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128 這麽巧啊你也是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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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 這麽巧啊你也是男同？
過了幾日, 三軍按照桓縱的指示，上下一通忙活，每日都要檢閱操練, 全軍戒備。
宗忱歸位，終於, 四個營都有了將領。他恢覆得很快，不出幾日, 就能像當初一樣, 運槊成風, 和一眾同僚在一起，也算是同仇敵愾，等待來日進京受召。
這些桓縱都看在眼裏, 他還看見楚天慵這廝，閑下來經常帶著瓜果點心往宗忱的營帳去。宗忱一回來，楚天慵原本的厭世無影無蹤, 現在看見誰都是一臉笑意，桓縱甚至要懷疑現在這個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兩個人形影不離，議事的時候也挨在一起, 仿佛就算天下大亂也無所謂, 只要兩個人呆在一起就好。鐘離音說，留下來可以和他互為內應, 這不假, 可問題是……
闊別許久，睹物思人。
一天勞碌結束, 桓縱最近搬了出來，和士兵同吃同住，狠抓軍紀。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軍紀的重要, 於是特意在練兵檢閱裏加了一條，那就是不可貪功領人頭敗壞陣法，四個營下按照陣法化成一個個組分，每次根據檢閱的成果來進行獎懲，陣法整嚴列在了評比的第一條。
戰場多是血腥的，為了能多一個人頭好立功，有時候士兵會殺良冒功，因此桓縱額外設置記功的士兵，起到督查的作用，又讓前面沖鋒的士兵沒了後顧之憂。
忙活完一切，他去山崗上視察地形，又整合最近的線報。
他覺得整個人像現在這樣，置身陰影與迷霧之中。旨意等不到怎麽辦？難道就一直看著江介所向披靡卻按兵不動麽？桓縱在心裏罵了自己幾句，他無比厭惡處處掣肘的現狀，想做什麽都做不了，等，靠，要，這種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會結束？
鐘離音什麽時候能回來？能為他弄一道旨意出來麽？
從東林寺往下望，層巒疊翠，隱匿在漫漫雲霧中，遠處佛塔的燈光，被暈染成小小的光暈。桓縱伸出手，仿佛能攥住那抹光亮。
可是手一松開，光亮依舊在山對面。
去年漫天風雪，他在這裏找回奄奄一息的鐘離音，自此二人交心，再不猜疑。今年春日，是他此生度過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回想起來猶如夢一場。
那時候怎麽想的呢？桓縱大抵是想著，以後鐘離音肯定一直在他身邊不離開，每天面對庶務頭暈腦脹，回家後能看見鐘離音餵貓逗狗，偶爾還做點米糕，端起熱氣騰騰的點心，問他好不好吃。
桓縱總覺得他在雲端：他要治理三軍，他要高高在上，他要無堅不摧，無欲則剛。
是鐘離音把他拉下雲端，告訴他，你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貪嗔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曾經登高望遠，心裏只有宏圖壯志，今時今日，對鐘離音的思念竟然占據了不小的部分。他不禁想，鐘離音近況如何，有想他嗎？為此他反覆問過宗忱好幾次，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桓縱習慣擔心，從山上下來回到府衙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宗忱和他匯報近幾日檢閱的成果，他聽了一半一半，發現沒什麽問題後，打算回去了。
“我今天回梅館。”桓縱頓了頓，說。
“梅館？”宗忱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有點遠吧。”
“嗯。”
“之前不都是在這邊的宅子？”宗忱追問，“梅館荒廢很久了，能住人。”
“哦，你走後，我讓人打掃了一下。”桓縱將桌面整理好，“那行，你看還有什麽，我就先走了。”
宗忱覺得桓縱有些反常，此前每次匯報，桓縱基本上會細節到每一個字，還會在之後提出問題，確保對局面的掌控。為何現在，竟然像是格外信任他似的，沒別的話好說？
