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想永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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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永遠一個人。

“你要帶我師姐去哪?”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敷羅緩緩回頭,看到姜傅那張貌美非常的臉。

“你是哪個?”姜傅問敷羅身後的男人。

男人警惕看著她。

姜傅嗤笑了下,“不重要了,你們深夜潛入,綁走我的師兄師姐,你們想怎麽去死?”

姜傅沒給她們別的選擇。

敷羅道,“你不能這樣做,天命說我會離開。”

“你知所有人的天命,可知他的?”姜傅說,“你以後也不必測算了,天定不如我定,今晚他的天命在我,你的天命也在我。”



寧婛說,“憂郁少女在倫敦。”

謝蘊則說,“憂郁這個詞不好,顯得人總是不高興。”



寧婛改口說,“那就超級無敵永遠高興少女。”

倫敦的天氣總是多雨,墓園裏下著小雨。

寧婛倚在母親的墓碑上,她垂下眸子,看不清神色,她問謝蘊,“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我不想永遠一個人,我會害怕的。”

謝蘊在這裏經過許久年歲,他心裏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場夢,都是假的。

寧婛失去了母親,失去了父親,她失去了所有,她只剩他一個了,可謝蘊無法給作出保證,謝蘊終是要離開的,他不能隨便做出承諾。

他的人生皆為虛幻一夢,他是假的是書裏的角色,姜傅是假的,扶玉也是假的,只有此刻,寧婛的痛苦是真的。

寧婛淚珠一顆顆落在地上,她說,“我知道的,世上沒有什麽是永恒的,只屬於自己的,如果你不願意呆在我身邊,我卻強硬拉著你,你也會痛苦。”

“老人常說,人的一生從誕生那一刻就是編撰好的,或許我的命就應該是陰雨連綿。”

謝蘊想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手卻只是從她身體裏輕輕穿過。

寧婛看出他的用意,她苦笑道,“沒關系的,現在還是陪在我身邊。還有一句話,珍惜眼前人。”

寧婛看著袖口上縫的看不出形狀的圖案,她說,“這是我媽給我縫的,她當時和我說很好看,是母親對孩子的牽掛,哪裏好看了。”

謝蘊沈默了,他坐在寧婛身旁,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聽著她說話。

寧婛說,“我想我媽應該不想我一直傷心,至於別人,我退一步,我們就過好我們的日子,去吃去玩好不好?我有很多錢的,你想要什麽就告訴我,我就找人幫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別的,我心甘情願陪你,直到生命盡頭。”謝蘊說。

“謝謝你。”

那聲音壓制住了情緒,顯得很小。

寧婛的生活一如往常,只是少了一些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

屋子裏被收拾的很幹凈,顯得空曠了不少,很多寧婛用過的東西在被換掉後替換成了新的。

寧婛一個人縮在沙發上,她問謝蘊,“你說我們都這樣讓步了,為什麽還是這樣?”

她委屈道,“我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還是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你說他們是不是該死?”寧婛問。

謝蘊想否認,卻張不開嘴,說不出一句。

“她們就該死。”寧婛堅定說。

謝蘊清晰的聽到了雪落下的聲音。

寧婛一個人倔強在雪地裏行走。

謝蘊喊道,“等等。”

寧婛的腳步沒有放慢半步,她在雪夜裏是那樣的孤獨決絕。

謝蘊明了,她看不到他了。

在這場夢裏,謝蘊猜到了不少,寧婛並不屬於他,也不屬於他存在的世界,她想要回家,回自己的家。

謝蘊已經沒有家了,他不想讓寧婛也如此。

她想要回家,那他就幫她回去。

這場夢也要醒了。



寧婛醒來後並沒有回去,她又進了一場幻境。

老頭撫著胡須,看到寧婛後停下。

寧婛偏頭,問,“你又是哪位?”

老頭說,“取你命的閻王。”

寧婛反問,“這麽狂,你有幾分把握?”

“十分。”

“我有十一分。”

寧婛不屑看他,“我見過你,你不要問我,我不喜歡給死人解釋問題。”

“口氣……”

他話還沒說完,一支箭貫穿他的脖頸。

寧婛又說,“忘了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愛聽別人說廢話,。”

老頭倒在地上,寧婛踩上他的頭。

“你割別人血肉時,可曾想過今日?”

老頭躺在地上,嘴裏止不住的往外滲血,畫面十分駭人。

“你有沒有想過,你死的會這麽草率?”

