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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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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只蟲

這次的吻不似剛才那般輕柔溫和,淺嘗輒止,只在表面廝磨,而是唇舌交纏,帶著極強的侵占性。

賽提做春夢時都沒有與北霄做過此等行徑,又哪裏受得了這種刺激?身體早已是癱軟成了一灘水,連手指頭都不聽使喚難以動彈,僅剩的理智更不知道跑到天邊哪裏去了,只能昏昏沈沈,綿軟無力地承受著雄蟲的索取。

北霄嘗到了甜頭,欲罷不能,這個黏膩纏綿的親吻持續了起碼有五分鐘,賽提的身體在精神力的侵染下,早已是沒骨頭般癱軟,神志更是昏沈迷離一點有用的信息也接收不到了。

北霄看著身下雌蟲這般意亂情迷的模樣,只覺得喉嚨發緊,聲音也啞了幾分,“哥哥,我真是後悔,沒有早點帶你回家……”

賽提像是什麽也聽不到,只是看著眼前的嘴唇一張一合,便軟綿綿地在雄蟲領口拉扯了一下,似乎是還想要雄蟲繼續親自己。

於是北霄又吻了下去,看賽提這模樣,他以為今天這事兒是成了。

賽提也在精神力的影響下,什麽都思考不了,身體只剩下了某種原始本能。

直到唇上的吻順著嘴角,臉頰,落到了脖頸間,賽提的心臟突然重重跳了一下,鼻息間感知到的屬於雄蟲的精神力和脖子上溫熱濕潤的觸感,喚醒了賽提埋藏在心裏的噩夢,將他的思緒瞬間拉回到十三年前……

頂上的天花板突然開始扭曲變形,暖黃的燈光想被攪動的糖漿,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過後,周圍變得昏暗無比。

北霄沒發現,賽提迷離蒙眬的眼神驟然有了焦距,褐色的眼眸隱隱透出一抹暗紅。

“不行……”

“滾開……”

雌蟲微弱的抗拒聲音直接被北霄忽視,力道綿軟地推拒也被視作調情。

此時此刻要突然停下來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北霄一寸一寸親吻著雌蟲的肌膚,沒有註意到賽提此時的顫抖不再是出於敏感和情欲,而是害怕和恐懼。

賽提的身體依舊無力,雄蟲情動時更為強烈的精神力讓他渾身發軟,可是……可是他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艾維……對了,他還要去救艾維!艾維不能出事!

迫使自己清醒一些,賽提咬傷了變得有些紅腫的嘴唇,疼痛的感覺讓他恢覆了一點力氣,他偏頭看向了沙發旁的茶幾,那上面放著插著龍骨藍的花瓶。

北霄的唇落在胸膛前的異色,賽提悶哼了一聲,伸出去的手差點將花瓶推了下去。

北霄依舊沒有察覺賽提的異常,直到頭上傳來一陣鈍痛,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響在耳邊。

那只插著龍骨藍的花瓶支離破碎,碎片一半落在了賽提身上,一半落在了地上,養花的營養水灑在了賽提身上,龍骨藍失去容器,也四散開來,掉落得滿地都是。

北霄驚呆了,那個花瓶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成,比起其他被砸到地上都不會受損的花瓶來,十分易碎,北霄的頭其實也算不上多痛,可他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十分配合自己的雌蟲怎麽突然做出這種舉動。

北霄的心裏沈了一下,他的第一反應是賽提反悔了,可是就算不願意,以賽提的性格也不會拿花瓶砸自己。

北霄擡頭看去,這一看讓他徹底楞住了,只見身下的雌蟲臉色泛著近乎透明的蒼白,嘴唇卻紅艷破損咬出了血痕,眼角還殘留著淚痕,沾著眼淚的睫毛簌簌顫抖,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配合著淩亂的衣物和暧昧不清的痕跡,看起來一副十分淒慘的模樣。

北霄來不及細想,楞神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股拉扯的力道。

賽提忽覺身上一輕,隨後一件衣服兜頭蓋在了他身上。

在賽提拉下頭頂衣物之時,又聽見“啪”的一聲巴掌脆響,隨即是聲音不算大但明顯帶著怒意的呵斥:“你在做什麽?翅膀硬了!居然幹起強迫雌蟲的事來了!”

賽提的神智也漸漸回籠,脫離出了噩夢的幻覺,但他看著眼前這出乎意料的情形,思緒又像是長滿銹跡的齒輪,陷入了遲緩呆滯的狀態。

北霄被另一只雄蟲扇了一巴掌……

那只雄蟲生得十分罕見的黑發黑眸,面容不似北霄偏向雌蟲的深邃立體,卻五官精致長得十分好看。

最主要的是,賽提覺得這張臉十分眼熟,他一定是見過的,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雄蟲訓斥完北霄,又轉頭看向還用衣服掩著身體,呆坐在沙發上的賽提。

像是怕驚嚇到這只可憐的雌蟲,聲音放輕放柔了不止一個度,他對賽提說道:“你先走。”

於是賽提身體僵硬,茫然無措地站起了身,他小心翼翼看向北霄,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可一時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這副樣子落在那只黑發黑眸的雄蟲眼裏,卻被誤解成了他在害怕,雄蟲柔聲安慰:“放心吧,我保證,不會讓他再去打擾你。”

賽提:“……”

北霄無語地閉了閉眼。

賽提腦子亂糟糟的,他想自己應該先離開這裏,呆在這個地方他什麽都思考不了。

於是賽提披著那件衣服,真的開始朝外面走去。

北霄見狀,心中一急,就想要跟上去,腳下剛要有動作,就被身邊的蟲拉住了,“你做什麽?還敢去追!不準再去欺負別蟲了。”

“雄父,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什麽樣?我什麽都沒想,我是看到了。”

“我和他……是兩情相悅!他也喜歡我的!”