他坐在府衙又整理了會兒文牒，離開後小一年，很多人事都在變，他不得不挑燈夜讀，確保一切盡在掌握。
片刻後，方鳴葉提著晚飯進來溜達，“這兒的燈怎麽還亮著？小赤心，吃飯了嗎？”
宗忱搖了搖頭，依舊低頭看文牒，“沒呢。偷了好久的懶，現在都要補回來。”
只是這香味太濃郁了，他最終還是沒忍住擡起了頭，“做的肉羹？這麽香。”
“那是當然。聽說府君今天在校場沒吃飯就回來了，我想他大概不會自己做飯，家裏剩了點兒，就給他拿過來。誒，怎麽不見他？”
“他去梅館了。”宗忱回答。
“梅……梅館？”方鳴葉有些無奈，“真是，他有啥都憋在心裏。”
“嗯？”宗忱一邊吃一邊擡頭，嘴角還掛了米。
“哎算了，他去梅館的話我就不去了，你帶回去，跟你家那位一起吃吧。”
“怎麽？梅館是什麽去不得的地方？”
方鳴葉很苦惱，“是啊，有個念念不忘的人。他最近都是這樣，心裏不舒服，就跑去梅館，睹物思人啊……你說這音音，怎麽一去不回呢？”
“音……音音？”宗忱完全在狀況外，“他們兩個？”
方鳴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赤心，你哥跟你一樣了。”
宗忱：“……”
·
最終宗忱沒有把鮮美無比的肉羹帶回家去，因為他相信，楚天慵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會做飯，也會做好飯。
他徑直來到梅館敲了敲門。
頃刻，桓縱打開了門。
“赤心？你怎麽來這兒了？”桓縱詫異道。
梅館的光有些昏暗，宗忱暫時看不清裏頭，於是提起手中的食盒，“肉羹。哥，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確實是，桓縱一回來就有些憂傷，所以還沒來得及做。“是啊。”
“我請你吃，怎麽樣？”
“好。”桓縱讓宗忱進來，“以前你有好的吃食，也會惦記著我，現在倒還是跟以前一樣。”
“是嗎？”宗忱腳步輕快，然而繞過影壁那一瞬間，他驚呆了。
這是梅館？
左邊是碧綠的菜畦，絲瓜冬瓜茄子豆角，右邊是葡萄架，下面有月季薔薇蜀葵，還有一棵槐樹。正中央的小道將二者劃分開來，花朵旁甚至有一大一小兩個小木房子，一個上面寫著“招財進寶”，一個寫著“官運亨通”。小貓舔舔爪子，叼了條魚，去“官運亨通”木房裏自顧自地吃了起來，至於招財進寶……
看起來應該屬於他面前搖尾巴吐舌頭眼巴巴看著他的大黃狗。
風車隨風而動，花花綠綠，這陣風也帶起屋檐下的風鈴。
宗忱不敢相信，這還是梅館嗎？凜冽的梅花呢？幹凈整潔的陳設呢？以前不是彈琴雅會的地方嗎？那時候桓公撫著悲風遺響，腹中韜略，搖扇自如，傳為一時之佳話，怎麽現在……
變成了菜園子？
“哥，你這是……”宗忱眨巴眼，“還真是變化挺大的。”
“你說院子還是說人？”桓縱扶額。
“都有。”宗忱忍俊不禁，“這樣也挺好的，說實話，這次回來後，我還以為你要督促我，怕我偷懶，所以我一直不敢懈怠。”
“哦……”桓縱完全沒想過這樣，“沒事，都挺好的。”
宗忱這才沒那麽怕了。以前他一來到桓縱這裏，必然要聊一些庶務或者讀書上的東西，正如同在學堂年紀的小孩不想看見老師問成績，宗忱亦是如此，所以他之前秉持著送完東西就走不過夜的原則。
現在不一樣，桓縱說了這麽久，竟然都沒繞到這上面去。
宗忱隨便拖了個竹凳坐下，見桓縱還是不怎麽說話，“哥，你這是想鐘離了？”
桓縱不語。
“有什麽就跟我說吧，我們是親人，而且咱們也都知根知底的。我是真的好奇，明明走的時候，你們兩個還勢同水火劍拔弩張的，鐘離一直覺得你不喜歡他，怎麽現在……”
“不是的。”
“啊？”
“沒有……不喜歡他。”
宗忱笑著搖了搖頭，“你一開始就不討厭他？”
“哦，是，沒有討厭過。”桓縱回想起二人初見，鐘離音總是動不動流一滴淚，還喜歡占小便宜，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沒覺得鐘離音討厭，反而覺得怪可愛的。
覺得討厭，怎麽可能把人帶回家來呢？
聽到這句，宗忱是真不明白，如果一開始見面就不討厭的話，為什麽一定要表現得那麽極端，豈不是要把人嚇跑了？也是，正因如此，包括他在內的很多人，一直都沒察覺出來，桓縱已經動心了。
“那你喜歡他什麽地方？我是說，哥，你跟我還是不一樣的。我呢，是從小就明白，自己不可能喜歡姑娘，所以……”想到陸諼，他及時閉嘴，“呃，所以你，是怎麽確定的？”
“其實從那次房子失火，我本來可以給他額外找間屋子住，但我沒有，我把他帶回家來。我不確定這是什麽心思，就是每次看見他，就會覺得舒服，沒那麽沈重了，好像那人一出現，整個天地就明亮起來。”
