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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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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只蟲

這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可是……可是他身上怎麽會有雄蟲才會有的精神力呢?

賽提心亂如麻,一時僵楞在原地,不敢轉身去看身後的蟲。不過他卻能清清楚楚看見周圍蟲的反應。

大多數蟲看賽提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同情之色,因為在蟲族,一只有了雄主的雌蟲被其他雄蟲看上,一般受到責罰的也只會是這只雌蟲,哪怕他什麽都沒做,也會被扣上勾引別蟲,不知檢點的罪名。

周圍的蟲大概是覺得賽提要遭殃了吧,但是該說不說,這只雌蟲的雄主卻是長得過於好看!

雄蟲大都五官平平其貌不揚,在相貌上超越雌蟲的極其稀少,他們要是能嫁給這般模樣的雄蟲,就沖這一點,就算雄主性格稍微暴虐些,他們也認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情節,就連那些整天做白日夢,對雄蟲瞎編胡造的小說作者都不敢這麽寫……

大家只見那只俊美得過分的雄蟲,在宣示完主權之後,慢條斯理地同樣端起桌上的一杯水,然後上前一步,擡手將杯子裏的水從另一只雄蟲頭頂盡數澆了下去。

雄蟲向來反應遲鈍,那只雄蟲也是沒想到自己有被蟲潑水的一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這樣讓那杯水如數倒在了頭上,瞬間就變得和賽提一樣狼狽。

他帶來的那只雌蟲倒是想有所動作,維護雄蟲特別還是自己的雄主這是每一只雌蟲的天職甚至本能,不過雌蟲腳下剛動,就被一個輕飄飄瞥過來的眼神制止住了。

杯子被放回桌上,發出的磕碰聲響驚醒了茫然無措看起來像被淋傻了的雄蟲,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從來都是順風順水眾星捧月的雄蟲哪裏受得了這個氣?

那只雄蟲嘴裏罵了句臟話,就憤怒地想要沖上前揍這個膽敢當眾羞辱自己的家夥。

可惜他剛一有動作,就被身後的雌蟲拉住制止。雄蟲的怒火轉而對向了那只雌蟲,開口訓斥。

雌蟲小聲提醒:“那位雄子……和時易上將有些像。”

於是雄蟲燒得正旺的怒火仿佛也被澆了杯水,驟然熄滅,只餘下一陣憋屈的畏懼,像是怒火被澆滅後生出的濃煙,生生堵在心口。

如果單純只是一只雄蟲,並不會讓另一只雄蟲產生畏懼,不敢得罪,但這是一只長得像時易上將的雄蟲。

眾所周知,聯邦的時易上將和其雄主一共育有三只蟲崽,其中一只雌蟲,兩只雄蟲,兩只雄蟲之中,一只是研究院副主任級別,另一只就是那位位高權重,受萬蟲敬仰的年輕元帥了。

“你……你和時易上將是什麽關系?”像是想要確定什麽,雄蟲還是追問了一句,只不過此時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氣勢已經全無,一句話還問得磕巴了一下。

擋在賽提身前的雄蟲並沒有理會,只冷聲說了句:“滾。”

那只雄蟲也不敢再說什麽了,因為不管眼前的蟲是剛才所猜測的哪一只,他都得罪不起,他也不敢在這個地方多待,很快就夾著尾巴逃也似地離開了玫瑰星雲。

打發走欺軟怕硬的東西,那個背影才轉過身來看向賽提。

賽提的頭發還在滴水,北霄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張手帕就要給他擦拭。

賽提的腦子裏此刻已是一團漿糊,整只蟲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僵站在原地,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至極的面容。

直到臉上的水痕被輕柔地擦拭幹凈,直到腰上環過來一只手,帶著他就要往門外走去,賽提才醒過一點神來。

眼睛下意識地在大廳搜索管事蟲的身影,然後賽提就看見剛才還站在他身邊一起給雄蟲賠罪道歉的主管,此時已經躲開得老遠,一副偷感很重的模樣鬼鬼祟祟盯著這邊的情況。

賽提朝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在被北霄帶出玫瑰星雲大門前,賽提就見主管一副無奈的神色朝他攤了下手,隨即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個蟲終端。