老頭拼命的掙紮,沒換來寧婛半分動搖。

“不回答我沒有問題,你可以下輩子慢慢想,總有一日會想通的。”

“你們想要帶走他,我不允許。你們要折磨他,我更不會允許。”

穿透脖子的箭被人用外力拔出。

血濺到寧婛的臉上,寧婛絲毫不在意。

她神色狠厲,“你去死吧。”

“寧師妹。”

寧婛聞聲回頭。

系統跳出來。

[謝蘊好感↑100%。]

[當前目標達成。]

[好感任務完成,關閉。]

她喜歡謝蘊。

寧婛忽然發覺了什麽,她與謝蘊相處時,她高興謝蘊好感度上漲,不高興恐懼時,謝蘊好感度就下降。

她要攻略謝蘊?

可為什麽謝蘊對她的好感只隨她的情感變化?

寧婛心裏有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測,有沒有可能謝蘊的好感,是隨她對謝蘊好感而變化的?

可邏輯又實在是不通,謝蘊只是個紙片人,他會擁有感情嗎?為什麽?為什麽呢?喜歡一個東西,愛一個人不需要為什麽嗎?不需要理由嗎?

愛一個人真的是不需要理由的嗎?

寧婛不懂,世界上所有的知識都可以在書裏探明真理,她讀過許多書,所有未得解之事都可以在數字的推算中得到答案,可現在要怎麽辦,用哪條公式才能算出人的感情邏輯?

寧婛的心好似被萬千條紅線纏繞住,每當她想以理智解決問題時,紅線便束縛住她,擾亂她的思維。

寧婛是命題之人,可卻解不出這個命題。

她面不改色,打招呼道,“謝師兄好啊!好巧啊,又見面了。”

很敷衍的理由。

寧婛找補說,“我是說每次遇到危險都能看到你很巧。”

謝蘊說,“說不定,並非巧合。”

寧婛說,“那就證明咱倆有緣。”

謝蘊沒否認。

寧婛想問,可卻開不了口,直接問人家是不是喜歡自己,是不是太冒犯了,而且也不太矜持。

寧婛對談戀愛沒什麽興趣,以前是現在才稍稍改觀,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麽樣才能發出戀愛組隊的申請。

“謝師兄就……就……”

寧婛有些手足無措。

“就是……那個……”

謝蘊不明所以,“什麽?”

“就……我們要怎麽離開?”

兩廂情好的話,她終究沒說出口。

謝蘊湊上前,寧婛退了一步。

“謝師兄這是要?”

寧婛腦子裏千萬條偶像劇片段劃過。

耍流氓就耍流氓吧,畢竟她也不算吃虧。

謝蘊輕輕拭去她臉上的血。

他抱住她,輕語道,“很快就會醒的。”

寧婛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為了謝蘊。

而是謝蘊身後的老頭穢土轉生,又活過來了。

這個書裏世界離譜的事情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謝蘊溫柔哄道,“等你夢醒了,我們就能回去了,睡一覺吧。”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

寧婛話沒說完,她像是被什麽東西隔絕了一樣,她看得到謝蘊,可謝蘊卻聽不到一點她的聲音。

一陣像是失了音的老舊銅鐘聲被用力打響,震得寧婛耳膜痛。

寧婛只覺得困,止不住的困意。



姜傅手持一把長刀,刀尖頂住敷羅的脖子,崔兮則被另一把刀釘在樹上,早已沒了生氣。

敷羅沒有半分慌張,“你要殺了我嗎?”

姜傅道,“殺一堆紙片沒意思,比起殺紙片糊出來的敷羅,我更想殺了你。”

刀尖刺破敷羅的脖頸,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團黃紙。

敷羅的嘴裏不斷吐出黃紙,最後他如同失去了填充物,只剩一張皮囊的玩偶,癱軟的倒在地上。

敷羅倒下後,身後男人也適時出現。

諸嘶手持白玉,從陰影處緩緩走出。

他道,“神覺得我今日會有何罪孽?”

“那就欺神吧。”姜傅盯著他手裏的白玉,緩緩道,“不過不是我,而是她。你以自由為餌,惡鬼為線,欺她騙她,可知罪?”

諸嘶道,“我何罪之有,舍一人救被困煉獄的千萬魔族,大公無私,舍身救難,不就是你們神族追求的至深之道嗎?且說我將她變回玉,又怎得不是幫她脫離萬丈苦海。”

“是也不是,魔族嗜殺,若他們在煉獄中出來,這世間對與萬千人族是否也為萬丈苦海,我為神,受世人叩拜,受千萬香火,與天地同壽,於公,我應滴水之恩,湧泉報之,於私,為我天地同壽,恒久不滅,也應對他們愛之護之。而敷羅,她只為玉之一半,若見另一半,你又怎知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諸嘶並不在乎一塊玉的想法,他道,“一塊石頭的想法與我何幹,與魔族何幹,它既是鑰匙,就應擔好鑰匙的責任,你們神只會說這些華而不實的道理,何曾為我們魔族考慮過一點。”

“天自會罰你,而非我。”姜傅說,“我現在只想燒死你附身的這堆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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