宗忱笑得合不攏嘴，真沒想到，桓縱墜入情網會是這麽溫柔的模樣，“挺好的，兩個人互相喜歡，待在一起，就會有所改變。喜歡，是看見他就會開心，愛，是為了他願意改變自己。你終於找到心上人啦，同時呢，這個人也喜歡你，我真的為你感到開心。”
宗忱悵然若失，還好桓縱這邊情路並不坎坷。桓縱一路走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能和鐘離音走到現在並有所改變，多了一絲柔軟，確實是出人意料。
好在一切都順其自然，有了最好的結果。
這天晚上，桓縱跟宗忱說了好久的心裏話，宗忱寬慰著他，兩個人也算是同病相憐，宗忱還打趣說，以前是你勸我，現在怎麽變成我勸你了？桓縱啼笑皆非，終於在弟弟面前不再緊繃，他們一聊就聊到接近子時。
宗忱留下來住了一晚，在客房下榻，桓縱則回到鐘離音逼仄的小屋，他只有在這兒，感受到鐘離音的存在和氣息，才能平覆心緒，因此這沈甸甸又擁擠的擺設他一個也沒動，他感到無比心安。
次日，有人敲響大門。
宗忱還沒睡醒，桓縱剛好在院子裏練功，他走過來問，“誰？”
“我。”
桓縱開了門，“楚天慵，你來這麽早？”
“赤心呢。”楚天慵眼眶有點黑，“他怎麽一夜沒回來？”
桓縱：“……”
這下真沒處說理去，桓縱本以為宗忱來之前告訴楚天慵了，誰知這人不經他允許就貿然闖入，先是去後院轉了一通，最後回到客房，找到還在昏睡的宗忱。
桓縱倚在門框那裏，不知為何，他想到了當初鐘離音失蹤急切尋找又四處嗅聞的大黃，“那麽大一人，丟不了。”
“你懂什麽！”楚天慵關心則亂，竟然又不經桓縱同意，連人帶被子把宗忱抱起，大搖大擺離開了梅館。
桓縱懶得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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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獾總：強闖民宅，拉下去打死。
老楚：擄掠民男，該當何罪？
獾總：？那是我弟弟
老楚：？那是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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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 三軍按照桓縱的指示，上下一通忙活，每日都要檢閱操練, 全軍戒備。
宗忱歸位，終於, 四個營都有了將領。他恢覆得很快，不出幾日, 就能像當初一樣, 運槊成風, 和一眾同僚在一起，也算是同仇敵愾，等待來日進京受召。
這些桓縱都看在眼裏, 他還看見楚天慵這廝，閑下來經常帶著瓜果點心往宗忱的營帳去。宗忱一回來，楚天慵原本的厭世無影無蹤, 現在看見誰都是一臉笑意，桓縱甚至要懷疑現在這個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兩個人形影不離，議事的時候也挨在一起, 仿佛就算天下大亂也無所謂, 只要兩個人呆在一起就好。鐘離音說，留下來可以和他互為內應, 這不假, 可問題是……
闊別許久，睹物思人。
一天勞碌結束, 桓縱最近搬了出來，和士兵同吃同住，狠抓軍紀。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軍紀的重要, 於是特意在練兵檢閱裏加了一條，那就是不可貪功領人頭敗壞陣法，四個營下按照陣法化成一個個組分，每次根據檢閱的成果來進行獎懲，陣法整嚴列在了評比的第一條。
戰場多是血腥的，為了能多一個人頭好立功，有時候士兵會殺良冒功，因此桓縱額外設置記功的士兵，起到督查的作用，又讓前面沖鋒的士兵沒了後顧之憂。
忙活完一切，他去山崗上視察地形，又整合最近的線報。
他覺得整個人像現在這樣，置身陰影與迷霧之中。旨意等不到怎麽辦？難道就一直看著江介所向披靡卻按兵不動麽？桓縱在心裏罵了自己幾句，他無比厭惡處處掣肘的現狀，想做什麽都做不了，等，靠，要，這種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會結束？
鐘離音什麽時候能回來？能為他弄一道旨意出來麽？
從東林寺往下望，層巒疊翠，隱匿在漫漫雲霧中，遠處佛塔的燈光，被暈染成小小的光暈。桓縱伸出手，仿佛能攥住那抹光亮。
