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雙更）他們兩個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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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雙更）他們兩個人就是……
林露聲沈默了許久, 才道：“這不應該他替我做決定。”
他不會因為普通的心情不好而操作變形，黎宣皓也深知此點，所以, 大家都想明白了, 只隔著一層透明的窗戶紙而已。
對局結束, 就是直面那個真相之時。
徐新嵐嘆道：“我知道，我知道告訴你之後你一定會生氣, 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做更好。”
身為教練的徐新嵐也很弱小無助。
林露聲微微低下頭：“抱歉。我會盡可能打好剩下的比賽。”
盡管他心裏清楚，和狀態正值巔峰的Ocean相比，獲勝幾乎不可能了。
局間休息匆匆而過，第六小局，Ocean直接禁用了已經使用過的女媧, Crown的粉絲再次炸缸。
——徐新嵐今天的BP一坨。
——Ocean又不傻，給你機會你不拿，這下拿不到了。
——婉兒算了, 輸也要輸得體面。
宣告使用暃拿下一局之後，連解說也猜測Crown可能會再給銀河選出本命上官婉兒，但上官婉兒在這個版本登場可能性還是太小了。
“上把說好的，”徐新嵐怕黎宣皓再和林露聲對著幹, 提前打圓場, “雖然女媧沒有了, 銀河你自己決定拿什麽吧。”
“拿幹將。”
“也好, ”徐新嵐點頭，“前幾天你幹將的手感還不錯，搏一搏吧。贏了，就進巔峰對決了。”
夏為白替林露聲拿好英雄, 黎宣皓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聽從徐新嵐的安排選擇了大司命打野。
這一局，顧兔使用的英雄是嬴政。同為兩位長手炮臺法師，相對而言，幹將莫邪對對面的威脅更大一些。
“銀河的手感好像又回來了。”逍塵冷不丁道。
雖然他前兩次閃現大招一次落空，一次被反應奇快的顧兔閃現躲掉，但也成功實現了硬控住導播鏡頭的效果，所有觀眾的目光都聚集在幹將莫邪身上。
江風一個疏忽，讓幹將莫邪用飛劍隔墻搶到了藍Buff，引起現場一陣噓聲。也就是從這時起，Ocean的節奏漸漸又被Crown帶著走了。
九分鐘壓塔階段，銀河再次閃現，這一回終於命中對面射手莫忘，減員的Ocean只能將黑暗暴君拱手相讓。
然而，嬴政的守塔能力還是太權威了。盡管Crown占據優勢，推塔節奏卻一輪一輪被Ocean防住。
終於，隨著曹操成功繞後切入，嬴政被打出了熾熱支配者特效，幹將莫邪果斷閃現跟傷害，飛劍收下了嬴政的人頭！
但江風反應及時，面對沒了閃現的幹將莫邪，娜可露露一撲就將其秒殺。
Raining和追擊的娜可露露互換，宣告的大司命在WWhite保護下活到了最後，Crown以三換四慘勝這波團戰。
WWhite率先處理兵線，宣告開龍，拿下暗影主宰。
緋染道：“現在顧兔的壓力很大了，守塔完全依賴他的大招，但幹將莫邪一直盯著他，露頭就可能被秒。”
逍塵說：“銀河的殺心太重了，他每一個閃現都是用來殺對面的，保命是根本不存在的。”
凜空有些擔憂：“打得這麽兇，不僅對面害怕，隊友也害怕啊。”
銀河的預判也是他被津津樂道的一個優點，玩王昭君和西施的時候就很準，玩幹將莫邪更是詭變，時常能直接紮中對面位移後的落點。很難說是反應快，還是提前判斷的。
在幹將莫邪的威懾之下，顧兔艱難清理兵線。大龍兵一進塔，已經購買覆活甲的曹操和大司命雙雙越塔壓迫他的走位，嬴政一時之間刮不動這兩人，還沒來得及回到泉水就被秒殺。
“Nicenice！”樊雨興奮地道。
詭異的是，這回頻道裏只有雒言理性的聲音：“巔峰對決了。”
水晶爆炸之時，Crown的粉絲們還有些不可置信。他們的主隊，竟然又如此艱難地扳回一分。
——銀河還是熟悉的銀河。
——兔被針對得臉都青了哈哈哈。
——幹將莫邪太超標了！策劃你看見沒有！
——有沒有可能超標的根本不是英雄？
又一次，比賽拖入了巔峰對決。
選手們需要回等候區和教練商量陣容，夏為白見黎宣皓和林露聲彼此沒有交流，不安地走到林露聲身側。
“銀河爹，剛剛多虧你瞄得準。”他試圖說點什麽緩解氣氛。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林露聲說，“抱歉，前面打得太沒狀態了。”
“沒關系，巔峰對決就當是BO1，前面的都不算數了。”徐新嵐寬慰他們。
巔峰對決的英雄選擇上，Crown再度面臨一個問題——是選擇版本強勢，還是己方的殺手鐧？
放在之前，徐新嵐不會糾結太多。但現在他們鏡+火舞的陣容已經提前暴露，黎宣皓和林露聲又像互相沒有微信好友一樣斷絕交流。
“大家都說說各自看法吧。”
樊雨舉手：“教練我想玩戈婭。”
“一邊去。”徐新嵐嫌棄道。當務之急是定中軸，射手只要想辦法自己活就行了，這個版本就是這麽無情。
