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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狠 “千以百計的償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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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心狠 “千以百計的償還給你們。”……

山路蜿蜒, 風雪漫天。

馬車裏頭燃了蘿炭,又在四面圍了羊絨毯,阮泱凍僵了的手指著這才漸漸有了知覺, 她放下車簾抱著湯婆子暖了暖手。

眼下好在得救了, 否則在又濕又冷的地方待上一晚, 明早估摸著就要凍成冰雕了。

阮泱伏下身子用滾燙的手掌心貼住寧羨的臉頰,如此反覆了好幾遍,血淋淋的人才有了點兒反應。

見寧羨夢囈不斷,眉頭緊鎖,阮泱嘆了口氣, 輕輕地握住額寧羨的手,她就這樣靠在馬車的角落裏,以這樣的姿勢保持了一路。

趕了一天的路, 車子總算是停下了。

阮泱隨赫連珈走到了王府的兩頭石獅子前, 她道:“世子爺能否讓大夫來幫忙瞧瞧我夫君的傷勢?”

赫連珈看了眼藏在狐裘帽衫下那一張一合的紅唇,笑道:“想救你夫君也並非不可,這樣吧, 脫了鞋襪,從面前的這些炭火上走到屋檐下, 我就答應救你的夫君。”

阮泱朝前望去, 院中積雪未掃, 上面鋪著蘿炭,白皚皚的雪地裏發出星星點點的紅。

若真的走過去, 定好幾日不能走路,況且大庭廣眾之下赤足,與脫了衣裳□□沒有區別,乃是奇恥大辱。

眾人目光灼灼, 似乎都在等她做決定。

阮泱笑嘆道:“世子爺為了給我下馬威,還真是做足了準備,只是我沒想到一個叱咤風雲的將軍,竟也會使些深宅婦人的手段?”

赫連珈不答:“就問你救還是不救?”

阮泱想,赫連珈定是知道季長歡與寧羨不清不楚的過往,他這麽做,試探的或許是另有其人。

她此番若狠心不救,定有人沈不住氣。

阮泱駐足在原地說:“這天寒地凍的,我一個女子怕是受不住。”

“不救,對嗎?”

赫連珈朗聲說:“那就請太子妃帶著你的夫君去馬廄住著吧,那裏又臟又亂,鼠蟻最愛啃食新鮮的血肉了。”

二人沈默半晌,忽然從拐角處迎面走來一位女子,廊下的風將她的裙擺卷起,步子雖沈穩,但面容肉眼可見的焦灼。

她掠過躺在雪地裏昏迷不醒的寧羨,走到赫連珈身旁:“妾身與太子妃是舊相識了,今日有幸與之重逢也想同太子妃敘敘舊,不知世子爺可否答應?”

赫連珈摸著季長歡的臉笑說:“此事需得問太子妃願不願意。”

阮泱點頭:“能與季小姐說上幾句話是我的榮幸。”

季長歡親昵地挽上阮泱的手,眼睛卻瞥向了那塊血跡斑斑的雪地:“那也讓太子殿下也去我院中的柴房候著吧,可好?”

······

阮泱跟隨季長歡的人來到西邊的一座小院,途經小橋時,便聽遠處傳來鞭撻聲,隨後伴著女子的哀嚎哭喊,聽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阮泱停下道:“前面這是發生什麽了?”

季長歡握住她的手,嘆說:“哦,那位是大夫人的貼身婢女,平日忠厚老實,但不知怎麽的,前日竟睡到了世子爺的床上,這不,大夫人正教訓人呢。”

那立在院中的女子衣著雍容華貴,阮泱細細一瞧,膚色白皙甚至比中原女子還要細膩幾分,鵝絨抹額箍住她烏黑的發,下面是一張不怒自威的臉。

聽罷,阮泱繼續走著:“那世子爺也不來求情?”