可是手一松開，光亮依舊在山對面。
去年漫天風雪，他在這裏找回奄奄一息的鐘離音，自此二人交心，再不猜疑。今年春日，是他此生度過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回想起來猶如夢一場。
那時候怎麽想的呢？桓縱大抵是想著，以後鐘離音肯定一直在他身邊不離開，每天面對庶務頭暈腦脹，回家後能看見鐘離音餵貓逗狗，偶爾還做點米糕，端起熱氣騰騰的點心，問他好不好吃。
桓縱總覺得他在雲端：他要治理三軍，他要高高在上，他要無堅不摧，無欲則剛。
是鐘離音把他拉下雲端，告訴他，你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貪嗔癡，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曾經登高望遠，心裏只有宏圖壯志，今時今日，對鐘離音的思念竟然占據了不小的部分。他不禁想，鐘離音近況如何，有想他嗎？為此他反覆問過宗忱好幾次，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桓縱習慣擔心，從山上下來回到府衙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宗忱和他匯報近幾日檢閱的成果，他聽了一半一半，發現沒什麽問題後，打算回去了。
“我今天回梅館。”桓縱頓了頓，說。
“梅館？”宗忱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有點遠吧。”
“嗯。”
“之前不都是在這邊的宅子？”宗忱追問，“梅館荒廢很久了，能住人。”
“哦，你走後，我讓人打掃了一下。”桓縱將桌面整理好，“那行，你看還有什麽，我就先走了。”
宗忱覺得桓縱有些反常，此前每次匯報，桓縱基本上會細節到每一個字，還會在之後提出問題，確保對局面的掌控。為何現在，竟然像是格外信任他似的，沒別的話好說？
他坐在府衙又整理了會兒文牒，離開後小一年，很多人事都在變，他不得不挑燈夜讀，確保一切盡在掌握。
片刻後，方鳴葉提著晚飯進來溜達，“這兒的燈怎麽還亮著？小赤心，吃飯了嗎？”
宗忱搖了搖頭，依舊低頭看文牒，“沒呢。偷了好久的懶，現在都要補回來。”
只是這香味太濃郁了，他最終還是沒忍住擡起了頭，“做的肉羹？這麽香。”
“那是當然。聽說府君今天在校場沒吃飯就回來了，我想他大概不會自己做飯，家裏剩了點兒，就給他拿過來。誒，怎麽不見他？”
“他去梅館了。”宗忱回答。
“梅……梅館？”方鳴葉有些無奈，“真是，他有啥都憋在心裏。”
“嗯？”宗忱一邊吃一邊擡頭，嘴角還掛了米。
“哎算了，他去梅館的話我就不去了，你帶回去，跟你家那位一起吃吧。”
“怎麽？梅館是什麽去不得的地方？”
方鳴葉很苦惱，“是啊，有個念念不忘的人。他最近都是這樣，心裏不舒服，就跑去梅館，睹物思人啊……你說這音音，怎麽一去不回呢？”
“音……音音？”宗忱完全在狀況外，“他們兩個？”
方鳴葉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赤心，你哥跟你一樣了。”
宗忱：“……”
·
最終宗忱沒有把鮮美無比的肉羹帶回家去，因為他相信，楚天慵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會做飯，也會做好飯。
他徑直來到梅館敲了敲門。
頃刻，桓縱打開了門。
“赤心？你怎麽來這兒了？”桓縱詫異道。
梅館的光有些昏暗，宗忱暫時看不清裏頭，於是提起手中的食盒，“肉羹。哥，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確實是，桓縱一回來就有些憂傷，所以還沒來得及做。“是啊。”
“我請你吃，怎麽樣？”
“好。”桓縱讓宗忱進來，“以前你有好的吃食，也會惦記著我，現在倒還是跟以前一樣。”
“是嗎？”宗忱腳步輕快，然而繞過影壁那一瞬間，他驚呆了。
這是梅館？
左邊是碧綠的菜畦，絲瓜冬瓜茄子豆角，右邊是葡萄架，下面有月季薔薇蜀葵，還有一棵槐樹。正中央的小道將二者劃分開來，花朵旁甚至有一大一小兩個小木房子，一個上面寫著“招財進寶”，一個寫著“官運亨通”。小貓舔舔爪子，叼了條魚，去“官運亨通”木房裏自顧自地吃了起來，至於招財進寶……
看起來應該屬於他面前搖尾巴吐舌頭眼巴巴看著他的大黃狗。
