛圍,全靠郭帥,不懈努力,每天24小時,嘰裏呱啦分享各種八卦和他們拉近距離。

“兩位大哥,你們去過總部了嗎?”郭帥手裏經常捧著把瓜子。

莫疾那時還很青澀,話也不多,言簡意賅:“去過。”

“那你們是不是看到總部長了?”郭帥兩眼放光,“就是那個叫衛長信的,你們這屆新來的肯定聽他訓過話了。”

莫疾邊拖地邊點點頭:“嗯。”

“我跟你們說個大秘密!”郭帥往院門看了眼,把瓜子殼吐手裏就邁步走了進來。

“腳!”一直不出聲的賢磊指了下他踩臟的地。

“不好意思啊。”郭帥拽了張小板凳坐下,“剛說哪兒了?哦對對對,就是衛部長,你們肯定不知道,聽說他之前穿越時空想當秦始皇,還差一點就成功了!”

郭帥這話屬於添油加醋,但是沖擊力非常大。

莫疾瞬間瞪大眼睛:“秦始皇???”

賢磊擦窗戶的手也頓了頓。

郭帥磕著瓜子,一臉“你們別大驚小怪”的表情:“穿越時空的接收點就是他研發出來的,當時肯定要有人第一個吃螃蟹嘛,他就毛遂自薦,誰知道他居心叵測。剛穿越就是個手握重權的大將軍,他又不怕死,瞎幾把亂指揮,差點提前平定六國,還好總部那群領導發現得快。但是吧,衛部長不止這一件事,他還捅過更大的簍子……”

他賣關子沒說完,目的就是看看屋子裏的兩個人到底感不感興趣。

如果是不相關的八卦,莫疾和賢磊倒是無所謂,但是衛部長算是他們當時唯一熟悉的領導,那瞬間帶著偷窺身居高位之人秘密的沖動,他們倆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莫疾在好奇心驅使下追問:“什麽簍子?”

看他倆已經被吸引了註意力,郭帥洋洋得意,翹起二郎腿,接著爆料:“整個總部都沒幾個人知道,我千方百計打聽出來的,聽說我們衛部長穿越時空,成了家,還留了個私生子。”

“哇……”莫疾感嘆。

“沒幾個人知道的事,你能斷定真假?”賢磊盯著郭帥問。

有人發出質疑郭帥可不幹了,吃瓜他是專業的,二郎腿一放,拍著胸脯保證:“比珍珠還真!我實習那會兒趁沒人管,穿越到他之前看過,那女人是什麽老虎山還是豹子山的一個寡婦,說是天煞孤星,被家族排擠到窯洞裏一個人住,就像那個那個……那個王寶釧苦守寒窯,我親眼見她大著肚子去河邊洗衣服。”

莫疾比較相信賢磊,聽郭帥這麽一說感覺也有點不對:“這……有點扯。”

賢磊則是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

給郭帥氣壞了。

“嘿!”郭帥起身呸呸呸吐了一嘴的瓜子,“這種事能開玩笑嗎,我天天走街串巷力求真相,容不得你倆質疑,來,把我天靈蓋打開調出記憶給你們看看……”

郭帥一直將八卦視為生命,說著就從記憶庫調出了一堆猛料。

莫疾:“……”佩服。

吃瓜到這種程度,他能算狗仔小標兵了。

郭帥當時都薅腦袋瓜把頭頂倆人面前了,不看不罷休,所以最後三個人莫名其妙聊了五六個小時。

那是剛來F部報道的第二天,莫疾和賢磊屋子沒怎麽收拾,聽郭帥嘴裏各種匪夷所思的傳聞,活像倆文物級別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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