季長歡聽罷,眸中露出一絲哀傷:“只會乞討賣乖的女人不過是男人的玩物罷了,用完了就扔了唄。”

話說間,二人已至屋前,季長歡讓人燒了了暖爐,便領著阮泱一齊入座喝茶,席間二人寒暄起來。

“你如常所願嫁給殿下,可過的幸福?”

阮泱眸光一轉:“若我如今同你說我是受人所迫,恐怕你也不會信。”

她勉強笑說道:“我與寧羨不過是患難夫妻罷了,日後還不曉得能有幾日活呢,連溫飽都成問題,談何幸福。”

季長歡反說:“古話說有情飲水飽呢。”

阮泱垂著淚,淒慘道:“就像你說的,男人有幾個老實的?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他娶了我,外頭還有不少鶯鶯燕燕圍著他呢。”

“我現在還記得與他的新婚之夜時,他懷裏抱著我,嘴裏卻喊著別人的名字,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名喚阿幼的女子...”

季長歡一楞,心口變得麻酥酥的:“你說的當真?”

“季小姐可認得這位喚阿幼的女子?”

當然認得,阿幼分明是她的乳名啊。

她用帕子蹭掉阮泱的淚水,搖頭:“不認得,來,坐了一天營業的馬車,你也累了吧?”

季長歡端起桌上的玉盤:“這是些果脯糕點。”

阮泱垂眸,拾起幾片帶了糖霜的果脯放置口中說:“殿下此番傷勢嚴重,那裏怕是離不得人,我得去看看,恕我不奉陪了。”

季長歡微微直起身子,卻又很快彎了下去,笑嘆:“去吧,不過方才世子同我說了,等你用完午膳便即刻去他裏一趟。”

“你可千萬不要耽擱了時辰,惹怒了世子爺。”

阮泱笑道:“多謝提醒。”

一路上都有人跟著,阮泱行至柴房,借給寧羨擦拭傷口為由,將旁人暫時隔絕於門外。

她將口中含著的果脯吐入炭盆裏後,來到寧羨身邊。

阮泱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意識到他這是因傷口引起了發熱,按理來說,眼下可是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了。

阮泱抽開了被他牽住的手,嘆道:“對不起了。”

語罷,她將悄悄順來的果脯塞入了寧羨口中,又就著水迫使他咽了下去。

阮泱見煮沸的水也涼的差不多了,便脫了了寧羨的衣裳,將少年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氣中。

胸口乃至腰腹間幾乎都被血痂糊住了,血腥味極重,幾乎是命懸一線了。

阮泱擰幹巾子將血汙擦去後,眼見面前臉色蒼白的少年面頰逐漸紅潤了起來,微弱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而在他的扯動下傷口又崩開了。

她想的果然不錯,季長歡故技重施,給她的吃食裏下了合歡散,大夫人眼裏容不下一顆沙子,季長歡的所作所為,這是要讓她落得和那個婢女一樣的下場。

阮泱看了眼寧羨,心中嘀咕起來,這兩人不愧是一家人,連損人的陰招兒都如出一轍。

時間差不多了,阮泱便隨王府裏的侍女去了赫連珈那裏。

她踏入閣中攏了攏披肩,狐裘上的碎雪跌落在絨毯上,阮泱跪在廳堂中央:“世子尋我可有事?”

赫連珈道:“阮姑娘,或許我們可以合作。”

阮泱道:“我一介女流又是階下囚,不知有哪裏可以幫到世子。”

“這張紙上的字跡和上面的信物你認得吧?”

阮泱接過來一瞧,這些字跡和信物竟都出自陸文瑾。

她反倒稍稍安心,陸文瑾能與赫連珈取得聯系,就證明的手下已經成功跟上了他們的足跡。

“寧羨囚你,將你視作禁臠玩物,我知你不甘心。”

他踱前一步居高臨下,身體的陰影將跪著的阮泱完全籠罩:“我要的不多,你們助我成為北疆之主,我助你們大鄴皇帝鏟除季氏餘孽,也幫你離開寧羨。”

“不過在此之前,你需幫我做些事,譬如繼續做寧羨身邊最溫順的金絲雀,將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與季家的來往都事無巨細的告知於我。”

阮泱蹙眉,原來赫連珈遲遲不殺寧羨,是準備用他這只誘餌釣到更大的魚,最後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她聞言才應下,腦海裏卻不斷浮現出那個男人為她舍身入死的畫面,阮泱眼底一熱,她快要看不透寧羨對她的感情了。

阮泱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對赫連珈說:“世子爺,我夫君的傷勢不輕,肩上一大塊皮肉都被那狼給撕咬下來了,血淋淋的,我看了心疼,可否讓大夫過去幫他瞧瞧?”