而對抗路選擇強度最高的曹操也基本沒有懸念。但凡不信邪選一個其他英雄，就會嘗到線上打不過的苦果。
林露聲說：“那就雙大楊戩配戈婭吧。”
由於楊戩重做，雙大楊戩成為了前中期最強陣容之一，加上有曹操戈婭兜底，後期無論如何不算弱。
這個陣容在本賽季非常吃香，要不是巔峰對決，一般情況都會被對手拆分。
“那中路呢？”
“——海月！”巔峰對決的中路英雄揭曉，緋染驚呼，“顧兔選擇沈夢溪，而銀河選擇海月。”
兩者都是前期強勢的中路英雄，區別在於沈夢溪二級已經很強，海月則需要四級。不過海月也有一個大優勢，在爭奪中立生物時可以將對面打野拉走，方便自家打野拼懲擊。就算前期節奏打不開，後期也能貼身保護自家射手。
壞處也是有的。如果海月先被沈夢溪炸殘，就算開了大招也只會被反殺。
“不過Crown這邊輔助是朵莉亞，能給隊友回血。”
Ocean選擇了沈夢溪元坦魯班大師的陣容。
凜空道：“總體而言，沒有哪一邊特別占優勢，都有得打。”
一上線，顧兔憑借支援速度的優勢幫邊路搶下資源，樊雨猥瑣塔下抗壓到四級，朵莉亞有了大招，就開始協同楊戩入侵。
“玩楊戩最難的是忍住笑。”逍塵打趣。
的確，前中期的雙大楊戩有一種數值的美，Ocean只能暫避鋒芒，丟掉一個藍Buff之後，前期的優勢蕩然無存。
“現在就看Crown能不能趁著這波優勢拔掉Ocean一兩座外塔了。”
逍塵道：“Ocean靠炸彈貓清線就可以拖很久。”
Ocean清線快有優勢，盡管丟過一個Buff，但在隊友積極協防之下守住了野區，雙方的經濟也始終鎖定在不到2000的差距。
1000多的經濟差，打起團來說不好鹿死誰手。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越是這樣滴水不漏的對局，越讓觀眾們大氣都喘不了一口。有觀賽經驗的人都知道，十分鐘龍團是必然爆發團戰的節點。
“沈夢溪先消耗了Crown後排的血量，但朵莉亞能回血，Crown這邊的龍坑站位還是更好一點。”凜空道，“Ocean沒人敢站得太靠前，就怕帶回來一個法天象地的楊戩……但是沒辦法了，龍的血量已經告急了。”
“元坦先跳進去了！元坦和魯班大師的控制都砸到了楊戩身上，但海月也果斷把元坦拉進了幻境！”緋染激動道，“莫忘搶到了龍！”
兩個打野都無法放懲擊的情況下，莫忘一個射手成功拿下龍，場面急轉直下。海月和元坦在幻境裏誰也打不掉誰，雙雙出來的時候，外面已是二換二的殘局。
但沒大的海月毫無反手之力，最終，Ocean打贏了這波團戰。
此一時彼一時，Crown變成了收縮陣型的一方。占據視野優勢的情況下，沈夢溪把對面炸得苦不堪言，直接拔掉了Crown中路二塔。
軟輔不太好占野區視野，經濟差距在一點點拉大。
“Crown還能翻盤嗎？”緋染憂心道。
凜空說：“還是要看一波團。楊戩依舊有操作空間的。”
海月和戈婭清線能力尚可，Crown艱難地將比賽拖入二十分鐘。
“現在就看銀河龍團能不能拉中打野，靠宣告拼一波懲擊了。”逍塵道。
兩邊對抗路都在處理邊線，但Crown是劣勢方，需要的時間更長。Ocean對抗路率先趕到，抓住時間差果斷發起攻擊，Crown只能被迫接團！
風暴龍王團一直是王者榮耀裏最讓人心跳加速的戰場，在場觀眾亦在形勢的帶動下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海月閃現拉到了元坦！”緋染焦急地道，“但是另一邊兩個曹操都在切彼此的後排！朵莉亞很難護住戈婭，殘血的Raining只能後撤……但是沈夢溪二技能直接撞過去了！”
Raining先倒，朵莉亞也被追上的曹操收下，宣告的楊戩雖然最終搶到了龍王，但隊友只剩下沒了閃現的曹操和沒了大招的海月。
最終，Ocean成功實現一換四，只剩下漣漪的曹操在草叢裏回城。
“搶到龍王了，但是團戰沒打過……”凜空喃喃地道。
逍塵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Crown。”
四打一，還有兵線優勢，把曹操堵在泉水裏已經足夠。
二十一分鐘，Crown一度苦守的水晶終於爆炸，連同粉絲們滿懷期待的心。
Crown的選手席上寂靜一片。片刻，林露聲率先摘下耳機，站了起來。
Ocean的選手正轉頭看向他們。
一番鏖戰，兩邊都竭盡所能了，在這一刻，對手也是最理解彼此的人。
林露聲還沒走到對面，顧兔已經三兩步奔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其實輸比賽的一刻只是頭腦空空，沒有什麽切膚的感受，但被顧潼抱住的一刻，林露聲發現自己竟然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才能站得穩當。
他不喜歡輸，不喜歡無能無力的感覺。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那麽多失敗，有那麽多區區如他無能為力的事。
“沒事沒事，”顧潼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你已經打得很好了。你已經盡力了。”
