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135 雙方毒唯登場。

關燈
第135章 135 雙方毒唯登場。

往後兩天可巧, 有個黃道吉日,因此鐘離音要沐浴焚香學習儀式,並齋戒——也就是說, 不僅不能吃葷腥,還不能……

桓縱急不可耐:“就不能早點兒?”

陸諼呵呵一笑:“早不了, 歷法就是這樣的。”

桓縱反唇相譏:“你這麽懂歷法,怎麽不修道?”

陸諼不依不饒:“我要是修道, 誰來替將軍守城呢?”

二人不歡而散, 沒再說一句話。

牛首山無比僻靜, 此處得名於兩座類似牛角一樣的山峰,好似天闕。桓縱在紫雲館前等待,並沒有像陸諼那樣, 拔腿就走。

很快,蕭紫雲安頓好鐘離音的住處後,前來見桓縱。

道士修行, 一般在名山大川築館靜思,鐘離音所住的道館,是之前某個道士遺留下來的。不過這樣一來, 桓縱和鐘離音就不能時時見到, 他必須要忍兩三天。

他命人把這消息傳揚出去,想達到擾亂視聽的效果。宗讓令他打白衣教而非江介, 主要是因為桓家軍訓練有素, 軍令嚴明,用來打流寇再合適不過。

“他已經住下, 齋戒兩天,然後受箓,我會主持儀式。”蕭紫雲道, “你放心,不會有什麽岔子。”

“你做事我不會擔心。”桓縱頷首,“就是這兒有點遠了,我想去看看他。”

“牛首山離你的軍壘的確是有些遠。我看,他還挺開心的,給道館取名叫梅館,對我也很客氣。你現在見見他也好,這兩天是不能見外人的。”

桓縱轉身離去。

“桓子純,你……”蕭紫雲叫住了他。

“什麽?”桓縱回頭。

“沒什麽,很少看到你對誰上心。既然是很重要的人,我會多關照他的。”

“謝謝。”

兩個人沒再多說,卻好像什麽都說了,朝相對的方向背道而馳。在少不經事的年紀,很多人看來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應該和想要始終都是兩碼事,蕭紫雲不需要解釋,桓縱更不需要,他們只要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就好。

兩天很快過去,蕭紫雲在牛首山外設壇。按照桓縱的要求,這次的規模不小,旗幡林立,祭壇高聳,周圍人多且不說,蕭紫雲更是把明鏡寶劍全部拿了出來。周圍用各色花瓣點綴,一列人臉上塗了顏料,吹響偌大的號角。

轟——

周遭一切頓時變得肅穆莊嚴。

現如今有規模的道門還保留了一部分民間遺留的傳統,鮮血塗面,以示虔誠。蕭紫雲一襲道袍,手持寶劍,頭頂蓮花冠,一步步踏著臺階向上,直達壇頂。

她踏罡步鬥,步伐穩健,劍鋒所過之處,唰然作響,猶如銀蛇,映著旭日。緊接著,她拿起香案上的符紙,用劍戳穿,含了口符水,噴湧而出,竟然出現了一道彩虹。

此時鐘離音一身羽衣,白凈如雪,襯得肌膚煥然生光,唇紅齒白,真如雪中白鶴。

他踏步向前,提起衣角,像剛剛蕭紫雲那樣,一步一步走上祭壇。待他走進,蕭紫雲拿起一串珠串,上面穿有五谷。鐘離音彎下身,蕭紫雲便為他戴上,而後把香案上最後一張符箓給了他。

鐘離音雙手接過。

“順應皇天後土,三清上神,從此汝為道門中人。願汝勤習道經,時時恪守道門戒律,不負機緣。”

鐘離音大氣也不敢喘,“是。”

周圍幾個小道士挎著花籃,紛紛對天空一撒。漫天花雨,有幾片花瓣落在鐘離音肩膀上,那一瞬間,他好像真的離開凡塵俗世,來到清凈天地。

他不知道的是,遠處有人牢牢看向了他。

兩側山峰,有一人同樣身著白衣白鬥篷,面戴儺面,渾身上下銀飾閃閃發光,十個指頭都戴滿了戒指。他聽到草叢裏有沙沙的聲響,馬上循著聲音來處攤平手掌,一縷銀絲好似離弦箭飛了出去,像有意識一樣,鎖定了聲音的來源——

“別啊,是我。”

瞿商一看來人,便把銀線收了回去。

“你說你這麽厲害,喜歡誰不好?教團裏不少女人都喜歡你吧?我看那個圓兒就是。我覺得,你其實根本不喜歡鐘離音,又或者說,你壓根不喜歡人。”

“你來這兒幹什麽?”瞿商反問,“你比我還不該來。”

來人面露狡黠,“給老爺子上柱香。”

“你還記得你父親?難得。”

“那是當然,阮家現在就我一個人活著了……或許我也死了。現在白衣教不少人蠢蠢欲動,怎樣,你要不要也去做個國師?”不知不覺,他就搭上了瞿商的肩膀。

“阮遺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投降意味著什麽。”瞿商嫌惡地把阮遺光的胳膊推了下去,“師父建立白衣教,本是為了救濟窮人,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麽。現在咱們騎虎難下,我想東面出海,可你非要發動戰事。”

“從瞿松喬做出那些事起,他就無法控制了。”阮遺光張開雙臂,深呼吸山間清甜的氣息,“他留下一點火苗,可我們讓火苗變成了滔天巨火。你我不過順其自然,他控制不了的。”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只不過是想打下天下給你那個好哥哥。”瞿商冷笑,“你也是個奇人,我還以為你會更看重你親哥呢。”