“胡說八道,喜歡你拿花瓶砸你?喜歡你會哭成那樣?喜歡你會在上床時求救?”

……

賽提暈乎乎地走出去時,還能聽見房子裏傳來的爭吵聲。

他走出了那棟顏色溫暖的房子,走出了種滿鮮花的前院,走出了院子的大門,身體乏力地靠在了大門邊。

賽提呆望著前方虛空處,瞳孔像蒙上了一層薄霧,目光散亂,他滿臉茫然,指尖無意識地使勁揉搓著抓在手中的衣物,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青白。

他都做了些什麽?

對北霄……做了什麽?

他用花瓶砸了北霄的頭,還害得北霄被打了一巴掌,最後又什麽都不解釋,丟下北霄獨自跑了。

這些事不管哪一件發生在一只雄蟲身上都只會讓蟲感到不可思議。

賽提只覺得自己闖了大禍,北霄肯定不會原諒他……

想到此,賽提就像是掉入了冰窖,渾身發涼,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掐住,連呼吸都困難,胸腔裏翻湧著令蟲窒息的絕望。

本來恢覆了一些力氣的身體又開始發軟,賽提靠在門邊,順著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和北霄……完了。

賽提雙手抱膝,將頭埋進臂彎,此時陽光正好,他卻一絲暖意都感受不到。

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好像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小會兒,賽提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熟悉至極的帶著小心翼翼的呼喚:“哥哥……”

聲音輕得像是幻覺,賽提沒動。

那個聲音又喊了他一聲,並且胳膊上傳來被蟲用手指戳了戳的觸感。

賽提終於擡起頭來,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蟲,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後機械地眨了眨眼,確定眼前的蟲並不是幻覺後,賽提的心臟像是停跳了半拍,他張了張嘴,才察覺自己喉嚨發幹,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賽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語氣艱澀,又驚訝詫異,“你怎麽出來了?”

北霄臉上還掛著一個可笑的巴掌印,他沒有回答賽提的問題,而是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望說:“哥哥,你還沒走。”

賽提腦子裏卻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錯了,以為北霄是在質問自己,是要趕他走,於是他說:“我這就走……”

然後急忙站起身來,剛想要逃走又被一個大力拉了回去。

北霄嘴角向下,耷拉出委屈無辜的弧度,眼底翻湧的陰翳卻猶如深海下的暗礁,他手上緊緊拽著賽提的胳膊,不讓雌蟲從自己身邊逃開,“哥哥,你不要我了嗎?”

賽提愕然,又吶吶道:“你不生氣嗎?”

“生氣什麽?”

“我做了那麽過分的事,還拿花瓶砸你。”

“沒關系的,”抓著胳膊的手下滑牽住了賽提的手,“只要是哥哥給的,我都甘之如飴。”

賽提的臉色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反而泛起了不正常的紅,他實在是不明白,這種肉麻到有些變態的話,北霄是怎麽如此自然地說出口的。

看見賽提的反應,北霄稍微松了口氣,但又沒完全放松下來,因為賽提剛才的舉動實在是太反常太古怪了。

反正現在哥哥也已經知道了他是雄蟲,北霄幹脆單刀直入去問:“哥哥,你喜歡我嗎?你喜歡的……是我吧?”

賽提不知道北霄是怎麽知道他心思的,但是剛才他們都已經那樣了,自己的嘴唇都讓這蟲給親腫了,要不是喜歡,他怎麽會願意被那樣對待?

“你怎麽還問這種問題?”賽提以為北霄是在明知故問,就是想捉弄他看他羞恥的窘迫樣子。

“哥哥你就告訴我吧。”北霄看樣子非要問個清楚。

賽提臊得厲害,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他的聲音細若游絲,要不是全神貫註豎著耳朵仔細去聽,幾乎要被掠過的風聲掩蓋吞沒,“要不是喜歡,我怎麽會願意和你親熱?”

北霄聽到了,他眼中陰翳退去,眸光發亮,不過很快又想到賽提之後的抗拒,甚至用花瓶來砸自己,“哥哥,你說清楚好不好?別讓我那麽不確定。”

賽提只覺得北霄咄咄逼蟲,不過他自己也是退無可退,最後他豁出去了提高了聲音:“我喜歡你,我喜歡的蟲是你,只有你,你現在……能確定了嗎?”

開始他說得中氣十足,到了後面,聲音又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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