熱愛插科打諢的顧潼居然也有這麽細膩的時刻。林露聲笑了笑，失敗和失望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地不真實，只有他的聲音在耳邊影影綽綽的。
顧潼一邊寬慰林露聲，一邊疑惑地用目光尋覓黎宣皓。
這貨到哪裏去了？誰不知道他和林露聲是CP，該他安慰的時候他人呢？
黎宣皓就站在離他們幾步的地方，沈默地註視林露聲的背影，眼中翻湧著濃重的情緒，連他這個算不上朋友的熟人看了都會心悸。
顧潼唇角的一點弧度碾平了，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還是林露聲先開了口：“我沒事，握手吧。”
流程終於還是繼續下去，江風格外關心了一句：“你還好嗎？”
林露聲只是簡短回答：“恭喜。”
選手相繼下臺，只有徐新嵐和黎宣皓被留下接受采訪。
“雖然Crown今天惜敗於Ocean，但也取得了突破歷史的好成績……”凜空正在說開場詞，黎宣皓的註意力已經飄到不知道哪裏去。
“宣告對下個賽季有什麽展望？”
“……什麽？”話筒遞到嘴邊，黎宣皓也沒發覺，還是徐新嵐戳了他一下，才堪堪回神。
凜空又重覆了一遍問話。
黎宣皓接過話筒，想了好幾秒：“如果希望有用就好了……我希望，下一個賽季，團隊還是現在的這些人。”
“我完全懂。在這個春季賽，Crown建隊以來的核心成員有兩個都離開了，身為隊友還是有很多不舍的。”凜空深有共鳴，“不過銀河和漣漪再次撐起了隊伍，甚至在我私心看來，現在的Crown是更有團魂的。”
黎宣皓抿了抿唇。
“教練呢，有什麽樣的展望？”
徐新嵐苦笑了下：“希望大家可以一起成長吧——不管是游戲裏，還是生活中。”
度日如年的采訪終於結束了。黎宣皓心急火燎地往後臺走，像是晚一秒就會錯過什麽似的。
他在害怕和林露聲終將面臨的那場對峙，可是只要不和林露聲說上話，折磨心臟的感覺也會一直強烈存在。
黎宣皓推開休息室的門，只有樊雨和夏為白坐在那裏，這一回兩個人倒是共享一條沙發，只是各自沈默地刷手機。
“林露聲呢？”黎宣皓問他們。
“還沒來，”夏為白擡起頭，猜測道，“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
“……”不知怎麽，黎宣皓的心突地一跳，有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林露聲打電話。不論是微信還是直接撥號，對面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黎宣皓的面色霎時變得蒼白，手機仍然握在耳邊，茫然地怔住了。
“怎麽了？”雒言走了進來。看到黎宣皓丟了魂的樣子，即便是個人機直男也會懷疑不對勁。
黎宣皓又出了一會兒神，好像才聽到他的問話似的，模糊地道：“……他走了。”
樊雨一驚：“什麽意思？”
“我把他氣走了。”黎宣皓的語氣一下子低到極點，讓人連圓場的話都說不出，“我的問題。”
夏為白按住想跳起來刨根問底的樊雨，蹙眉問：“我還想問你們，為什麽銀河哥突然狀態那麽怪，你們到底鬧了什麽矛盾？”
“……我隱瞞了他一件事。”黎宣皓道，“本來想比賽結束再說這件事，但他好像提前知道了。”
有些私事是不好說的，但聽了黎家舉報的內情，眾人亦是默然。
黎宣皓又惡狠狠地說：“算了，我就是找借口。我就是不敢說不敢面對才會鬧成現在這樣。”
樊雨有些聽不下去他自暴自棄的語氣：“可是一開始你也不知情，後面又是比賽要緊，和他好好解釋一下吧？”
“但隊長的確有錯。”夏為白說，“說開了可能銀河哥也會生氣，但至少能面對面談一談。這樣你瞞我瞞就越拖越嚴重了。”
“……究竟是誰把事情捅出來的？”徐新嵐眉頭緊皺。
“不是我家人就是江逐。”黎宣皓也有些疲憊，“對他們，我懷疑一次就夠了。”
雒言說：“可能他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出去散散心就會回來的。”
“林露聲要走的話，至少也會帶走行李吧，我們先回營地看看？”徐新嵐只能這樣勸整個人消沈到極點的黎宣皓。
黎宣皓這才打起幾分精神：“對，現在就叫車回去。”
他就只聽進去了這一句話，立刻什麽都不管了，對徐新嵐道：“走。”
然而，戰隊幾人回到營地，工作人員卻說林露聲根本沒有回來過。
大部分成員來的時候根本沒帶多少行李，只有自己的隊服需要準備，其他生活用品是營地自己配備的，直播和訓練用具則是俱樂部後勤攜帶。
可是，林露聲要離開，至少需要帶上自己的證件。
早在開賽前，林露聲就考慮過要離開了。雒言立刻反應過來這一點，可看到黎宣皓的神色，這話誰也說不出口。
雒言想了想：“說不定他會回基地？對了，我們不是還能問林阿姨麽？”
林露聲責任感那麽強，就算要離隊，總不可能媽媽都不要了。
黎宣皓便又打電話給林鎣。
林鎣倒是很快接了電話，只不過，她也對林露聲的去向一無所知。
“他走了是什麽意思？”不論是不是提前串過臺詞，林鎣的語氣聽起來一片迷茫，“他沒有和我說過……我也不知道他會去哪裏。老家的房子早就賣了，租的房子也退租了。”
林露聲和林鎣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家，充其量，他們兩個人就是對方的“家”。
