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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消融 “你這是在出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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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消融 “你這是在出賣他?”

天空陰霾如黑夜, 地上的雪被朔風卷起,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雪霰也宛如小石子般打在巖石上, 紮在皮膚裏, 讓人生疼。

寧羨意識恍惚間, 瞥見那抹淡紫色裙角離他而去,眼睛莫名的發酸,片刻後他嘴角輕輕朝上一顫,抓住巖石的手指漸漸失去了力氣。

算了,她活著就好。

“你堅持一下。”

手掌滑落的瞬間, 寧羨忽然感到失去知覺的的手被一團柔軟溫熱的東西抓住,他緩緩睜眼,竟是阮泱。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龐後, 儲在眼眶裏的眼淚宛如斷了線的的珠子一般墜落。

她是回來救他的?可阮泱不應該是最希望他墜入萬丈深淵, 粉身碎骨的人?

阮泱跪在雪地上,抓住寧羨的手楞道:“你別哭啊,不要害怕, 你抓緊我我拉你上來,我們滾到了一處崖洞, 這兒位置比較隱蔽, 他們不會這麽快找到我們的。”

阮泱見寧羨的意識有些渙散, 心道這個關頭了還要死不活的同她慪氣,真是煩人的很。

若不是為了幫陸文瑾徹底鏟除季氏餘孽, 她這會兒早就松手走人了。

她柔聲哄道:“寧羨,你不要放棄,為了我,也求你好好活下去, 否則....否則你死了,我是不會為你守身如玉的。”

寧羨看著少女的發髻淩亂,面色焦急的樣子,他眼睛一熱,隨後握緊了阮泱的手說:“多謝。”

好在可以借力腳下的巖石,阮泱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人拉上來,她攤開被勒得發白的手躺在雪地上,對胸口上的那顆腦袋如釋重負:“沒事了,沒事了。”

“寧羨,我們暫時可以不用死了。”

寧羨緩了半晌,才肯從阮泱身上爬起來,少年坐在雪地上,雨雪灑在他玄色大氅上,他呼吸略微急促,眼尾還紅著,看著阮泱的眸子帶著一絲幽怨。

像深居後宮被帝王冷落的少婦。

阮泱楞道:“我救了你,你怎麽還是這樣的眼神看我?”

寧羨依舊一言不發看著阮泱半天,等阮泱沒了耐心就要離開了,他跪在雪地上傾身將少女抱在懷裏。

他壓制住自己的哽咽,悶在阮泱懷裏沈聲道:“你不是要走嗎?怎麽回來了,要走就別回來,去跟別人過好日子去。”

阮泱沈默了會兒,拍著他的腦袋說:“那你抱我這麽緊幹什麽,松手啊。”

寧羨:“.......”

少年聽罷,反將人抱緊了,腦袋埋在阮泱肩頭,委屈又不滿地哼哼了幾聲,咬牙說:“休想,我不松。”

阮泱嘆道:“你把生的機會讓給了我,所以我沒辦法看到你就這樣死掉。”

“救我是因為不想虧欠我,是嗎?”寧羨道。

軟糖點頭覆又立刻搖頭,她改口說:“不是啊,救你是因為我喜歡你,和其他事無關。”

見寧羨滿身傷痕的樣子,阮泱搓了搓他的手道:“也不知道蘭榮他們那邊怎麽樣了,他們的目標是你,你不見了,他們定放棄了和蘭榮糾纏,正四處搜查我們,我們得安全度過今晚,在找機會和蘭榮他們匯合。”

此處是林海雪原,到了夜裏定會有狼群出沒,他們雖帶了火種,但必須找到一處安身之所度過今夜。

阮泱這麽想著,不遠處果然傳來幾聲野狼的嚎叫,聽聲音似乎離他們不遠。

寧羨道:“走吧,此處不宜久留。”

.....

“我勸你們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出不去的。”

暗處,不知從哪裏冒出一道人聲,此情此景聽見人聲,可比什麽狼嚎恐怖多了。

阮泱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他們背後正是一個黑漆漆的洞穴,伴著聲音的消逝,取而代之的一簇朦朧的火光映入眼簾。

雪地發出吱嘎聲,那人手裏的火折子剛好可以把他的面容照亮。

男子年紀不大,瞳孔呈琥珀色,身上的衣裳看起來和中原完全不同,雖衣著不俗,可那錦衣華服上卻是泥水斑斑,破破不堪。

似乎遭遇了和他們一樣的事情。

“為何出不去?”阮泱道。

“北疆的狼群不比你們中原平日裏圈在籠子裏的老實,這些家夥體型要大許多,性格兇猛腦瓜子也聰明,通常來說,等你發現了它們的時候,它們已經將你圍困了。”

“我們三個人加起來也死活只有一把短匕首,要逃出去困難的很。”

語罷,他已經走到了寧羨面前微微躬身,笑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見。”

阮泱看向寧羨,可少年眸中淡然,並無欣喜或者警惕之色。

男子繼續問候道:“也不知自殿下回到中原後過得好不好?”