風車隨風而動，花花綠綠，這陣風也帶起屋檐下的風鈴。
宗忱不敢相信，這還是梅館嗎？凜冽的梅花呢？幹凈整潔的陳設呢？以前不是彈琴雅會的地方嗎？那時候桓公撫著悲風遺響，腹中韜略，搖扇自如，傳為一時之佳話，怎麽現在……
變成了菜園子？
“哥，你這是……”宗忱眨巴眼，“還真是變化挺大的。”
“你說院子還是說人？”桓縱扶額。
“都有。”宗忱忍俊不禁，“這樣也挺好的，說實話，這次回來後，我還以為你要督促我，怕我偷懶，所以我一直不敢懈怠。”
“哦……”桓縱完全沒想過這樣，“沒事，都挺好的。”
宗忱這才沒那麽怕了。以前他一來到桓縱這裏，必然要聊一些庶務或者讀書上的東西，正如同在學堂年紀的小孩不想看見老師問成績，宗忱亦是如此，所以他之前秉持著送完東西就走不過夜的原則。
現在不一樣，桓縱說了這麽久，竟然都沒繞到這上面去。
宗忱隨便拖了個竹凳坐下，見桓縱還是不怎麽說話，“哥，你這是想鐘離了？”
桓縱不語。
“有什麽就跟我說吧，我們是親人，而且咱們也都知根知底的。我是真的好奇，明明走的時候，你們兩個還勢同水火劍拔弩張的，鐘離一直覺得你不喜歡他，怎麽現在……”
“不是的。”
“啊？”
“沒有……不喜歡他。”
宗忱笑著搖了搖頭，“你一開始就不討厭他？”
“哦，是，沒有討厭過。”桓縱回想起二人初見，鐘離音總是動不動流一滴淚，還喜歡占小便宜，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沒覺得鐘離音討厭，反而覺得怪可愛的。
覺得討厭，怎麽可能把人帶回家來呢？
聽到這句，宗忱是真不明白，如果一開始見面就不討厭的話，為什麽一定要表現得那麽極端，豈不是要把人嚇跑了？也是，正因如此，包括他在內的很多人，一直都沒察覺出來，桓縱已經動心了。
“那你喜歡他什麽地方？我是說，哥，你跟我還是不一樣的。我呢，是從小就明白，自己不可能喜歡姑娘，所以……”想到陸諼，他及時閉嘴，“呃，所以你，是怎麽確定的？”
“其實從那次房子失火，我本來可以給他額外找間屋子住，但我沒有，我把他帶回家來。我不確定這是什麽心思，就是每次看見他，就會覺得舒服，沒那麽沈重了，好像那人一出現，整個天地就明亮起來。”
宗忱笑得合不攏嘴，真沒想到，桓縱墜入情網會是這麽溫柔的模樣，“挺好的，兩個人互相喜歡，待在一起，就會有所改變。喜歡，是看見他就會開心，愛，是為了他願意改變自己。你終於找到心上人啦，同時呢，這個人也喜歡你，我真的為你感到開心。”
宗忱悵然若失，還好桓縱這邊情路並不坎坷。桓縱一路走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能和鐘離音走到現在並有所改變，多了一絲柔軟，確實是出人意料。
好在一切都順其自然，有了最好的結果。
這天晚上，桓縱跟宗忱說了好久的心裏話，宗忱寬慰著他，兩個人也算是同病相憐，宗忱還打趣說，以前是你勸我，現在怎麽變成我勸你了？桓縱啼笑皆非，終於在弟弟面前不再緊繃，他們一聊就聊到接近子時。
宗忱留下來住了一晚，在客房下榻，桓縱則回到鐘離音逼仄的小屋，他只有在這兒，感受到鐘離音的存在和氣息，才能平覆心緒，因此這沈甸甸又擁擠的擺設他一個也沒動，他感到無比心安。
次日，有人敲響大門。
宗忱還沒睡醒，桓縱剛好在院子裏練功，他走過來問，“誰？”
“我。”
桓縱開了門，“楚天慵，你來這麽早？”
“赤心呢。”楚天慵眼眶有點黑，“他怎麽一夜沒回來？”
桓縱：“……”
這下真沒處說理去，桓縱本以為宗忱來之前告訴楚天慵了，誰知這人不經他允許就貿然闖入，先是去後院轉了一通，最後回到客房，找到還在昏睡的宗忱。
桓縱倚在門框那裏，不知為何，他想到了當初鐘離音失蹤急切尋找又四處嗅聞的大黃，“那麽大一人，丟不了。”
“你懂什麽！”楚天慵關心則亂，竟然又不經桓縱同意，連人帶被子把宗忱抱起，大搖大擺離開了梅館。
桓縱懶得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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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獾總：強闖民宅，拉下去打死。
老楚：擄掠民男，該當何罪？
獾總：？那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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