在外面流浪的時候，哪裏有溫暖，就會朝哪裏靠近，可要是被燙到了，笨蛋也懂得逃開。
林鎣比較遲鈍，她逃得慢；林露聲聰明，所以抽身更快。
等不及團隊一起出發，黎宣皓搭當晚的航班飛回S市。零點之後的航站樓依舊燈火通明，人人帶著困倦的神色木訥地在其間穿梭，俱樂部配的司機已經等在停車場，但黎宣皓已經不著急了。
桐君已經幫他確認過，林露聲沒有回去。
黎宣皓靠在車後座，望著窗外時不時掃進車窗的燈光發呆。
好像有一回也是這樣，林露聲困得睡著了，盯了後者好久的他趕緊把歪倒下來的腦袋接住。
……如果時間倒回到那時候。
不，那時候還不夠，如果時間能回溯更多就好了，從林露聲來到俱樂部的第一天起，他能一次都別犯渾就好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很多次，黎宣皓拿出來，看到來電和消息與林露聲無關，便一次次失望地放回去。到後來實在害怕再失望，咬著牙不去看，只忍耐一會兒就又破防。
黎家不會幫他查林露聲的行蹤，黎宣皓一瞬間想到自己的狐朋狗友，他們之中肯定有人有辦法，但黎宣皓也清楚，用這種手段查林露聲，再想請求原諒就是笑話了。
“從回俱樂部開始，他就一直這樣。”薯條嘆著氣對關樂道。
坐立不安，食不下咽，估計睡眠也不太好，三天過去，看人的時候目光都對不上焦，像個無名游魂。
關樂哀嘆：“你看看我是不是有白頭發了？”
林鎣起先還趕來問發生了什麽事，得到薯條的解釋後連她都一起怨懟上了，幹脆工資也不要了，曠工不來了。
這兩母子，某種意義上還是有點相似之處的。
打完最後一場比賽，很多俱樂部都放假了，按理說Crown也該放假，但老板整天魂不守舍，核心成員便也都主動留下來陪著他。
但義氣是一方面，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俱樂部畢竟是個運轉的商業機構。
徐新嵐聽到黎宣皓的手機裏傳來第十遍同一條短視頻的音效，終於受不了地打破僵局：“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黎宣皓扭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
除了奶奶和母親，黎家有太多他暫時還不想見到的人。以前以為一直待在俱樂部，待在林露聲身邊，他就可以不在乎那些。
Crown是他的小烏托邦。
可是現在，黎宣皓已經想不到繼續待在這個俱樂部的意義。
“不用陪我，放假去吧。”
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聽到這話後起身的，只是憂愁地交換眼神。
隔了一會兒，黎宣皓又語氣乏力地道：“反正你們也要走了不是嗎？想走就走……我應該也不會繼續打職業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不是沒有想過黎宣皓可能生出這種念頭，但當他真的說出口，所有人心中還是一震。
黎春星心中五味雜陳。
一年多前黎宣皓還是叛逆叫囂著非要打職業的剛成年的小孩，意氣風發地組建戰隊，到現在心灰意懶，林露聲更不必說。
如果戀愛這麽費人，她是不是還是別談為妙？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楞怔之後，樊雨先怒了，“是不是除了林露聲，其他人對你都是無關緊要的？”
黎宣皓很快道：“不是。”
但除開這兩個字，他似乎有些無力辯解，又閉上了嘴。
“誰說我要走了？”徐新嵐忽然開口，讓黎宣皓也是一怔，“你們能打到三強，就是實力過硬的證明，何況你這個狀態我也不放心走。我就不信，我命裏沒冠軍。”
黎宣皓道：“可是他已經走了。”
Crown不是那個有銀河照耀的Crown了。
“年輕人幹嘛這麽悲觀？他只是生氣了，你能不能想辦法把他找回來？你要躺在這裏自暴自棄到人家重新談上戀愛嗎？”
“我也留下……如果俱樂部還需要的話。”夏為白也出聲了，“你去把銀河哥找回來吧，我們再一起訓練。這次狀態不好都差點贏了Ocean，下賽季說不定就會有冠軍。”
樊雨吃驚地轉向夏為白，倏忽之間，眼眶竟然有點濕潤。
關樂感慨又欣慰：“宣皓，我知道你很低落，但大家都願意留下，銀河肯定也舍不得就這麽走了。Crown就是應該整整齊齊的。”
黎宣皓放空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我明白了。”他擡起頭，怔怔地環視眾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們那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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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家人們投出的營養液，雙更奉上～本賽季Crown的征程到此為止，下賽季會更好的，奪冠是在下賽季，畢竟春季賽按道理也沒有fmvp皮膚（借口！）