寧羨將阮泱拽到身後,沈聲道:“世子爺平日裏酷愛游山玩水,這會兒怎麽玩到此處,還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北疆世子赫連珈乃是北疆鎮北王之子,自少年時便隨父征戰沙場,立下赫赫戰功,因此主上對鎮北王父子頗為器重。

赫連珈道:“過幾日是主上的生辰宴,我本欲親自爬雪山去摘天山雪蓮,可哪知忽然天降暴雪,一時迷了路,這才流落到此處。”

他看向寧羨身後的小姑娘,挑眉道:“殿下容顏似玉,回到中原也有不少人對您有非分之想吧?雖然殿下此番已有了家室,但主上不在乎這些,甚至更加喜歡,您還是要保護好自己才是。”

寧羨嗤笑一聲:“多謝世子爺提醒。”

“阮泱,我們走吧。”

阮泱見兩人劍拔弩張的火藥味很濃,她猜測是寧羨在北疆做質子時便與他結下了仇恨。

她點頭,才隨寧羨邁開步子,便瞧見了頭頂上方對他們垂涎欲滴的狼群。

帶頭的母狼身形巨大十分兇猛,瞄準目標後,便從高高的巖石上跳了下來。

二人被沖散,等阮泱爬起來扭頭一看,赫連珈卻不見了。

狼群其他成員聽了主導母狼的命令,便從四面八方一起跳下來圍獵,狼群數量之多,又一個個餓極了,他們幾乎無處可逃。

阮泱將手裏的匕首對向狼群,可母狼只是稍作猶豫,便毫不顧忌的撲了上來。

“小心。”

寧羨在母狼撲下來前,擋在了阮泱前面,他悶哼一聲,圈主少女同他一齊滾入了旁邊的洞穴。

巖洞縫隙狹窄,又好在寧羨提前將手裏的火折子點燃,因有了火光,那狼便暫時不敢靠近了,只一個勁兒的刨著土。

“寧羨....”

阮泱見寧羨右肩上的衣裳皆被撕破,露出血花花的肌肉。

那只狼已把他的肩撕出了塊兒巨大的口子,甚至皮肉也已經分開,鮮血嘩啦直流,皎潔的雪地很快被血染成通紅一片。

這些狼餓極了,若說是野生的絕不會這樣,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這些狼是這赫連珈故意放出來的。

寧羨從前是結了多少仇,怎麽個個都想殺他?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那些狼也沒有了耐心選擇離去,可寧羨也因為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還挺聰明的,知道躲來這兒。”

阮泱見赫連珈身後站滿了一排訓練有素的侍衛,便知她的猜想果然不錯。

赫連珈蹲下看著面色蒼白的寧羨笑說:“看來他挺喜歡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竟也舍得為旁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你為何要這麽對他?”阮泱道。

赫連珈嗤笑道:“對付寧羨?我看你真是糊塗了,你看不出來我要殺的人其實是你嗎?”

語罷,赫連珈拿起手裏的弩對準了阮泱。

阮泱楞道:“我?我與你無冤無仇,甚至今日才見面,殺我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

“你是與我無冤無仇,但有人對你恨之入骨,你仔細想想看,你在中原時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阮泱蹙眉,試探說:“....是季長歡?”

赫連珈笑道:“我聽長歡說,在大鄴時你常欺辱她。”

這顯然是賊喊捉賊了,阮泱嘆道:“我一個無名小卒能欺辱到定國公府的嫡女頭上?”

季長歡能讓北疆世子將她從離州小院救出來,她定是開出了誘人的條件,否則堂堂北疆世子定不會因為美色,去冒險窩藏鄰國罪犯。

阮泱莞爾道:“我雖是深閨婦人,但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季氏祖祖輩輩積累下的軍械和兵卒不說富可敵國,也難以短時間內徹底鏟除,況且季氏僥幸有一子逃亡在外.....”

“大膽!你竟汙蔑我與鄰國罪臣勾結?”

赫連珈抽出腰間的佩刀抵在阮泱的脖子上。

阮泱看著閃爍著銀光的劍,繼續說:“並非我胡言亂語,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可覺得季氏餘孽會心甘情願地輔佐你,平白無故為你做嫁衣?季氏早早與寧羨慕勾結在一起,寧羨被流放到離州,也不過是他們的權宜之計。”

“再等兵馬肥厚之時殺回去,到時待寧羨坐穩了皇位,他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讓他受盡屈辱的北疆。”

赫連珈聽罷收回利刃,他雙眸微瞇:“看來你待在寧羨的身邊知道了不少。”

阮泱揉了揉發紅的脖子:“我並非勸阻世子放棄與季氏結盟,也知道世子此刻只是把我當做一個挑撥離間的人,但無妨,可以向您表達我的衷心。”

“寧羨養有一支護衛軍,世子爺若沿著這支護衛軍去查,說不定就可以探到季氏究竟有多少兵力,您也好為將來做防備。”

她一個人勢單力薄,連寧羨的掌控都難以逃脫,更別說孤身前去打探什麽線索,利用赫連家的人脈去查,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那你要什麽?”赫連珈問。

“我要的很簡單,只懇請您放我一條生路,且我與寧羨日夜做伴,關鍵時我可助您。”

“我憑什麽要信你?”

“離州差不多是你們北疆人的第二國土,看管流放到離州的罪臣的官宦,也要看世子爺的臉色,若你發現我說的有半分假,那時再殺了我也不遲。”

赫連珈聽罷,指向遠處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寧羨,嗤笑:“所以,你現在是在出賣你的夫君嗎?”

阮泱垂眸不語。

她只是在效仿寧羨啊,怎麽能叫出賣呢。

見赫連珈放棄了追殺就要策馬離去,她跑到馬兒面前道:“這裏太冷了,也不安全,世子爺能否捎我們一程?”

赫連珈坐於馬背上,白色狐裘裏的紫衫女子筆直地站在雪地上望著他,他道:“我可不去離州,而是要回府,那裏可是有季長歡在,你也要跟過來?”

她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寧羨說:“自然。”

“我得救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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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渣男愛上了女主,女主卻對渣男的感情沒有以前純粹了,夾雜了私欲和利用,就像當初渣男利用女主一樣,現在反過來了,這就是男主的因果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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