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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開會(外加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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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 開會(外加出櫃)。

桓縱和鐘離音受召入延賢堂議事——說是受召, 實則是宗讓、陸諼在堂接見。

“子純,你這一去多年,咱們也好久沒見了。”宗讓令桓縱坐下。

“是, 我很也想念舅舅,這次終於能回來看看。”

按照禮節, 鐘離音應該和陸諼坐一列。

但是鐘離音下意識跟桓縱挨著坐了,這讓陸諼有些尷尬。

陸諼看破不說破, 偏頭看向別處。

他只是想起剛剛推開幕簾後, 在裏面看到鐘離音光著身子, 怎麽想怎麽奇怪、別扭。再看鐘離音呢,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睜著雙大眼睛茫然看他。

於是陸諼陰陽怪氣:“徽聲可真是桓將軍的入幕之賓啊。”

鐘離音眨了眨眼, 這人吃錯藥了麽。

桓縱當然知曉,“陸將軍似乎很關心他?”

“面善。”陸諼不好意思把宗讓撂在一邊,“宗司空, 我們開始吧?”

宗讓點了點頭。

“目前城外局勢已有好轉,桓家軍一來,進駐石頭城, 江介的叛軍終於得以遏制。不過南方的白衣教卻愈演愈烈, 攻下城池,收攬民眾, 短短三個月, 已經膨脹到十萬人。”陸諼讓人把戰報遞給桓縱,“我也派人探了探白衣教的底細。”

“十萬人已經不是小數目了。”宗讓道, “他們所過之處,煽動更多人,如果不趕緊處理, 只怕東南一帶要遭遇浩劫。”

“是,我們也見過這些人。”桓縱一想起這白衣祭酒曾在自己幕下任職,不免覺得真追究起來估計又是一個失察之罪。好在罪責不溯及既往,估計沒人抓著他不放,“他們非常懂得煽動人心。”

“我數月前在建康還見過白衣祭酒。”鐘離音實話實說了,“他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想要趕快轉移。”

“他可有對你做什麽!”桓縱很激動。

“並沒有,我還想殺他來著,可惜他好像有什麽功法護體,我竟然沒法子傷到他一星半點。”

陸諼思索片刻,“這人應該是學了道法……不過確實邪門。現在不少世族子弟信奉道法,和百姓間流傳的邪門歪道並不同。我母親就信這個,閑來無事撮土焚香,禱告祭祀,沐浴焚香,宗司空應該知道吧?”

“嗯,宗家有這個習慣,還請過幾個道士來說法講經,這不稀奇。民間就不一樣了,比較血腥,自殘修行者不在少數。家奴說起過,白衣教有教主成神的傳說,那個教主瞿松喬,依靠竹杖屍解成仙,把教主之位給了徒弟,稱作白衣祭酒。那人的名字,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叫瞿商。”

陸諼道:“常人稱呼他為白衣祭酒,估計也是為尊者諱。他現在攻城略地,看樣子是要攻下建康。可我不明白,他們是流寇,如果要這麽一直打下去,會有怎樣的結果?分贓不均,教團肯定是要分崩離析的。”

宗讓深以為然,“具體如何,我們也摸不清楚。敵暗我明,若是從內部攻破,我想應該會好解決。”

“那就好辦啦。”鐘離音眼睛一轉,“教團魚龍混雜,有人想要高官厚祿,有人想要地位,這種人往往在教團上層,我們為什麽不擒賊擒王,分化他們呢?”

“確實有道理。”陸諼緊跟著說,“厚祿引誘,大不了加封個國師,朝廷不是有幾個道人了麽?他們這種野路子,就缺機會,這邊能化解就化解,北邊江介那裏沒法化解,我們再打。”

宗讓:“就這麽說定了,我待會兒回稟太後。”

桓縱看見他們一來一和說得起勁,想著給鐘離音要點什麽,“目前朝廷合規的道士要怎麽入門?”

陸諼心想這我可太清楚了,“其一是師承,其二是博聞強記,達到這兩點,就可以受箓進入道館。”

“那道士負責做什麽?”

陸諼又答:“主持科儀,整理經籍。”

“不是什麽難事。”桓縱拍了拍鐘離音的肩膀,“面前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我?”鐘離音詫異道,桓縱這是在搞什麽!

“如果不對道門施加恩惠,那些反叛的教徒不可能輕而易舉相信,他們只有看到切實的好處後才會動搖。徽聲師承瞿松喬,可以說也是白衣教的外門弟子,如果他能被安排進入正規道館,成為登記在冊的道士,估計會有不少人動心吧?而且我覺得,道門魚龍混雜,這也正好是清整的時候。他們有想法,朝廷給機會,矛盾就這麽化解了。”

陸諼:“也確實。鐘離長史自小愛讀書,師承瞿道長,這樣一來,可以受箓。這樣吧,我今日回去看看,那幾個道館還能不能加個人進去……”

桓縱幹脆變本加厲:“我不僅僅要塞他進去,還要他大大方方,名正言順,開壇受箓。”

“開壇?”陸諼忍不住翻白眼,這桓縱還真是會提要求。大齊道士在固定的月份會開壇,大家一批一批進道館,除非是地位極高的法師、國師,才有可能單獨為了他開壇,“你是想讓鐘離音做法師?”