有獎競猜哪裏可以找到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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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露聲沈默了許久, 才道：“這不應該他替我做決定。”
他不會因為普通的心情不好而操作變形，黎宣皓也深知此點，所以, 大家都想明白了, 只隔著一層透明的窗戶紙而已。
對局結束, 就是直面那個真相之時。
徐新嵐嘆道：“我知道，我知道告訴你之後你一定會生氣, 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做更好。”
身為教練的徐新嵐也很弱小無助。
林露聲微微低下頭：“抱歉。我會盡可能打好剩下的比賽。”
盡管他心裏清楚，和狀態正值巔峰的Ocean相比，獲勝幾乎不可能了。
局間休息匆匆而過，第六小局，Ocean直接禁用了已經使用過的女媧, Crown的粉絲再次炸缸。
——徐新嵐今天的BP一坨。
——Ocean又不傻，給你機會你不拿，這下拿不到了。
——婉兒算了, 輸也要輸得體面。
宣告使用暃拿下一局之後，連解說也猜測Crown可能會再給銀河選出本命上官婉兒，但上官婉兒在這個版本登場可能性還是太小了。
“上把說好的，”徐新嵐怕黎宣皓再和林露聲對著幹, 提前打圓場, “雖然女媧沒有了, 銀河你自己決定拿什麽吧。”
“拿幹將。”
“也好, ”徐新嵐點頭，“前幾天你幹將的手感還不錯，搏一搏吧。贏了，就進巔峰對決了。”
夏為白替林露聲拿好英雄, 黎宣皓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聽從徐新嵐的安排選擇了大司命打野。
這一局，顧兔使用的英雄是嬴政。同為兩位長手炮臺法師，相對而言，幹將莫邪對對面的威脅更大一些。
“銀河的手感好像又回來了。”逍塵冷不丁道。
雖然他前兩次閃現大招一次落空，一次被反應奇快的顧兔閃現躲掉，但也成功實現了硬控住導播鏡頭的效果，所有觀眾的目光都聚集在幹將莫邪身上。
江風一個疏忽，讓幹將莫邪用飛劍隔墻搶到了藍Buff，引起現場一陣噓聲。也就是從這時起，Ocean的節奏漸漸又被Crown帶著走了。
九分鐘壓塔階段，銀河再次閃現，這一回終於命中對面射手莫忘，減員的Ocean只能將黑暗暴君拱手相讓。
然而，嬴政的守塔能力還是太權威了。盡管Crown占據優勢，推塔節奏卻一輪一輪被Ocean防住。
終於，隨著曹操成功繞後切入，嬴政被打出了熾熱支配者特效，幹將莫邪果斷閃現跟傷害，飛劍收下了嬴政的人頭！
但江風反應及時，面對沒了閃現的幹將莫邪，娜可露露一撲就將其秒殺。
Raining和追擊的娜可露露互換，宣告的大司命在WWhite保護下活到了最後，Crown以三換四慘勝這波團戰。
WWhite率先處理兵線，宣告開龍，拿下暗影主宰。
緋染道：“現在顧兔的壓力很大了，守塔完全依賴他的大招，但幹將莫邪一直盯著他，露頭就可能被秒。”
逍塵說：“銀河的殺心太重了，他每一個閃現都是用來殺對面的，保命是根本不存在的。”
凜空有些擔憂：“打得這麽兇，不僅對面害怕，隊友也害怕啊。”
銀河的預判也是他被津津樂道的一個優點，玩王昭君和西施的時候就很準，玩幹將莫邪更是詭變，時常能直接紮中對面位移後的落點。很難說是反應快，還是提前判斷的。
在幹將莫邪的威懾之下，顧兔艱難清理兵線。大龍兵一進塔，已經購買覆活甲的曹操和大司命雙雙越塔壓迫他的走位，嬴政一時之間刮不動這兩人，還沒來得及回到泉水就被秒殺。
“Nicenice！”樊雨興奮地道。
詭異的是，這回頻道裏只有雒言理性的聲音：“巔峰對決了。”
水晶爆炸之時，Crown的粉絲們還有些不可置信。他們的主隊，竟然又如此艱難地扳回一分。
——銀河還是熟悉的銀河。
——兔被針對得臉都青了哈哈哈。
——幹將莫邪太超標了！策劃你看見沒有！
——有沒有可能超標的根本不是英雄？
又一次，比賽拖入了巔峰對決。
選手們需要回等候區和教練商量陣容，夏為白見黎宣皓和林露聲彼此沒有交流，不安地走到林露聲身側。
“銀河爹，剛剛多虧你瞄得準。”他試圖說點什麽緩解氣氛。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林露聲說，“抱歉，前面打得太沒狀態了。”
“沒關系，巔峰對決就當是BO1，前面的都不算數了。”徐新嵐寬慰他們。
巔峰對決的英雄選擇上，Crown再度面臨一個問題——是選擇版本強勢，還是己方的殺手鐧？
放在之前，徐新嵐不會糾結太多。但現在他們鏡+火舞的陣容已經提前暴露，黎宣皓和林露聲又像互相沒有微信好友一樣斷絕交流。
“大家都說說各自看法吧。”
樊雨舉手：“教練我想玩戈婭。”
“一邊去。”徐新嵐嫌棄道。當務之急是定中軸，射手只要想辦法自己活就行了，這個版本就是這麽無情。
而對抗路選擇強度最高的曹操也基本沒有懸念。但凡不信邪選一個其他英雄，就會嘗到線上打不過的苦果。
林露聲說：“那就雙大楊戩配戈婭吧。”