“他?太蠢了。”阮遺光攤手,“現在我已經讓他們安營紮寨,十幾萬教眾,只要一動,建康都要抖三抖。你不是討厭世家嗎?到時候你自己做天下之主,建造你的樂土,而我只要桓縱。”

瞿商一臉不屑,轉身便走。

阮遺光則頗帶玩味,他聽說桓縱拒了婚事,擺明了就是想自己掌權。

“我給你一半天下,你要不要呢?”阮遺光詭異一笑,便大搖大擺下山去了。

他沒去別的地方,而是來到山腳阮公墳墓。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跟父親明明沒那麽多父子親情,現在居然有點懷念。

他性子乖張,打小就被父親反覆教訓,而後學乖了——要陽奉陰違。

這世上你做了什麽最重要,你怎麽想?誰知道呢。他努力做好一個知進退、深明大義的阮遺光,所有人都覺得他好,這樣做一輩子足矣。

他沒想到“死”後竟然真的有幾個副將找宗忱報仇。他偽造了一個屍骨無存的結局,與賊人搏鬥,落入山崖,不知所蹤,沒人懷疑。

這場死亡導致越來越多人不服宗忱,建立沒多久的桓家軍面臨分崩離析的境地,以他的傻瓜哥哥阮遺風為首,一部分人開辟了長汀寨。

阮遺光享受死亡,他喜歡用亡人的視角來看待一切,從而置身事外。

他蹲下身,撮土焚香。阮公墳墓前落了不少香灰,看樣子時不時有人來上墳,不像他,沒有墳墓,只有衣冠冢。

“我哥前些日子也死了,咱們阮家三個人還真是。”阮遺光蹲下身,手支著下巴,“父親,你一直想讓我做好事,可我真的沒辦法,太累了,我只要順著本性就無比暢快。我裝了一輩子,也算是對你有個交代,不過我現在要做什麽,你就管不著我啦。”

“這天下蠢貨太多,表哥才應該坐在明堂之上,我真的好期待啊……期待他穿上冕服的樣子。只有他可以驅使我,剩下的都不配,我想把他身邊妨礙他的人一一除去,無論是鐘離音還是宗忱,都妨礙他讓他沒辦法無堅不摧,我很生氣。”

阮遺光孤獨太久,習慣自言自語。

很快他沈默不語,因為他聽到身後響起來腳步聲。

“阿光?是你嗎?”

阮遺光快速跑進林子,七繞八繞,想甩掉後面緊追不舍的人影。

“阿光?你跑什麽,我是大哥啊!”阮遺風扔了手裏的黃裱,可惜對方跑得太快,三兩下看不著了。

“奇怪,我是看見鬼了嗎?”阮遺風難以置信,打了自己一巴掌,“聽錯了,肯定是聽錯了。”

阮遺光在一棵粗壯的樹後躲著,長舒了口氣。

·

“什麽?你說你弟似乎還活著?”鐘離音的筷子懸在半空,夾好的豆子啪嘰一聲掉了下來。

“是啊。”阮遺風有些餓了,猛猛往碗裏扒飯,“要麽就是我見鬼了。”

鐘離音差點笑掉大牙,“呵呵,你不怕鬼?”

“人比鬼怕多了。”阮遺風跟餓死鬼投胎似的,能蹭紫雲館的飯,他是什麽都顧不得了,快要把釜裏的飯吃光了,“米真香啊……”

鐘離音打掉了他的飯勺。

“你幹嘛!就算你我結了紅繩此生有契約,你也不能對契友這樣吧!飯都不給吃啊!”

“宗副將被陷害,不是你做的?”鐘離音不回答阮遺風的胡話,“就是他之前眼盲。”

“是個錘子,我那麽牛幹嘛不殺皇帝啊?”

“那就奇了怪了,我一直以為是你做的。”

“我那時候都自身難保了,還搞他?”阮遺風跑去廚房加了點小炒菜,很快面前又是一碗飯菜,“咋回事,吃不完了還。”

“呵呵,米少了加米,菜少了加菜,你這碗飯我看是吃不完了,撐死算了。”

“你怎麽咒你契友?”阮遺風一摔筷子,“不吃了!”

“不吃好,洗碗去。”鐘離音可不慣著他。

阮遺風不忍心糟蹋飯,又悶頭扒飯,吃完後,把鐘離音和他的碗摞在一起打算去洗。

他看見鐘離音的碗沿有一圈蔥姜蒜芫荽,忍不住問,“你也太挑食了?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去去去。”

阮遺風沖他做了個鬼臉,轉身離開,鐘離音喊了聲他的名字。

“又怎麽了?”阮遺風懶洋洋拖著調子,向後傾著身子,門框那裏露出個頭。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弟弟還活著,你會怎樣?”

阮遺風怔了片刻,“打他一頓。”

“為什麽?”

“讓我擔心這麽些年。”阮遺風對天長嘆,“他要是活著多好,我就有伴兒了。”

隨著阮遺風消失在門口,鐘離音並沒有放下心來。他知道,阮遺光如果還活著的話,肯定不會如阮遺風所想。

鐘離音一想事情就跑神,聽到蕭紫雲叫他才反應過來。

“外面有個道士找你。”蕭紫雲站在院中,緩緩道。

“找我?”鐘離音噌地一下站起來,“他有說找我做什麽?”

“沒有。”

“哦哦,那我去看看。”鐘離音小跑沒幾步,又轉過身,“謝謝觀主呀,這幾天麻煩了。”

“不麻煩,你快去吧。”

“好的。”鐘離音撓頭微笑,往紫雲館大門跑遠了。

-----------------------

作者有話說:

儀式和祝詞瞎寫的,參考了老三國諸葛亮借東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