賽提沒看明白主管想表達什麽意思,腦子依然處於漿糊狀態地被北霄帶著離開了餐廳。

餐廳外停了一輛乍看低調實則奢華的車,賽提被塞了進去,車子啟動,周邊的環境越來越眼熟,賽提認出這是北霄的住宅方向。

本來北霄家離玫瑰星雲就很近,走路都要不了多久,所以沒超過兩分鐘他們就到了。

賽提的思緒猶如被烏圓獸抓亂的毛線團,此時什麽反應都做不出來,滿心只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的茫然,就像是一只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呆滯傻楞地被北霄牽著走。

迄今為止,賽提來找過北霄兩次,可每次都沒有去到北霄家裏,這是他第一次真正來北霄家。

車停在了一片占地比房子還大的草坪上,草坪周圍有一圈籬笆,上面攀附著一些橘黃色的不知名小花。

草坪上被開發出了一片花圃,賽提一下車,就看到了連成一片像火焰在燃燒的鮮艷花卉。賽提來不及細看,就被北霄拉著繼續往前走去。

眼前的建築有棱有角,像是被隨意切了幾刀的巨大鉆石,不太符合大多數雄蟲喜歡的流線型設計的審美。

屋外的材質在白日裏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建築色彩微黃像是覆蓋著一層暖光一樣。

比起其他雄蟲奢侈無度,住所皆是富麗堂皇的高堂廣廈,眼前這棟只有兩層的建築其實算不上多大,卻讓賽提無端生出正面對著一只蟄伏兇獸,馬上要將自己吞噬的錯覺。

賽提腳下遲疑,然而牽著他的雄蟲並沒有給他退縮的機會,北霄拉著他徑直打開了大門。

剛一推開大門,賽提最先註意到樓上傳來的不屬於蟲族的過於輕巧的腳步聲,他下意識擡頭看去,就見一只全身粉色毛發的烏圓獸在樓梯轉角處朝著這邊探頭探腦,似乎是對於陌生蟲的到來感到好奇,隨後像是感知到什麽危險似的,又很快縮回腦袋跑到樓上去了。

那只烏圓獸看著十分眼熟,賽提覺得自己該是在哪裏見過的,可此時思緒混亂的腦子什麽都想不起來。

賽提被安置在了沙發上,北霄就在面前,可賽提卻不敢直視去看,他的視線左右飄忽,落到了距離沙發十分近的茶幾上,那裏擺放著一個造型簡約的花瓶,裏面插了一大束龍骨藍,花瓶旁邊還放著一份文件。

賽提只是掃到一眼,視線便定住了,文件上寫了“梟域宏圖”的字樣,還提到了梟紅的名字,但賽提根本來不及細看,眼前的蟲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哥哥怎麽都不理我?”

還是一如既往略帶抱怨的撒嬌語氣,但此時聽在賽提耳中,已然變了意味。

以往北霄這樣同他說話,他會覺得莫名可愛,並且拿蟲沒辦法,但一只雄蟲這樣說話,只會讓賽提感到毛骨悚然,覺得這只蟲定然是不懷好意,有什麽目的。

事實上賽提的感覺也沒錯,見他沒回答,北霄又委屈巴巴說道:“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

畢竟是自己心悅之蟲,賽提嘴巴比腦子更快脫口而出:“沒有。”

北霄聽得眼前一亮,“哥哥既然不討厭我,那就是喜歡我了!”

他這完全就是毫無道理地耍賴,如果他問的不是是否討厭,而是是否喜歡,賽提也不會給他肯定的答案。

“既然哥哥喜歡我,我也喜歡哥哥,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在一起?”

