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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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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侯府

姜渙笑著應下,隨即踩著腳凳上了車駕。車駕內燃著香料,一道隨侍的婢女上前來與她們各斟了盞茶水,隨後便退到外間,馬車這才繼續往前而行。

“車裏沒備得體的茶點,姜娘子莫要見怪。”陳瑤池如是說著,自執了盞茶水來飲。

“陳娘子言重了,此行也是我冒昧了,陳娘子不怪罪,我便已經很感激了。”姜渙如是說著,隨後便解了自己覆面的輕紗,再執起一盞茶水來淺飲了一口。

馬車並未直接停在永樂侯府門口,只依舊前行直至到二門下才停了下來。隨後,陳瑤池便與她一道往自己的院子裏走去。

二人入內之後,便有侍女重新奉上茶點,陳瑤池令人重新斟了茶遞過去,隨後才道:“姜娘子嘗嘗,這紫筍茶可好?”

姜渙吃了一口,回道:“原來紫筍茶是這個味道呀。不瞞陳娘子,我這素日裏不是白水就是尋常粗茶,也著實是分不出來好壞。”

陳瑤池知她這是在裝瘋賣傻,擡手理了理自己赤霞紅的衣袖,道:“都城地氣冷,十一月的天裏寒氣凍骨,姜娘子怎得還穿得這般單薄?”

“我本是想要回武林城的,不成想,小鯉魚不見了。”姜渙擱下茶盞,端出一派掛心的模樣。“我身上本就有傷未愈,小鯉魚說給我去抓些藥來備著,沒得路上叫我損了元氣。”

“哪曾想,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我這幾日在都城內各家藥鋪都去打聽過了,儼然沒有小鯉魚的消息。我思前想後,只得來尋一尋陳娘子,還望陳娘子能相幫一二。”

陳瑤池撫了撫自己腕間的蓮花金鐲,笑道:“姜娘子怎麽不去尋卓家哥哥?卓伯父乃是殿前司指揮使,以卓伯父的臉面去同京兆府打個招呼,豈不更快?”

姜渙面露尷尬,道:“說出來怕陳娘子笑話,卓大人對我家小鯉魚素來是厭惡的,我怎好求到卓大人跟前?”

姜渙見陳瑤池並不接話,這便又擡了手理了理自己的額發,嘆道:“若是我能尋到我師父,也不會冒昧來叨擾陳娘子了。若是陳娘子方便,不若只幫我尋一尋我師父也行。只要尋到我師父,她老人家自有辦法把小鯉魚拎出來。”

陳瑤池在武林城這麽些時日,只聽旁人提過姜渙還有一個師父,但姜渙親口提起,倒還是頭一回。“你的師父?”

“是呀。”姜渙舒展了眉宇間的陰霾,笑道:“家師出自素問南谷,明字輩,喚洛水。”

明洛水,這三個字陳瑤池如何會不記得?

自她記事起,她就時常聽到自家母親在咒罵這個人。她聽侍奉自家母親的老嬤嬤提起過,這個人是自己父親的心上人,就算他已經成婚生子,可他心裏還是惦記著這個得不到的女人。

陳瑤池捏著茶盞的手忽然收緊,指節處都在隱隱泛著白,而她的神情也在聽得姜渙說出明洛水名字之時,早已經變成一副怒氣上湧的模樣。

賭對了。

瞧見陳瑤池這等模樣,姜渙已然明白明洛水在陳謹芝心目中的位置了。

果然,即便時隔多年,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我這師父雖年歲不小,但勝在駐顏有術,我與她一同行出去,旁人還道我與師父是姊妹呢。我這容貌也虧得師父相助,她時常會制些脂膏來與我用,這才叫我這年歲還如二八一般。”

“我這師父什麽都,就是至今不肯與人成親。唉,說到底,都是年輕時遇到了太好的人,以至過去數十載,她都不曾想過與旁人成婚。”

“啪。”陳瑤池手中的茶盞立時落地,茶湯濺在她赤霞紅的衣衫之上,洇濕了好大一片。

“陳娘子怎麽了?”姜渙故做關心似地站起身來替她查看,“幸好這茶湯擺了一會兒,也幸好都城地氣冷,不會燙傷陳娘子。”

陳瑤池知自己方才是失了分寸,這便起身來,言說要去換身衣裳。姜渙聽罷,當即言說她院中的景色盛好,這便先一步往院中立著了。

陳瑤池的近些侍女春水將屋內旁的使喚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去將門閉上,隨後才扶著陳瑤池往內走去。

“姑娘,那人是何來歷?”春水自幼伺候陳瑤池,自然能瞧出來這內裏的不妥之處。

“素問谷的妖孽。”陳瑤池張開手,由著春水替她更換衣裙。“她的師父,就是要與母親爭搶父親之人。”