由於楊戩重做，雙大楊戩成為了前中期最強陣容之一，加上有曹操戈婭兜底，後期無論如何不算弱。
這個陣容在本賽季非常吃香，要不是巔峰對決，一般情況都會被對手拆分。
“那中路呢？”
“——海月！”巔峰對決的中路英雄揭曉，緋染驚呼，“顧兔選擇沈夢溪，而銀河選擇海月。”
兩者都是前期強勢的中路英雄，區別在於沈夢溪二級已經很強，海月則需要四級。不過海月也有一個大優勢，在爭奪中立生物時可以將對面打野拉走，方便自家打野拼懲擊。就算前期節奏打不開，後期也能貼身保護自家射手。
壞處也是有的。如果海月先被沈夢溪炸殘，就算開了大招也只會被反殺。
“不過Crown這邊輔助是朵莉亞，能給隊友回血。”
Ocean選擇了沈夢溪元坦魯班大師的陣容。
凜空道：“總體而言，沒有哪一邊特別占優勢，都有得打。”
一上線，顧兔憑借支援速度的優勢幫邊路搶下資源，樊雨猥瑣塔下抗壓到四級，朵莉亞有了大招，就開始協同楊戩入侵。
“玩楊戩最難的是忍住笑。”逍塵打趣。
的確，前中期的雙大楊戩有一種數值的美，Ocean只能暫避鋒芒，丟掉一個藍Buff之後，前期的優勢蕩然無存。
“現在就看Crown能不能趁著這波優勢拔掉Ocean一兩座外塔了。”
逍塵道：“Ocean靠炸彈貓清線就可以拖很久。”
Ocean清線快有優勢，盡管丟過一個Buff，但在隊友積極協防之下守住了野區，雙方的經濟也始終鎖定在不到2000的差距。
1000多的經濟差，打起團來說不好鹿死誰手。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越是這樣滴水不漏的對局，越讓觀眾們大氣都喘不了一口。有觀賽經驗的人都知道，十分鐘龍團是必然爆發團戰的節點。
“沈夢溪先消耗了Crown後排的血量，但朵莉亞能回血，Crown這邊的龍坑站位還是更好一點。”凜空道，“Ocean沒人敢站得太靠前，就怕帶回來一個法天象地的楊戩……但是沒辦法了，龍的血量已經告急了。”
“元坦先跳進去了！元坦和魯班大師的控制都砸到了楊戩身上，但海月也果斷把元坦拉進了幻境！”緋染激動道，“莫忘搶到了龍！”
兩個打野都無法放懲擊的情況下，莫忘一個射手成功拿下龍，場面急轉直下。海月和元坦在幻境裏誰也打不掉誰，雙雙出來的時候，外面已是二換二的殘局。
但沒大的海月毫無反手之力，最終，Ocean打贏了這波團戰。
此一時彼一時，Crown變成了收縮陣型的一方。占據視野優勢的情況下，沈夢溪把對面炸得苦不堪言，直接拔掉了Crown中路二塔。
軟輔不太好占野區視野，經濟差距在一點點拉大。
“Crown還能翻盤嗎？”緋染憂心道。
凜空說：“還是要看一波團。楊戩依舊有操作空間的。”
海月和戈婭清線能力尚可，Crown艱難地將比賽拖入二十分鐘。
“現在就看銀河龍團能不能拉中打野，靠宣告拼一波懲擊了。”逍塵道。
兩邊對抗路都在處理邊線，但Crown是劣勢方，需要的時間更長。Ocean對抗路率先趕到，抓住時間差果斷發起攻擊，Crown只能被迫接團！
風暴龍王團一直是王者榮耀裏最讓人心跳加速的戰場，在場觀眾亦在形勢的帶動下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海月閃現拉到了元坦！”緋染焦急地道，“但是另一邊兩個曹操都在切彼此的後排！朵莉亞很難護住戈婭，殘血的Raining只能後撤……但是沈夢溪二技能直接撞過去了！”
Raining先倒，朵莉亞也被追上的曹操收下，宣告的楊戩雖然最終搶到了龍王，但隊友只剩下沒了閃現的曹操和沒了大招的海月。
最終，Ocean成功實現一換四，只剩下漣漪的曹操在草叢裏回城。
“搶到龍王了，但是團戰沒打過……”凜空喃喃地道。
逍塵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Crown。”
四打一，還有兵線優勢，把曹操堵在泉水裏已經足夠。
二十一分鐘，Crown一度苦守的水晶終於爆炸，連同粉絲們滿懷期待的心。
Crown的選手席上寂靜一片。片刻，林露聲率先摘下耳機，站了起來。
Ocean的選手正轉頭看向他們。
一番鏖戰，兩邊都竭盡所能了，在這一刻，對手也是最理解彼此的人。
林露聲還沒走到對面，顧兔已經三兩步奔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其實輸比賽的一刻只是頭腦空空，沒有什麽切膚的感受，但被顧潼抱住的一刻，林露聲發現自己竟然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才能站得穩當。
他不喜歡輸，不喜歡無能無力的感覺。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那麽多失敗，有那麽多區區如他無能為力的事。
“沒事沒事，”顧潼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你已經打得很好了。你已經盡力了。”
熱愛插科打諢的顧潼居然也有這麽細膩的時刻。林露聲笑了笑，失敗和失望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麽地不真實，只有他的聲音在耳邊影影綽綽的。