“他就在季夫人那,若世子不放心,可同我一起去。”

......

季長歡待阮泱走後,便孤身一人來到後院的柴房中,他左顧右盼,見四周無人便推門而入。

草垛上,寧羨躺著,他赤著的上半身滿是抓痕和汗水,精瘦的腰腹處筋脈噴張,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痛苦萬分。

她悟唇,跪在他身邊道:“太子哥哥?!”

寧羨身上的疼痛和合歡散麻醉的差不多,視線朦朧中見一長發女子跪在他眼前,便下意識覺得是阮泱回來了。

他難受的緊,在藥效的作用下,渾身不僅痛癢難耐,宛如無數螞蟻在啃食它,還在想坐起身時,無奈失血過多,又沒有力氣。

他從來沒有這樣無助過,哪怕在北疆為質時,被人下了蟲蠱也沒有這樣痛苦狼狽。

慢慢的,少年開始哼吟,眼睫不禁掛上了淚珠,他保留著僅存的意識,抓緊少女的衣袖,眸子盯著天花板,乞求道:“泱泱,對不起,我好疼,我不怪你,你殺了我好不好....”

“你....怎麽會這樣?”

季長歡見此有些手足無措,她的果脯明明只給了阮泱一個啊。

她冰涼的手輕輕觸上寧羨的小腹:“太子哥哥,你這是中毒了,沒人幫你你會沒命的,這裏無人要不我....”

季長歡愈來愈放肆,直到她的手腕被握住。

寧羨獨自熬過了最痛苦的階段,使逐漸恢覆清醒,好不容易從痛苦中掙紮出來,卻發現陪在他身旁的竟不是阮泱,寧羨此刻萬念俱灰,天都塌了。

阮泱沒在身邊陪他渡過難關,他委屈得要命,覺得自己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寧羨又嘩嘩流淚:“....是你?她人呢。”

季長歡聽了也難過,她咬唇道:“你知不知道,她都快把你害死了,你還記著她...”

“這下怎麽辦啊,那東西沒有別的解藥.....”

“吱呀——”一聲,門開了。

此情此景,給來送傷藥的婢女嚇了一跳。

赫連珈蹙眉,將後退到他身上的人推倒:“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季夫人....季夫人她.....”

赫連珈看了眼無辜的阮泱微微一哼,便朝裏走去,見季長歡正跪在衣衫不整的寧羨邊,不知道在哭個什麽勁兒。

季長歡見了赫連珈,連忙收起眼淚:“世子....”

赫連珈甩了少女一個巴掌,怒道:“你這是背著我與旁人偷情?”

季長歡見了完好無損的阮泱,心中一哽,她哭著搖頭說:“妾身沒有,妾身對您忠心耿耿,是被她陷害的...”

赫連珈對上阮泱的眼睛,反道:“不必多說了,以後沒有我的召見,不許踏出閣中半步。”

阮泱明白,赫連珈並非看不透這深宅後院的手段,只是正好趁此機會讓季長歡日後和哥哥,寧羨等人斷了往來。

見阮泱要離開,季長歡追了出去,咬牙切齒說:“阮泱,你卑鄙無恥竟給我下套,你難道真的狠的下心,不要太子哥哥了嗎?”

阮泱聽罷回眸,忍著心口那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顫聲說:“什麽卑鄙無恥,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當初你和寧羨也是這麽對我的,我不過....是在效仿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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