“有何不可?法師能做到的,他都會做。”

“那要先考核一下。先考當年和紫雲館一起修了《玄門珠英》,他要是能背下來,那我……”

“《玄門珠英》?”風暴中心的鐘離音終於說話了,“那是你父親修的啊!小時候瞿道長給了我幾本,我閑的沒事就看完了,他還考過我呢,說要不是只能收倆徒弟肯定要收我。”

陸諼沒話說了,不就是個名號,沒必要跟桓縱犟下去,“好,就按你說的,開壇受箓。”

“還要人盡皆知。”

鐘離音:“……”

鐘離音覺得桓縱可太適合跟人談判了,三言兩語間,不僅解決燃眉之急,還給了他顯身揚名的機會。

談完這件事後,接下來又討論了軍務安排。鐘離音聽了個大概,說了幾句,桓縱提議讓他受箓後隨軍,還故意看陸諼。

鐘離音哪能不知道桓縱什麽意思?不過是害怕,要是留下來陸諼會對自己不利,便順著桓縱的話說,主動表示想跟著桓縱一起打仗。

宗讓唯唯,本來危險的局勢在四人商討後,基本上已經清楚了,也變得沒那麽可怕。眼看快到正午,不便多留,桓縱欲告退,忽然,宗讓攔住了他。

“子純,你留下來,我有些事想同你說。”

這明顯是想私談,鐘離音起身斂了衣袖,和陸諼一起離席。

“舅舅,您找我有什麽事?”

宗讓讓他離自己近一點兒,“你母親去得早,你跟阿忱一樣,自小身邊男人居多。不,也不是,他跟你不一樣,他天生如此,我也奈何不了他。前些日子,他遭遇巨變,好不容易能明白本心,自此不再迷茫,我也就放心了,可是唯獨你還形影相吊,之前我想安排你和長公主,你也不回來,現在回來了,我看……”

“舅舅,其實,我跟赤心一樣。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而這個人,你也見過,就是鐘離音。”

宗讓頓住了。

不知道經歷了多久,宗讓一直沒說話。

“您遲早有一天要知道。”

“你跟他一樣胡鬧啊!你可知道,你母親生前一直想讓你和瑯琊公主在一起,你那時候……”

“有時候不是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你小時候不是說喜歡她麽?”宗讓很費解,桓縱小時候根本不是這樣的啊,“她自從守寡後,到現在都念著你……”

“她不一定是念著我,她一直都想修道,現在待在道館,不是剛剛好?況且,我當年根本不知何為喜歡。”

說來確實如此,桓縱自小受父母影響,以為想要的另一半應該是窈窕淑女,應該和他門當戶對,太多的應該聚在一起,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尚主。

因為你們般配,所以你們要在一起。

這些想法唯獨忽略了桓縱想要什麽。從初見驚鴻一瞥,到後面時時留意,再到那幾個匪夷所思卻又合情合理的綺夢,無形之中,桓縱喜歡誰,想要什麽,已經無比清晰了。

宗讓自知桓縱早熟,不可能為了他改變,再加上畢竟是外甥而不是親兒子,不好為終身大事過多幹涉。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桓縱從不覺得要為了無心之語許諾,更不覺得一個女子會為了過家家的話固守一生。瑯琊長公主現如今孤身在道館中修道談玄,洞察玄理,羞煞一眾須眉,有緣無份就是有緣無份,桓縱從不相信破鏡重圓。

人都要向前看。

“好了,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便多說。其實之前說要跟你賜婚,她也跟我說過不想。我本以為你是想掌握兵權所以不回京,現在回來了,得知你的想法,我覺得也沒必要再勸了。你的路要你自己走,我就是可惜,你是你父親唯一的兒子。”

“桓家軍多年來救下黎民的何止一人?這已經夠了,我從不擔心死後無人供奉,會有人記得我。”

·

這邊鐘離音和陸諼同行。出了華林園走到岔路口,兩個人的方向不一致,鐘離音擺明了是要去桓縱在京的院子。

“現在想來真是冥冥之中註定。”陸諼長嘆,“先考喜歡道門玄理,你也在此道精益。”

鐘離音不說話。

陸諼全然未察覺鐘離音不對勁,“他曾經和瞿松喬拜在同一師門,我明白道門內務也是因此而來。他常說如果不是沒能繼承道法,估計天底下就該多一個道士,少一個國舅。”

默然許久,陸諼總算看出鐘離音興致缺缺,想起桓縱說過,鐘離音曾經厭惡陸氏的血脈,“你……自殺過?”

“不重要了。”

“如果先考死前見你一面,估計不會含恨而終。”

“如果大國舅願意善待我母親,她估計也不會遺恨九泉。”鐘離音微笑,實際看不出一點兒開心。

陸諼還沒說話,就聽遠處有人喊鐘離音的名字。

桓縱小跑著過來,橫亙在二人之間,“我跟宗司空說完了,他說過幾日要請你赴宴。”

鐘離音笑得燦爛,“好啊。”

於是在陸諼視野裏,桓縱攏了鐘離音的肩膀,鐘離音禮貌點頭示意,兩個人與陸諼漸行漸遠。

陸諼說不清他在糾結什麽。或許羨慕過,那從未謀面的“音”,竟然承擔了父親絕大多數的眷戀,所以他理所當然以為,這人很有可能會利用那份眷戀威脅他。

不過現在看來,是他自作多情。

他和桓縱、鐘離音背道而馳,孤身一人,踏著暖陽,腳踩在沙拉拉的枯葉上,心緒終於有那麽一時半刻的安寧,仿佛現在他不需要擔負大任。

嫉妒遺留已久,自此瓦解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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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陸諼:爹地再愛我一次。

宗司空你兒子是gay啊,你外甥是gay,你家兩個小輩都是gay啊。

涉及到道教的東西全部是我瞎編+設定,因為取材歷史的話這東西太覆雜了,請理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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