顧潼一邊寬慰林露聲，一邊疑惑地用目光尋覓黎宣皓。
這貨到哪裏去了？誰不知道他和林露聲是CP，該他安慰的時候他人呢？
黎宣皓就站在離他們幾步的地方，沈默地註視林露聲的背影，眼中翻湧著濃重的情緒，連他這個算不上朋友的熟人看了都會心悸。
顧潼唇角的一點弧度碾平了，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還是林露聲先開了口：“我沒事，握手吧。”
流程終於還是繼續下去，江風格外關心了一句：“你還好嗎？”
林露聲只是簡短回答：“恭喜。”
選手相繼下臺，只有徐新嵐和黎宣皓被留下接受采訪。
“雖然Crown今天惜敗於Ocean，但也取得了突破歷史的好成績……”凜空正在說開場詞，黎宣皓的註意力已經飄到不知道哪裏去。
“宣告對下個賽季有什麽展望？”
“……什麽？”話筒遞到嘴邊，黎宣皓也沒發覺，還是徐新嵐戳了他一下，才堪堪回神。
凜空又重覆了一遍問話。
黎宣皓接過話筒，想了好幾秒：“如果希望有用就好了……我希望，下一個賽季，團隊還是現在的這些人。”
“我完全懂。在這個春季賽，Crown建隊以來的核心成員有兩個都離開了，身為隊友還是有很多不舍的。”凜空深有共鳴，“不過銀河和漣漪再次撐起了隊伍，甚至在我私心看來，現在的Crown是更有團魂的。”
黎宣皓抿了抿唇。
“教練呢，有什麽樣的展望？”
徐新嵐苦笑了下：“希望大家可以一起成長吧——不管是游戲裏，還是生活中。”
度日如年的采訪終於結束了。黎宣皓心急火燎地往後臺走，像是晚一秒就會錯過什麽似的。
他在害怕和林露聲終將面臨的那場對峙，可是只要不和林露聲說上話，折磨心臟的感覺也會一直強烈存在。
黎宣皓推開休息室的門，只有樊雨和夏為白坐在那裏，這一回兩個人倒是共享一條沙發，只是各自沈默地刷手機。
“林露聲呢？”黎宣皓問他們。
“還沒來，”夏為白擡起頭，猜測道，“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
“……”不知怎麽，黎宣皓的心突地一跳，有極其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掏出手機給林露聲打電話。不論是微信還是直接撥號，對面都是暫時無法接通。
黎宣皓的面色霎時變得蒼白，手機仍然握在耳邊，茫然地怔住了。
“怎麽了？”雒言走了進來。看到黎宣皓丟了魂的樣子，即便是個人機直男也會懷疑不對勁。
黎宣皓又出了一會兒神，好像才聽到他的問話似的，模糊地道：“……他走了。”
樊雨一驚：“什麽意思？”
“我把他氣走了。”黎宣皓的語氣一下子低到極點，讓人連圓場的話都說不出，“我的問題。”
夏為白按住想跳起來刨根問底的樊雨，蹙眉問：“我還想問你們，為什麽銀河哥突然狀態那麽怪，你們到底鬧了什麽矛盾？”
“……我隱瞞了他一件事。”黎宣皓道，“本來想比賽結束再說這件事，但他好像提前知道了。”
有些私事是不好說的，但聽了黎家舉報的內情，眾人亦是默然。
黎宣皓又惡狠狠地說：“算了，我就是找借口。我就是不敢說不敢面對才會鬧成現在這樣。”
樊雨有些聽不下去他自暴自棄的語氣：“可是一開始你也不知情，後面又是比賽要緊，和他好好解釋一下吧？”
“但隊長的確有錯。”夏為白說，“說開了可能銀河哥也會生氣，但至少能面對面談一談。這樣你瞞我瞞就越拖越嚴重了。”
“……究竟是誰把事情捅出來的？”徐新嵐眉頭緊皺。
“不是我家人就是江逐。”黎宣皓也有些疲憊，“對他們，我懷疑一次就夠了。”
雒言說：“可能他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出去散散心就會回來的。”
“林露聲要走的話，至少也會帶走行李吧，我們先回營地看看？”徐新嵐只能這樣勸整個人消沈到極點的黎宣皓。
黎宣皓這才打起幾分精神：“對，現在就叫車回去。”
他就只聽進去了這一句話，立刻什麽都不管了，對徐新嵐道：“走。”
然而，戰隊幾人回到營地，工作人員卻說林露聲根本沒有回來過。
大部分成員來的時候根本沒帶多少行李，只有自己的隊服需要準備，其他生活用品是營地自己配備的，直播和訓練用具則是俱樂部後勤攜帶。
可是，林露聲要離開，至少需要帶上自己的證件。
早在開賽前，林露聲就考慮過要離開了。雒言立刻反應過來這一點，可看到黎宣皓的神色，這話誰也說不出口。
雒言想了想：“說不定他會回基地？對了，我們不是還能問林阿姨麽？”
林露聲責任感那麽強，就算要離隊，總不可能媽媽都不要了。
黎宣皓便又打電話給林鎣。
林鎣倒是很快接了電話，只不過，她也對林露聲的去向一無所知。
“他走了是什麽意思？”不論是不是提前串過臺詞，林鎣的語氣聽起來一片迷茫，“他沒有和我說過……我也不知道他會去哪裏。老家的房子早就賣了，租的房子也退租了。”
林露聲和林鎣並沒有一個固定的家，充其量，他們兩個人就是對方的“家”。
在外面流浪的時候，哪裏有溫暖，就會朝哪裏靠近，可要是被燙到了，笨蛋也懂得逃開。
林鎣比較遲鈍，她逃得慢；林露聲聰明，所以抽身更快。
等不及團隊一起出發，黎宣皓搭當晚的航班飛回S市。零點之後的航站樓依舊燈火通明，人人帶著困倦的神色木訥地在其間穿梭，俱樂部配的司機已經等在停車場，但黎宣皓已經不著急了。