賽提還沒從北霄一只雌蟲變成了一只雄蟲這個事實裏回過神來,又被北霄這番話給震住了。

令蟲過於震驚的信息猶如一記又一記的重錘,把賽提砸懵,本來就很混亂的大腦瞬間又陷入一片空白,賽提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但是北霄顯然沒耐心等他想個明白,在賽提還處於不知所措楞神的工夫,臉頰處傳來觸感,頭被微微托起,賽提不得不將視線對上眼前這張面容。

以前他當北霄是同自己一樣的雌蟲,有肢體接觸也十分平常,就算是一些過於親密的舉動,雖會感到不好意思,但賽提也只當是他們之間關系好,可北霄是一只雄蟲的話……

賽提都不敢去回想他們之前的一些行為有多出格!

不能這樣!

賽提意識到雌雄有別,北霄此時對自己的舉動已是不妥,就想要推開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可他還未有動作,眼前的身影突然俯身下來,隨即唇上觸到一片柔軟,鼻息間全是另一只蟲的氣息,賽提僵硬著身體徹底傻了。

等稍微回過一點神來之時,賽提發現本來坐著的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倒在了沙發上,而北霄伏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種壓制的姿勢。

嘴唇上是力道不算太重的廝磨摩挲的觸感,周身包裹的精神力讓賽提腿腳發軟。

這是賽提第一次與蟲親吻,如此近距離接觸到他以往會產生抵觸反應的精神力,賽提發現自己的身體竟沒有出現排斥反應,甚至……甚至心裏也沒有厭惡反感的情緒,有的只是一種十分陌生的奇異感覺。

身下的蟲沒有要推開自己的舉動,又嘗到了一點心上蟲的滋味,北霄的心情是出奇的好,看來這一步是走對了……

親吻在一起的唇分開,北霄見身下的雌蟲睜大了眼睛,眼神茫然無措的望著自己,只覺得心中生出了無限愛憐,他伸手,指腹輕輕摸了摸雌蟲的眼尾處,“哥哥,接吻的時候是可以呼吸的。”

賽提這才驚覺自己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被北霄道破,又想起剛才他們做了什麽,賽提的臉紅得不像話。

想起之前在玫瑰星雲的情形,北霄又抱怨道:“哥哥,你剛才對那只雄蟲說話可真溫柔啊,你對我說話都不是這樣的。”

賽提已經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何想法了,聽了北霄的抱怨,他磕磕絆絆解釋說:“那……那是工作要求,規定對顧客說話……必須平緩柔和。”

北霄顯然並不是真的在意這事,只是想找話題逗弄他而已,放在眼尾處的手轉而來到賽提額頭,賽提已經半幹快遮住眼睛的厚重劉海被撩了起來。

北霄盯著賽提的臉看了片刻,倏然輕笑,“都怪哥哥長得太好看,惹得些雜碎覬覦,要不然我也不用暴露自己的。”

那種情況下,的確好像只有另一只雄蟲能夠為賽提解圍,可是北霄主動暴露自己是雄蟲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看見賽提被欺辱覬覦,更多的是因為他近些日子想到賽提喜歡的蟲另有其蟲,心裏實在難受。

思來想去,再繼續這樣偽裝下去,賽提只會一直將他當成和艾維一樣的弟弟,才會在剛才看見賽提被為難之時不再隱藏精神力,主動暴露自己的雄蟲身份。

賭一把有可能破而後立,總好過一直當個弟弟,再等下去,賽提都該和那個該死的網友見面相認,確定關系了!

現在看來,自己好像是賭對了,知道他是雄蟲後,哥哥並沒有反感排斥,甚至他去親吻哥哥,哥哥也表現得十分順從,沒有任何一點反抗的舉動。

什麽喜歡上了一只雌蟲?在一只雄蟲的示好面前,那都是錯覺!

果然沒有哪只雌蟲能抵抗得了精神力的誘惑,他只要讓哥哥知道了精神力的好,讓哥哥離不開自己,就不信哥哥還會去想著什麽雌蟲網友。

想到此,北霄眼眸微暗,看著雌蟲那顏色淺淡,十分好看的唇,他又重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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