“是那個下||賤|||蹄子?”春水跟著陳瑤池日久,自然也聽說過明洛水之事。“那她怎還好意思來尋姑娘相幫?真是不要臉的東西教出來的徒弟也是不要臉的。”

“方才那姜渙說得很清楚了,她尋不到成鯉,也尋不到明洛水。那就意味著,明洛水就在都城。”陳瑤池的眸色很是淩厲,明洛水若長久待在都城,那自家父親定是會與她相遇。

陳瑤池雖未見過明洛水其人,但從方才姜渙的言語之中也不難想象,想是那明洛水定然駐顏有術。

長樂郡主出身尊貴,雖日日精心保養,但若姜渙立在長樂郡主身側,這兩人也是差了個輩分的。

一個容貌未經歲月摧殘之人,一個錯過的心上之人,她若然出現,陳謹芝怎會不動心?

“不能讓她在府裏待著,不然叫阿爹知曉明洛水一事,定是要鬧出事端來的。”陳瑤池打定主意,衣衫更罷之後,這便重新行出去。

院中,姜渙立在一樹茶花前,靜靜瞧著那一朵朵盛開的茶花。

陳瑤池瞧了眼漏刻,瞧著已快至陳謹芝回府的時辰,這便擡步邁出去,與姜渙言明她必定會與自家父親言說,好生尋一尋成鯉的蹤跡。

姜渙見她如此言說,當即言謝,隨後便說天色不早,自己當先行離府。離去之前她還不忘與陳瑤池言明,說自己此時便居於虛市的四方客棧之內。

陳瑤池連連應下,隨即便叫近身春水相送姜渙。春水自然明白陳瑤池的意思,當即引著姜渙抄了近道,務求快一些將這禍患災星給早早送出府去。

春水緊趕慢趕,一路將姜渙送到了府門外。怎料姜渙才與她行罷一禮,就聽見一陣馬蹄聲傳來。

姜渙駐足朝著那處望去,只見一年約五十的男子騎馬前來,隨即便在府門前停了下來。

春水心中隱隱不安,只得依禮先與陳謹芝行禮。姜渙見春水如此,自也跟著同行一禮。陳謹芝只從她們身側經過,並未停留。春水自松下一口氣來,剛要將姜渙送走,便聽得身後陳謹芝開口叫住了她們。

陳謹芝的目光停留在姜渙身上,她今日雖穿了身碧色的衣裳,可腰間卻還是系了一串銀色葡萄鈴,再加之她身邊那個醫箱,怎麽瞧都像是從素問谷出來的。

陳謹芝沈了聲,問道:“你是何人?”

姜渙正欲答話,一邊春水便先一步答道:“回侯爺的話,這位小娘子是咱們家姑娘的友人,此次是專門來尋咱們家姑娘說話的。”

“我在問她,沒問你。”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透出十足的威懾之力,倒還真能嚇著春水。春水在聽了這話之後,亦是將頭更低垂了幾分,仿佛時刻準備好下跪求饒。

姜渙笑著上前了一步,道:“侯爺,妾乃武林城姜氏,師從素問谷,此次來都城是來尋我的師父,還有師弟的。只因妾孤身一人前來,在都城中並無友人親眷,實在沒有辦法,這才冒昧來侯府尋陳姑娘相幫。”

陳謹芝瞧著姜渙,怎麽瞧,都覺得姜渙的模樣很是熟悉。她的眉眼陳謹芝必是見過的,她的語調也是有幾分記憶的,可一時間他卻記不得她肖似何人了。

“你師父是何人?”

姜渙見他已然問到重點,當即笑道:“家師素問南谷,明字輩,喚洛水。”

“洛水在都城?”陳謹芝很是疑惑,依著他對明洛水的了解,在他在的地方,明洛水恨不得半步都不涉及,又怎會無端入都城?

“侯爺與家師相識?”姜渙故作疑惑,道:“家師早幾月前就說要來都城辦事,這數月來一直未有回武林城,妾此次與師弟一道護送陳姑娘回都城,本想著事畢之後就回武林城的。”

“只是不曾想,師弟入都城替我抓藥,卻一直未有回來。妾這才想到家師入了都城後亦了無音訊,妾心中惴惴不安,都城之中又可信之人相助,這才冒昧求到侯府,還請侯爺見諒。”

“洛水失蹤了?”陳謹芝蹙了眉頭,他左右瞧了瞧,亦知此地非是長久敘話之所,這便又道:“還請姜娘子入內細說。”

陳謹芝既開了口,姜渙如何會拒絕?當即隨著他又回了侯府之中。

與先次不同,此次姜渙直接與陳謹芝去了他的院子。陳謹芝的院子無並栽種過多的花草樹木,只是滿院都栽著一種草藥——王不留行。

其餘之處空蕩一片,竟連個坐椅之處都未安置。

姜渙大致掃了一眼,便隨著陳謹芝一道入了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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