桐君已經幫他確認過，林露聲沒有回去。
黎宣皓靠在車後座，望著窗外時不時掃進車窗的燈光發呆。
好像有一回也是這樣，林露聲困得睡著了，盯了後者好久的他趕緊把歪倒下來的腦袋接住。
……如果時間倒回到那時候。
不，那時候還不夠，如果時間能回溯更多就好了，從林露聲來到俱樂部的第一天起，他能一次都別犯渾就好了。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很多次，黎宣皓拿出來，看到來電和消息與林露聲無關，便一次次失望地放回去。到後來實在害怕再失望，咬著牙不去看，只忍耐一會兒就又破防。
黎家不會幫他查林露聲的行蹤，黎宣皓一瞬間想到自己的狐朋狗友，他們之中肯定有人有辦法，但黎宣皓也清楚，用這種手段查林露聲，再想請求原諒就是笑話了。
“從回俱樂部開始，他就一直這樣。”薯條嘆著氣對關樂道。
坐立不安，食不下咽，估計睡眠也不太好，三天過去，看人的時候目光都對不上焦，像個無名游魂。
關樂哀嘆：“你看看我是不是有白頭發了？”
林鎣起先還趕來問發生了什麽事，得到薯條的解釋後連她都一起怨懟上了，幹脆工資也不要了，曠工不來了。
這兩母子，某種意義上還是有點相似之處的。
打完最後一場比賽，很多俱樂部都放假了，按理說Crown也該放假，但老板整天魂不守舍，核心成員便也都主動留下來陪著他。
但義氣是一方面，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俱樂部畢竟是個運轉的商業機構。
徐新嵐聽到黎宣皓的手機裏傳來第十遍同一條短視頻的音效，終於受不了地打破僵局：“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黎宣皓扭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裏。
除了奶奶和母親，黎家有太多他暫時還不想見到的人。以前以為一直待在俱樂部，待在林露聲身邊，他就可以不在乎那些。
Crown是他的小烏托邦。
可是現在，黎宣皓已經想不到繼續待在這個俱樂部的意義。
“不用陪我，放假去吧。”
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聽到這話後起身的，只是憂愁地交換眼神。
隔了一會兒，黎宣皓又語氣乏力地道：“反正你們也要走了不是嗎？想走就走……我應該也不會繼續打職業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不是沒有想過黎宣皓可能生出這種念頭，但當他真的說出口，所有人心中還是一震。
黎春星心中五味雜陳。
一年多前黎宣皓還是叛逆叫囂著非要打職業的剛成年的小孩，意氣風發地組建戰隊，到現在心灰意懶，林露聲更不必說。
如果戀愛這麽費人，她是不是還是別談為妙？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楞怔之後，樊雨先怒了，“是不是除了林露聲，其他人對你都是無關緊要的？”
黎宣皓很快道：“不是。”
但除開這兩個字，他似乎有些無力辯解，又閉上了嘴。
“誰說我要走了？”徐新嵐忽然開口，讓黎宣皓也是一怔，“你們能打到三強，就是實力過硬的證明，何況你這個狀態我也不放心走。我就不信，我命裏沒冠軍。”
黎宣皓道：“可是他已經走了。”
Crown不是那個有銀河照耀的Crown了。
“年輕人幹嘛這麽悲觀？他只是生氣了，你能不能想辦法把他找回來？你要躺在這裏自暴自棄到人家重新談上戀愛嗎？”
“我也留下……如果俱樂部還需要的話。”夏為白也出聲了，“你去把銀河哥找回來吧，我們再一起訓練。這次狀態不好都差點贏了Ocean，下賽季說不定就會有冠軍。”
樊雨吃驚地轉向夏為白，倏忽之間，眼眶竟然有點濕潤。
關樂感慨又欣慰：“宣皓，我知道你很低落，但大家都願意留下，銀河肯定也舍不得就這麽走了。Crown就是應該整整齊齊的。”
黎宣皓放空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我明白了。”他擡起頭，怔怔地環視眾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們那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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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家人們投出的營養液，雙更奉上～本賽季Crown的征程到此為止，下賽季會更好的，奪冠是在下賽季，畢竟春季賽按道理也沒有fmvp皮膚（借口！）
有獎競猜哪裏可以找到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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